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裤衩子没一条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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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气好像就是那么多变。
从灿烂、明媚到阴蒙、灰暗，只过了几分钟而已。
教室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摊着暑假作业，老哥们连奇迹的一晚上也不利用，就等着来学校现补，只有一个男生仰着混血感十足的脸，将目光投到窗户外面。
路上的行人因为天气有些步履匆匆。
分明的轮廓线条汇集成润泉，携着温柔涌向那双幽绿的眸——那是让人想要赠予玫瑰花的长相。
教室的灯光被点亮。
颜玉看不真切窗户外面那条路了，他只能看见映在窗子上的自己。
没过几秒自己的倒影也被挡住了。
肖淮挺直身子挤进他的视野。
H中的座位是按小组划分的，六张桌子拼在一起，肖淮在他对面。
颜玉以为他有事，就定睛看着他。
等来的是肖淮在他对面骚里骚气扭起来。
动作幅度挺大，但旁边的组员已经习惯并且没空吊他。
‘傻—逼—’。
颜玉不是骂他，是给予他中肯的评价。
从上学期分完文理班，他和肖淮已经在一个班俩月了。
两个月，颜玉算是看透了一个男生的蜕变。
天真活泼的小学同桌变成了傻逼男高中生。
意料之中，哈哈，意料之中。
常年抓球的手推了张狗啃过似的纸过来，上面几个扭曲的丑字儿。
【你带伞了么？】
【没，放在宿舍了】
【诚邀您和我共进晚餐，我有雨伞】
想吃好饭就得拼命跑，拼命跑可没时间拿伞。
【好说，永远的哥】
这句永远的哥在颜玉从肖淮柜子里翻出他那把荧光粉的伞的时候作废。
优雅的男孩拿着把土穿地心的雨伞，这可比外面雨势如何更吸引人。
他打伞，自己都觉得愚蠢，可拿着这把烫手的伞顶雨走，更愚蠢。
索性还是撑开伞快步往食堂去了。
瓷砖地上都是泥泞的脚印，踩上去还发滑，门口的老师和排队的学生挤到一起，依旧称职地喊着“小心地滑。”
两层食堂乌泱泱的全是人，能不能找到就看缘分。
“颜玉！这儿。”
肖淮凭借自己骚气四溢的伞成功找到他。
“你什么时候换的伞？”
“假期那阵子网购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颜玉只能用关爱弱智的目光看着他，自己安静地坐下吃饭。
他很自然的把盘子里的香菜捡出来放到一边，在捡的差不多要动筷子开吃的时候，肖淮把那撮香菜夹走吃掉了。
“别浪费，我吃。”
见颜玉没回应他，他就另挑了个话头。
“要去竞选艺术节节目么？”
“想去来着。”
“一起啊。”他总是想和颜玉玩，像小时候一样。
“和你扭秧歌？”
“扭什么秧歌？”肖淮不屑，但桌子底下的四方步已经迈起来了，“唱歌，组个小乐队。”
“听起来还算靠谱，跟了。”
“哥向来靠谱。”肖淮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本事很大。
回去时候的雨比刚开始的大，砸在伞面上藏住周围的交谈声。
踩过的积水很轻易的溅湿裤腿，惹人烦躁。
颜玉被肖淮搂着肩膀，挤在那个不大的伞下面。
“你离我远点，一股香菜味儿。”
“有么？”肖淮自己低头嗅嗅，“没味儿，雨这么大，不挤一挤就湿了。”
其实他已经快湿半拉了。[半拉：一半]
“你很冷么？”
“啊？不冷啊。”
“那手稍微松开点，我锁骨好叫你扣出来了。”
肖淮的手立马撤了力。
他很喜欢下雨天，因为可以名正言顺和颜玉贴在一起。
这把破伞衬的两个人的脸都粉嘟嘟的，屁表情都看不出来。
颜玉用离肖淮近的那只手接过伞。
“松手。”
傻逼乖乖听话。
那把伞顺着颜玉调整姿势的动作，很自然地向肖淮倾斜。
雷声和晚自习的铃声一起响起来。
换季时候的雨总是出乎意料的急烈，窗外的路隐匿在雨幕之中，不知道通往何方。
面朝窗户坐着的学生不自觉地向窗外望，去看路灯下雨留下一晃而过的痕迹。
看困兽般疯狂的闪电。
然后，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着了。
“啊！！！”异口同声的惊呼。
不到两秒的反应时间之后，变成了整个走廊一齐的欢呼声。
“停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里的笔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反正作业不用写了。
在办公室突然被灭灯的秦玉絮回到班里，看到狂欢的众学生。
“要不要给你们开个手电筒？”
“不用不用。”
“对了，你们寝室都关窗户了没有？”秦玉絮站在颜玉他们组旁边问，“外面有风，这么大雨好往屋子里潲雨了。”[潲雨：雨从窗子扫进屋子里。]
“关了关了。”女生宿舍晚上也不开窗子睡觉了，只会在早上值完日之后开着门。
“鸭，老师，我们男寝好像没关。”
“那肖淮你回去关一下，有伞么？”
“有，老师，我和颜玉一起去，我怕一个人走夜路。”肖淮没等秦玉絮阻拦就已经拉着颜玉出门去了。
他没拿自己那把小骚伞，在走廊捡走岳晔的双人伞。
“走~回寝室。”
“你一个人遭罪也得拉我一个啊。”
“人家真的很怕走夜路。”
学校里有个毛的夜路，颜玉没说他，只是反问道：“怕什么？怕摔死么？”
“怕寂寞死。”
这种程度的大风大雨，伞几乎没什么用处，只能朝顶着风的方向撑住，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
颜玉觉得自己在渡劫。
“为什么没拿两把伞？”他后知后觉。
“对哈。”肖淮也是突然想起有拿两把伞的选项，“走的着急了。”
等进了宿舍楼里，两个人裤子已经湿一半了。
“咱俩跑的还挺快的。”
“不快站着被淋么？”颜玉跺跺脚感受了一下踩水感的鞋。
“你小时候明明没这么嘴毒。”肖淮试图打岁月感情牌，勾起两个人当小学同桌时候的愉快回忆。
“是你心理防线低了。”
两边寝室的朝向不一样，雨只潲了一边。
颜玉关了窗顺带着把床都铺好了，刚想去找肖淮看看他收没收拾完，肖淮抱了堆吃的先来找他了。
“？？？”
“上个周假偷渡进来的，我觉得都挺好吃的，你吃不吃？”
H中不允许外带吃的，搞得好一手校内超市垄断那一套。
寸吃寸金的学校，肖淮和颜玉分享自己的零食。
颜玉挑眉，被圈在银色眼镜框里的深绿色眼睛略带惊喜地看着他。
“都给我？”
“昂……昂，我买的多。”肖淮慌乱地把零食都推给他，好像怀里的东西突然烫手了一样。
“谢了。”颜玉也没客气，把零食堆到自己的柜子，打开了其中一袋糖。
自己往嘴里塞了一颗，尝尝味道。
又给肖淮抓了一把。
“走了，回班级。”
他们磨蹭的时间不短，但外面的雨势丝毫不见小。
砸起的水雾让周遭都变得朦胧失真。
“你拿着。”半路上肖淮突然把伞塞给颜玉。
他接过，不知道肖淮又要干什么蠢事。
“你干……啥啊！！”后两个字因为震惊变了调。
颜玉拿着伞的手直接腾空，另一只手本能地死死圈住肖淮的脖子，大脑有一瞬间发蒙。
他被肖淮公主抱起来了。
他可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
“这样淋雨的面积小，就能湿我点裤腿儿。”
“赶紧给我放下来，犯什么病了！！！我小腿全他妈的在伞外面！”
颜玉虽然说比肖淮矮那么三四厘米，但也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横过来双人伞罩不住，他的手还得努力擎高点，保证伞别杵到傻狗的头。
怕肖淮抱不住，他不敢乱动。
肖淮走的压根不看路，脚下发滑，还真顺了颜玉的意，往下放。
但姿势不对，他是带着颜玉往下摔。
“卧槽——”
都这样了，他腰上那双手也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趋势。
要大命。
风携着雨泼过来，那把伞被掀翻在地上，接起雨水来。
拿伞的两人，狼狈地滚在地上……
这么大的雨，不过几秒，破烂短袖校服就湿了个透。
“肖淮！”
即使有眼镜护着，大雨里颜玉依旧有点睁不开眼。
“你没事吧？”
摔下来的时候，肖淮用身体垫了一下，但也没全垫住。
裤兜里颜玉给的那把糖散落一地，小小的塑料包装被雨砸出脆响。
“你看我有没有事？”颜玉把眼镜摘了，抹了把全是水的脸，“你不会松手啊？”
修长的睫羽湿润的贴在薄薄的卧蚕上，又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重新翘起来，雨中忽闪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亮光。平日里总是蓬松柔软的头发被打湿，密集的水珠串成线沿着他清晰的下颚线流进浅蓝色领口里。
他重新带回挂满水印的眼镜，视野清晰又扭曲的。
肖淮还在他旁边安稳地坐着，优秀的脸透着不聪明的表情。
白色校服上溅了些泥水贴在身上，勾勒出校服下的有型身材。
“我不是怕你摔到么？”
颜玉看不清那双黝黑的眼睛里装了什么，他屁股下面还有肖淮半条腿，他扶着地起身，把伞里积的水倒掉重新撑起来。
“还趴着干什么？接水喝啊。”
他挡住肖淮头上的雨，再想去探究，肖淮已经低头专心捡糖了。
“稍微等一会，我给糖捡回来。”
肖淮出走的灵魂归位，手脚灵活地收拾利索站起来。
“嘿嘿，走吧。”
颜玉这回看清了。
没有雨幕的遮挡，乌黑纯粹里只有他的倒影。
眉角留下的水珠让肖淮不受控制地眨眼，刷新颜玉在他眼睛里的样子。
他看着颜玉眸子里洇着的薄怒，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别生气，我裤衩子都湿了。”
“你的意思是，我裤衩子还干着？”
“倒也没，我是说我腚比你大，湿的比你多。”
“嗯，算你有自知之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裤衩子没一条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