《蔷薇劫》Arra

4、前兆

　　冬天总是来的那么突然，转眼间，院子里那株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北风吹着，卷起一片沙尘，带起一阵凉意。

　　屋子里总是比外面要暖和的，即使只是有一盆火炭，也足以将冰冷的房间注入一丝温暖。
　　苏清浅坐在离窗户不远的书桌前，妍丽的容颜带着些许因寒冷而产生的红晕，微红的双手翻动着一本医术。抬头看一下在她右边凳子上睡着的香凝，由于寒冷而蜷缩着身子，走过去将披肩盖在她身上后，回到桌子旁边继续看书。

　　这间院子是拒绝张府提亲后，她自己要求住进来的。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清湄对自己有敌意，总能从她那小小的眼神中看到抵触，即使自己已经将最喜欢的衣衫送她，又或者，自己把好玩的玩具给她，甚至，那年自己为了救她而跌落山崖，却，从未换来清湄真心的笑容，以及那声真挚的姐姐。也许，看不到自己的清湄可以更加快乐吧。再者，对于本来就不喜欢热闹的自己来说，这样反而更加随意。

　　所以这间别院平时是没有人来的，人们也不知道平易近人的苏清浅就是城南苏家的大小姐。她总是竭尽所能的帮助人，可以跟邻居们近距离的接触，感受到他们身上的质朴，热情，总能带给她感动和快乐。

　　苏姐姐，隔壁的小胖跑过来，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是哭过了，还没进门就扯起嗓子喊道，快去看看我娘吧，她晕倒了。
　　好，我们赶紧过去。苏清浅拉住小胖的手就往外冲。
　　小姐，等等，您还没穿披风呢，外面冷。香凝拿着披肩也追了出去。
　　替胖婶把过脉，苏清浅的眉皱着，果然担心的还是来了，今年的收成本来就不好，官府收去税金后，又用各种项目增加赋税，人们都是节衣缩食的生活。
　　小胖的爹刚入冬时进入山中打猎，不幸遇难了，家里的重担都落在胖婶的身上，积劳成疾，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苏清浅蹲下来，抱住小胖。
　　没事的，我开幅药，让香凝去抓药，一日两次，就好了。
　　恩，谢谢苏姐姐，，小胖终于笑了，胖胖的小脸上带着泪痕，手抓着衣角，很不自然的说，那钱，我会还你的。
　　苏清浅拍拍小胖的头，姐姐的钱不用还的，小胖之前不是也拿好吃的野果给我吗。
　　那我还有呢，小胖跑进屋子里一会出来用手抱的紧紧的，走到苏清浅面前摊开来，仰着小脸说，这是我前几天去山上采的，送给你。苏清浅看着小小的竹笋，再看看那通红的小手，这孩子，山上的土那么硬，要将埋在深处的笋芽挖出来得费多大的力气。她的眼眶红了，姐姐不要，姐姐还有吃的呢，
　　姐姐，拿去吧，这就当诊金了。
　　小胖乖，留着给你娘吃，。小胖玩着头，思考着，那好吧，等我长大了，给苏姐姐好多好吃的，还要盖一座漂亮的大房子让苏姐姐和香凝姐姐跟我和娘一起住。
　　恩，姐姐等着小胖的大房子啊。苏清浅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当时的自己，那时她指着远处的漂亮宫殿跟父母说，到时，我们要住那样的漂亮房子。呵呵，那我们等浅儿长大噢，父亲爽朗的笑容感染了一家人。那时多么的幸福。她不知道，那么漂亮的房子却让母亲避之不及，想尽办法从里面出来。

　　小姐，我们的钱用得差不多了，最近城里涌进好多病人。

　　恩，我会想办法的。苏清浅看着街上的人潮慢慢的向前边涌去，隐约可以听到妇人的抽泣声，拉着香凝快步上前。

　　大人，我真的没有钱了，一名妇女半跪在地上，拽着官兵的衣角，旁边是她的摊位，钱柜被扫落在一边，零星的铜板散在地上，官兵弯下腰将那些钱收进自己口袋，用手把妇人推倒在地。口气恶略的说，这些钱先充当你的保护费了。
　　大人，我求求你，不要啊，那些钱是要给我家孩子治病的钱，下次，等我下次挣到钱了，我一定都给您。妇人苦苦哀求着。
　　下回，我哪知道你会不会给呢，要我等到猴年马月啊。
　　苏清浅看到的是官兵抬出脚要踢开妇人，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那妇人前面，眼神中带着愤怒，请问大人这位大嫂可欠您朝廷要收的税金。
　　那名官兵怒气冲冲的说，欠又怎样，不欠又怎样，我们几个辛辛苦苦的巡逻，要几个保护费又有什么？
　　既然都已缴清税赋，就不能再收其他税金，难道国家律法是虚设的吗？苏清浅在大街上毫不避讳的将从多人的心声说出来，人群中不断传出不满的声音。
　　几个官差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嚣张的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在这我们就是律法，我要你教，你就得交，眼睛盯着她的脸上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还有你。
　　你敢。苏清浅的眼神一凛，连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下来，这样柔弱的女子怎会是官兵的对手。叹息声传到耳中，她笑笑，冷冷的笑容带着威严，一种仿佛本就是属于她的高高在上的气质。我倒要看看你们会怎样。
　　要抓你们就抓我，香凝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就看到自家小姐被官兵捉住，豁出去的冲到他们身边，将官兵的手打断，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的，苏清浅转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妇人扶起，大嫂，您没事吧。
　　谢谢小姐，只是，妇人的眼睛无奈的看着官兵，钱就不要了，你们快点走吧，要不然就糟了，他们可是比盗匪都恐怖的人。
　　您放心吧，我没事的。苏清浅走到官兵面前，将钱还给这位大嫂，那些人想听到笑话似的哄堂大笑。到我们手里了就是我们的了。还没说完，突然倒在地上了，狼狈的爬起身，拔出剑指着人群，是谁，最好赶紧给我出来。
　　是本小姐我。传来清脆的声音，那女子生的轻灵可爱，俏皮的眼睛闪闪动人，你们最好把钱还给大这位嫂，，要不然，还没说完就伸出拳头将那几个官兵打到在地上。本小姐，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没准我一不高兴。。。眼睛玩弄的瞪着一干人等。

　　好，你等着。官兵将钱扔在地上，灰溜溜的逃出人群。
　　那女子走到苏清浅面前，顽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可爱的神情让她不禁泛出笑容。
　　哇，真有这样的人啊，长的比仙女都漂亮。女孩一把拉住苏清浅的手，姐姐，你真的不像是尘世的人。
　　呵呵，姑娘说笑了，苏清浅顿时对这位女孩产生几分好感。姑娘见过仙女吗？
　　那倒是没见过，看她弯着头，对着苏清浅笑，不过也差不多吧。

　　那位妇人走到她们面前，谢谢两位小姐。
　　苏清浅拉住妇人的手，不用客气，大嫂，您刚才说小孩生病了是吗，我略懂一些医术，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那可真是谢谢小姐了，只不过，只不过不知这些钱够不够医药费呢。妇人将手掌摊开，因为天气的原因那双手冻得通红，还有皲裂的伤口，铜板染上的鲜红让苏清浅看得刺眼，大嫂，不用的，这只是举手之劳。倒是这位小姐，刚才谢谢你出手相助。
　　不用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了，我叫箫落缨，姐姐怎么称呼啊。这俏皮可人的女孩正是箫落缨。
　　苏清浅。
　　好美的名字啊。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那位生病的孩子呢。
　　可以，只要两位小姐不嫌弃。

　　大嫂将摊位交给旁边的人，带着她们三人来到城西的住宅区，房顶都已经破了，这一带的居民大多数是京城的最底层，被官员的压榨下艰难的生活。

　　屋子里简单的摆设着一些生活用品，桌子旁边的木炭盆已经熄灭多时，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因为房间已经好久没有修补了，呼呼的风将屋顶掀开，霎时刺骨的寒风侵入身体。
　　满脸病态的小女孩听到动静挣开眼，娘，你回来啦，爹去给张员外家干活了，得到晚上才回来。这几位姐姐是？看到有人来了，挣扎着要起来，被箫落缨给按住，小妹妹，我们是来看你的啊，这位姐姐可是位郎中啊，她会把你的病给治好的。箫落缨就是认定苏清浅的医术非凡。
　　来，躺下，别动，我看看。温柔的声音让小女孩闭上眼睛，安静的躺着。姐姐，我叫小莲。
　　小莲乖，苏清浅把被子掖好，双手抚上她的额头，对她笑笑。
　　大嫂，不用着急，只是普通的伤寒按这个药方抓几幅药，就会好的，香凝，苏清浅从香凝手中接过钱袋，拉过妇人的手，这些钱你先拿去用，我改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你能来帮小莲看病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敢拿你的钱呢。颤颤悠悠的推过去，即使自己已经很贫穷了，却不贪图多余的钱财。
　　大嫂，你就拿住吧，箫落缨抢先说道，你看我们也像缺钱的样子啊，这些钱也不多，你先给小莲看病要紧啊。
　　那就多谢小姐们了。
　　没事没事。箫落缨大大咧咧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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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苏清浅跟箫落缨开心的说笑着，香凝在一边撅着嘴，别扭的不说话。箫落缨看到了，毕竟是直爽的女孩，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怎么一路上都崩着脸啊。
　　香凝的眉一挑，低声说，本来我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那些钱是最后的积蓄了，小姐又送了人，

　　啊，真的吗？箫落缨听到后愧疚的压下小脸，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今天我出门忘记带钱了，要不然，要不然，越说越急，竟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碍事，这钱给了便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是香凝这丫头小题大做了。
　　那就好，姐姐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到流云山庄肇我。说着便消失了，苏清浅笑笑，这丫头真是讨人喜欢。

　　箫落缨今天的心情很好，边走边哼着歌，，能帮助人对她来说是件愉快的事，而且还认识了苏清浅，那么温柔的人，虽美丽却不傲气。

　　箫落缨看看大厅里的人，气氛有些凝重，冷寂刚向箫落尘汇报完情况，因为天气异常，生意也有所影响，而且，进来涌进城的难民越累越多，事情真是麻烦。
　　箫静斋夫妇坐在正堂，看见落缨鬼头鬼脑的向里探头，
　　丫头，今天干嘛去了啊。箫夫人摆手招呼她进来。
　　我去找吴师傅练习射箭去了啊。
　　是吗？我怎么听说吴师傅今天回乡下探亲去了呢。箫夫人看着自己女儿那张笑脸瞬间塌下来，哎呀，早知道就找其他的借口了，
　　怎么？？你还想着其他的借口啊？箫静斋打趣的问道。

　　那是，要想不被逮住，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只不过，这次我是没做好侦查工作。箫落缨夸耀着。

　　是，那是，我们缨儿可是个鬼精灵啊。箫夫人满脸宠溺的说。

　　箫落缨抱住箫夫人，再怎么精灵还不是被娘吃的死死的，娘，哥最近总是一副冰山脸，我都快被冻死了，家里的温度竟然比外面还低呢，哎。
　　夸张的表情把人都逗乐了，箫落尘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妹，箫落缨，我会不会冻死你，要不要试试啊？
　　不要，对着箫落尘嘟着嘴，你看，冷寂跟着你没多长时间，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这几个字。
　　冷寂听她聊到自己，多看了一眼箫落缨，那眉飞色舞的神情，整个脸上炫彩飞扬。自己本就话不多，为何她总是认为自己容易亲近呢，是不是对于她而言是特别的呢？还是说对于任何人她都是一样的呢？
　　啊，对了，我今天有看到仙女哦。说完，就溜回自己房间。留下一屋子的错愕的人，仙女？
　　箫落尘不禁想到，要是能称得上仙女的话，自己那天看到的纤柔灵秀的人儿恐怕比仙女还美吧，，倏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想到那个倔强的清丽容颜时，心里竟有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