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平分时》兔二琪

3、同桌 周一的

　　周一的清晨总带着种特有的鲜活气，早读铃还未敲响，教学楼的走廊里已经飘起了细碎的谈笑声，混着粉笔末与新书页的淡香，在空气里漾开。
　　姜皖踏进教室。彼时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正低头翻着课本收拾东西。
　　她指尖拂过桌面微凉的木纹，心里盘算着换位置的事。听说这周要换座位，她其实没什么所谓，只是下意识想把东西归置好，免得待会儿手忙脚乱。
　　“菲菲，你知道在哪看新座位表吗？”姜皖转身，看向正坐在座位上整理水杯的晏菲。
　　晏菲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空水杯
　　“不知道欸”
　　“好”姜皖弯唇笑了笑，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窗外的朝阳不知何时已经升了起来，暖融融的橘金色斜斜切过课桌的边缘，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春日独有的软意，像有人把揉碎的阳光撒在了教室里，温柔得让人舍不得说话。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吴丽娟拿着座位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抱着作业本的周婷婷，也就是班里的班长。

　　吴丽娟指尖敲了敲黑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一下，同学们，今天按新表换位置，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动作都快点，别耽误一会儿早自习。”

　　“班长你看着，督促大家快点弄，早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吴丽娟侧头朝周婷婷招了招手，把座位表递给了周婷婷

　　周婷婷点点头，拿座位表快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始念：“晏菲，程然，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念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继续往下报：“姜皖和靳嘉辰，靠窗第五排。”

　　“我和靳嘉辰……”姜皖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还停留在刚摆好的语文课本上，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教室后门的位置——靳嘉辰正靠在门框上，低头刷着手机，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垂着的眼睫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靳嘉辰忽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撞进她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收拾东西，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连课本的边角都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这便是少女悸动的瞬时。

　　靳嘉辰拎着书包沿着过道往前走，在靠窗第五排的位置站定，弯腰将书包往里面的座位一放，顺势坐了进去。椅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他刚抬手理了理桌角的课本，姜皖抱着一摞整理好的练习册走过来，指尖捏着书脊，怕书掉下来，走得格外小心。走到座位旁，她微微侧过身，想把怀里的书放到外面的座位上，不小心撞了一下靳嘉辰。

　　“啊，不好意思。”姜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抱着书的手紧了紧。

　　靳嘉辰抬眼，看见她抱着书站在过道里，阳光落在她发顶，把发梢染成浅金色。他往里面挪了挪椅子，给她留出更宽的位置，声音放得很轻：“没事，放吧。”

　　姜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桌上，一本本往桌角归置。她刚把最后一本语文书摆好，就听见靳嘉辰的声音：“你坐外面行吗？

　　“嗯？”姜皖抬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我坐外面方便进出。”

　　靳嘉辰看着她把水杯放在桌沿，杯身上的小雏菊贴纸晃了晃，忽然开口：“外面晒，太阳直晒桌面，咱俩换换吧”

　　姜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窗外斜斜照进来的阳光，确实刚好落在外面的座位上。她还没说话，靳嘉辰已经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外面的座位挪了挪：“我坐外面，你坐里面。”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姜皖连忙摆手，“我坐外面就好，没关系的。”

　　“不麻烦。”靳嘉辰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外面，抬眼看向她，“里面晒不到，你放书也方便。”

　　姜皖看着他已经摆好的东西，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书往里面的座位挪。她刚坐下，就看见靳嘉辰伸手，帮她把歪掉的练习册摆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姜皖小声说。

　　“不客气。”靳嘉辰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了勾，“以后同桌，有什么事可以说。”

　　姜皖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阳光，也盛着她的倒影。她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好”

　　“嗯”靳嘉辰看着她的笑，仿佛如同暖阳一般。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可靠窗第五排的位置，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阳光落在书页上的温柔声响。

　　“叮铃铃——”清脆的下课铃骤然响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寂静。

　　“皖皖，去小卖部吗？”晏菲转过身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姜皖正低头盯着习题册，眉头微微皱着，闻言抬起头，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也跟着晃了晃：“10分钟来得及吗？下节课迟到要罚站的。”

　　“来得及来得及！晏菲立刻伸手拉住姜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

　　“小卖部离这儿就几步路，我们跑着去，绝对不会迟到的！”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试图说服姜皖。

　　靳嘉辰原本正解数学题，听到两人的对话，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很自觉地向前挪了挪身子，把本就宽敞的空间让得更开，方便起身。

　　姜皖被晏菲拽得站起身，顺嘴一问，声音里带着点自然的熟稔：“内个……靳嘉辰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张10元，指尖修长干净，递到姜皖手里时，动作自然又流畅。

　　“姜同学，用靳嘉辰的钱帮我也带个可乐。”程然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姜皖捏着那张10元，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是崭新平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