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
-
“你……”
“你——”
VIP豪华病房内，陆曜刚睁眼就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孩，与他凑得很近，鬼鬼祟祟的正在不停打量着他。
小孩被病床上突然睁眼的男人给吓了一跳，四目对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男人睁眼那一刻，眼里释放出的凌厉。
“你是谁？”
陆曜艰难地撑起身子，背靠枕头倚着床头，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孩，看上去十五六岁大小，一直盯着他看，又不说话。
【宿主，他是雷曲明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是雷鸣仁的私生子，名叫雷曲然。】
“呵!这关系可真够乱的。”陆曜冷笑一声，果然是豪门深似海，普通人永远不能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突然找过来，应该是有话想对您说呢。】
“哦，难怪欲言又止。”
【可他再不说，雷先生就要回来了。】
“嗯？”陆曜将目光环顾四周，看到房间内的医疗仪器和鼻间闻到的消毒水味，才确定他不是在酒店的豪华套房，而是在一间装修奢华的病房里。“你叫来的救护车惊动到雷家人了吧？”
【那是肯定会惊动的啦，宿主，您晕过去以后，发生了好多事呢。】
“本来也是故意的，我想尽早知道雷鸣仁的目的，不然就会显得很被动。”
【嗯，宿主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整个雷家都知道雷小姐以及两个孩子失踪的事情了，只是雷鸣仁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是真的不着急吗？人质在手，下一步不该表明要求？】
“雷鸣仁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这爷孙俩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仅得不到他们想要的，还会因此陷入牢狱之灾，根本得不偿失。”
【韦韦猜测，会不会是几年前雷鸣仁毒害自己的大哥雷鸣扬不成，又亲眼看着自己的侄儿雷清远成为家主，他的阴谋没有得逞，因此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大哥一家？】
“按照雷林雪的描述，雷鸣仁表面和蔼可亲，内里却是阴险狡诈，无恶不作，半百的年纪，说年轻也不年轻，说老也不老，恰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年纪。这种人不甘于平庸，总想高人一等，其实相较于这个社会90%的人，他已然是高人一等的那一类了。”
“只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贪心的人，只想得到全部，而不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看看有没有托底“全部”的能力。”
“毒害兄长，争权夺位，利用亲孙，计划灭门，绑架亲人，不知何意，所谓丧心病不过是如此了吧？”
【确实……毒菌汤灭门，就已经足够伤心病狂了，宿主。】
陆曜捂着腹部，仍有些难受，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询问韦韦，“我的病……雷叔叔还不知情吧？”
【嗯嗯，他还不知道呢，因为您昏迷不醒，一些检查做不了，医生那边给出的诊断是胃炎。】
“嗯，那就好。”
【宿主，您的生命虽然被系统救回来了，但是您在人类世界本身存在的疾病是无法治愈的，如果您不好好吃饭，不照顾好自己，胃癌的折磨您是躲不过的。】
“知道了，知道了。”
【哼，宿主又在敷衍韦韦了。】
“一边玩去吧，我要会会这小子。”
【是，遵旨，韦韦这就告退。】小精灵委屈巴巴的凭空消失，回到了系统世界。
陆曜被眼前这个小孩一直盯着，又始终不说话，有些恼了。“我脸上有宝贝？你这么盯着看。”
感受到病床上男人的语气不善，雷曲然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看你……看你究竟是、是何方神圣，竟然、竟然能让我哥……就是，就是雷曲明，吃了那么大的亏。”
“你管预谋杀人，计划失败叫吃大亏？”
雷曲然顿住，想了想，好像是不该这么说。“额……总之你破坏了我爷爷和我哥的计划，现在我哥被困在祖宅，我爷爷没了帮手，他会狗急跳墙的。”
谁？雷鸣仁？这坏老头会狗急跳墙？
陆曜语气冷淡，事不关己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小孩被问的一脸愕然，“你——你是个变数，我哥被我爷爷精神控制，除夕当晚，让我哥以及他收买的祖宅下人执行杀人灭门的计划，他们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密谋实施这个计划了。”
“你的出现恰好让我哥想到一个绝妙的栽赃计划，可惜没成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在南竹院准备把信号屏蔽器藏进你卧室的时候，被席家那小子捉住了，诶，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刚好出现在那里的？是你察觉到了我哥会嫁祸你吗？你这么料事如神？！”
小孩的疑问倒是挺多，问的也都是关键，偏偏他又不能回答。
陆曜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和他们是一伙儿的。”面对陆曜的反问，雷曲然毫不掩饰的直面回答了他。
“……”陆曜沉默，盯着他的眼睛，直视他完全不心虚，坦荡荡的样子，“你来找我，有所求？”
雷曲然忽然眼前一亮，对陆曜佩服的五体投地，“哇！你怎么知道的？你能看穿我的想法？”
“你爷爷利用你哥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自己却没有参与到这个计划中，他是不是精神控制了你哥，你哥是不是被迫的，暂且不论，但是他想将杀人计划这件事嫁祸给我，从这一点来看，他已然是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他定然逃脱不了罪责，所以才要去南竹院将信号屏蔽器藏到我卧室。”
“但他的这个计划，才实施第一步就被发现了，席修睿怎么会出现在南竹院，恰好被他抓了现行，这我也想不通，只能说你哥倒霉吧。如果他当时做完第一步，第二步就会立刻离开祖宅，等待时机。”
“等我回到祖宅，被关在门外，无人问津时，里面正在吃年夜饭的人也开始毒发，不得不说，你们雷家在除夕这天禁用电子设备的传统真是有助于他们爷孙实施杀人计划的成功率。你哥算好时间，只要拨打一个匿名电话给110报警，我就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了。”
“你哥跟我身形相似，他乔装打扮成佣人模样进出过后厨，只要警方调监控，在信号没被屏蔽前查到我傍晚时离开过祖宅，结合从南竹院搜到信号屏蔽器，警方一定会认为，我离开祖宅，是为了偷偷潜回，然后开展投毒杀人计划，做完这一切后，我再卸下伪装，装成匆匆赶回祖宅吃年夜饭的样子。”
“而且，当时祖宅周围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守门的下人也不知所踪，我被困在门外，就造成一个幸免于难的假象。”
雷曲然很快发现了不合理之处，立马指了出来，“我哥既然要用信号屏蔽器陷害你，按照你推演后面会发生的情况，你做了这些事，为什么还要留把信号屏蔽器留在南竹院，而不是藏到别处？这不是增加你的嫌疑吗？”
“呵，制造一种……被嫁祸的假象吧。因为你哥知道，我确实离开过祖宅，而且是和雷清远还有司机一起离开的，离开是一起离开的，但是回来的时候，我却没和他们一起，因此他们无法为我作证，警方自然会怀疑，我随后潜回祖宅，乔装打扮成佣人的模样，混进了后厨，利用毒菌毒害这家人。”
“按照警方的推演，我的计划成功后，便是再次离开祖宅，然后卸下乔装，装成赶回来的模样，可是门内无人响应，信号全无，我只能求助警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凶手行凶后，怎么可能第一时间联系警察？当然应该逃之夭夭才对，所以，警察从南竹院搜出信号屏蔽器也可能是凶手的一种嫁祸行为。”
“而我可以否认那是我的东西，坚持我是被陷害的，总之警方会调取祖宅内所有的监控，会发现你哥乔装打扮成佣人，进入后厨可疑的画面，也会调取我离开祖宅和回到祖宅的画面，在时间线上不巧的是，全撞一块了，可是他们拿我没办法，除了信号屏蔽器这一污点，警方没有其他证据表明我就是凶手。”
雷曲然大致听明白了，暗自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一边摩擦着下巴，一边开始琢磨道，“其实，信号屏蔽器从你离开祖宅没多久就开启了。雷家在每年除夕这一天一向是禁用电子设备的，规矩如此，家里人自然而然就遵循了，所有电子设备都会被留在房间里，静音或者关机。”
“大家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聊天喝茶，做游戏，总之不受网络的干扰，只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我爷爷就是知道在这一天，所有人是不会与外界有联络的，才开始有了计划，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利用我哥。”
“如果当时我哥完成投毒杀人计划后离开祖宅，待事发后，警方也会展开一系列调查，恰好他又是那一天，因为你，被清远叔逐出家门，警方自然会根据这条线索深挖我哥与家族的关系，而我爷爷甚至给他准备好了精神失常的鉴定报告，以备后续警方上门调查他的情况。”
“那几个被收买的佣人也已经被我爷爷控制，警方就算调查出来他们几个有问题，他们也达成了共识，统一了口径，会直接供出是我哥花钱指使他们做事，其他一概不知。我哥或许是想脱罪所以想要嫁祸于你，但你也说了，警方经过调查推演案情，认为你是雷氏灭门案的最大嫌疑人，可他们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定不了你的罪，此后这个案件会进入一个漫长的调查取证的阶段，你会因此身陷囹圄，而我哥却能暂时摆脱困境。”
陆曜觉得口干舌燥，看了看左右两边，发现了小孩身后的桌上有水瓶，冲他身后指了指，“给我拿瓶水。”
雷曲然乖乖地转身去拿，然后放到他手里。
接过水，陆曜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喝掉大半瓶，最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警察不是傻子，真要调查起来，不可能轻易了事，除非有人阻止案件的调查，想要我这个替罪羔羊堵住悠悠众口，毕竟如果真的发生雷氏灭门惨案，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你哥能想到这个嫁祸计划，多少也是因为我和他闹了不愉快，更是导致他被逐出家门，谱上除名，我能想象到他对我的恨意。而且我认为他知道你爷爷在利用他，所以他为了逃脱罪责，才会想到嫁祸这一招，后续他必定对我还会使用手段，直到法律将我定罪为止。”
雷曲然认同地点了点头，“万幸的是，我哥脑子不太行，他自己要做的事一般都很难成功，所以他只能被我爷爷精神控制着去做事。但我看他实在可怜，被我爷爷拿着当枪使了这么多年，一点好处没落着，现在还被我爷爷放弃了，我觉得下一个就是我了，所以我得做点什么，保命重要。”
“？”陆曜难得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雷曲然不知该怎么说了，抓了抓脑袋，有些苦恼，“哎呀，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我刚才说了，你是个变数，你改变了我们雷家人的命运，要不然昨晚那么多人全死在宅子里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哥为了确保不留活口，不止是在老鸭汤里放了毒菌，他甚至买通了面点师，让面点师在煮汤圆的时候往里面加毒药，如果有人不喝汤，但汤圆是必吃的。”
“……”陆曜面露怒色，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留活口……”
太可怕了，雷鸣仁，他为了得到雷氏的一切，要的却是整个雷氏直系的命。
“你能帮帮我吗？我想活着，并不想和我爷爷同流合污。”雷曲然坦率，直接的表明了他的意图，这个看上去还没褪去稚嫩的小孩，心思城府却深不可测，只是陆曜不知道他如此率真的样子，是真实还是伪装。
“你刚刚说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没办法，你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如果我不参与其中，我的处境会很艰难。”
“嗯？”陆曜一副你展开说说的样子，倒是让雷曲然有些无可奈何，一想到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他就胃里一阵翻涌想要干呕，顿时起了生理反应。
“实际上，我和雷鸣仁的关系很复杂，我是他的私生子，并不是他的孙子，当年他把我带回雷家，强硬的交给他儿子抚养，但是私生子的身份，在我爸看来就是耻辱，我爷爷是我爸，我爸是我哥，我哥是我侄子，这凌乱的关系让我的处境很不好过。”
“忽然有一天，我无意间撞见了我爷爷和我哥在密谋一些不好的事情，还被他们当场抓住，他们逼我，要我和他们一起，我不想答应的，可如果我拒绝，他们就要把我杀了，或者让我变哑巴，弄瞎我的眼睛，砍断我的双手，这样我就没办法告诉别人他们的阴谋了。总之，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而且，我没有伤害过雷家人，目前，他们还没让我去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叮——
【宿主，韦韦感应到您的召唤，闪亮登场啦。】
“你觉得，他说的话，几分真假？”
【嗯……宿主，韦韦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怎么？”
【宿主，您得亲自去验证呢，既然您在医院见到这个孩子了，不如，回到祖宅，去见见雷曲明吧？】
陆曜心中不解，却也没多问。
“雷曲然，你在这里做什么？”冷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曜侧过头去看，雷清远脸色阴沉，眼里冒火，正紧紧盯着雷曲然看。
雷曲然顿时变得慌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逃命似的，跑出了病房，一下没了踪影。
雷清远没有强行去留他，他也没心思去搭理三叔的这个私生子，反正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不安好心。
“雷叔叔，过来。”陆曜看到他出现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冲他招了招手。
仿佛听到召唤一般，雷清远快步走进病房，把门关上反锁，来到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虚弱的陆曜。“你怎么样？胃还疼吗？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
话音刚落，老男人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曜撑起身体，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床边。
“小哭包，怎么又要哭了？我没事的，你别担心。”陆曜身上没什么力气，轻轻将人揽入怀里安抚，无心再做别的事。
陆曜苍白的脸色，没有血气，失去了健康的光泽，显得憔悴病态。
“我知道你胃不好，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的经纪人她也不知道吗？”也许是关心则乱，让雷清远有些怨天尤人。
“不是，安雅对我很好，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自己……是，我不会照顾自己。”陆曜顿了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为了不引起争端，还是应付一下吧。
雷清远检查过他的行李箱才发现，“你这次回国，连胃药都没准备。”
“呵。”陆曜有些羞愧地笑了笑，解释道，“最近没犯胃病，以为按时吃饭就会没事的。”
老男人幽怨地嘟囔着，“你是忘记带了吧？”
“嗯，叔叔真聪明，的确是我忘了。”陆曜难得撒娇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的味道。“叔叔是不是吓坏了？”
老男人心里感到一阵酸楚，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反手抱住陆曜，害怕地说道，“牧管家告诉我，有救护车上门来接人，一听是南竹院的，我当下不管不顾地就往你那里去，才到门口就看到你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出来，你当时脸色煞白，浑身抽搐不止，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我吓坏了，手心发凉，还一直冒汗。”
“我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我们才分开不久，明明你刚刚还是好的，可是下一秒却不省人事的被送上救护车。我太害怕了，你别这么吓唬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病的，我要你健康，无恙，我不许你再出事了！”
老男人的一番话，让陆曜有些内疚，“对不起，让叔叔担心了，是我不好，把身体当儿戏，我应该照顾好自己，这样叔叔就不会被吓到了。”
雷清远难过地抬头看他，撇着嘴，委屈道，“医生说你胃里很空，你多久没有进食了？”
陆曜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想，不确定道，“嗯……一天？”
雷清远再次红了眼，心疼的泪水一涌而出，“那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吃食。”
说完，他便从陆曜怀里抽身，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地走出了病房，完全不给陆曜一点反应的时间，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没想到，叔叔还有急性子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