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安宁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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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房间。”老干部陈寂发布命令。
解思危遵守，两人分头行动，解思危检查卧室区域和卫生间，陈寂查看厨房和门厅。
房间很干净，甚至可以说过于干净了。
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空空如也，连灰尘都没有。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普通的衣服，尺码看起来和解思危差不多。卫生间里毛巾、牙刷等基本洗漱用品齐全，都是未拆封的新品。厨房水槽干燥，柜子里放着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
没有任何个人物品，没有任何能显示前住户信息的线索。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无人居住过的安全屋。
但真的是安全的吗？解思危在努力找出这里有什么不对。
解思危走到窗边，试图打开窗户。窗户是推拉式的，但如同之前那个房间一样，被焊死了，只能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透气。透过铁栏杆和玻璃，只能看到外面那片永恒的、毫无生气的灰雾。
“这里。”陈寂在门厅叫他。
解思危走过去。陈寂指着房门内侧。
和407一样，404的门内侧，靠近把手的位置，也有痕迹。但不是抓痕。而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几行小字，刻得很深，很用力：
“1. 锁好门。
2. 别给任何人开门，无论他说什么。
3. 相信纸条，别信广播。
4. 红衣服是坏的。
5. 不要帮助邻居。
6. 灯灭快跑，别呼吸。
7. 它晚上会出来。别出声。”
字迹歪斜，带着一种仓促和恐惧的意味。最后一句“它晚上会出来。别出声。”下面，被反复描刻了很多遍，几乎要穿透门板。
很好，这七条，与公寓公告上的十条守则，矛盾很多。
公告说邻居友好，要帮助邻居，这里说不要帮助邻居。
公告说红衣服工作人员不存在，要无视，这里直接说“红衣服是坏的”。
公告对灯光熄灭只说了屏住呼吸快速返回房间，这里强调“快跑”。
公告要求遵守广播，这里说“别信广播”。
还有最关键的“它晚上会出来。别出声。”公告里完全没有提及。
这里头必然有可以帮助他俩完成支线任务的线索，得开始动脑子分析了。
解思危感到一阵头痛。
陈寂仔细看着那些刻字，又用手摸了摸刻痕的深度和边缘。
“刻的时间不短了，但也不是很久远。刻的人很用力，情绪激动。”他分析道，“这可能是之前的玩家，或者住户留下的。比公告上那张新增的警告字迹更早。”
“那么，你怎么看？”解思危指着门上的刻字，把嗓子里的元芳二字憋了回去。
“不能全信。”陈寂摇头，“留下刻字的人，也未必知道全部真相。而且，他的处境和判断，可能与我们不同。但这至少是另一个视角，一个来自以前玩家的警告。”
陈寂这风格真是一成不变，适合当领导。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他又检查了床底、衣柜顶部，甚至敲了敲墙壁，听回声。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似乎正在缓慢变暗。虽然看不到太阳，但能感觉到，夜晚正在临近。
终端显示时间，下午6:20。
陈寂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两瓶水和两包压缩饼干，扔给解思危一份，“补充体力。晚上可能没机会吃东西。”
解思危接过，默默吃起来。压缩饼干味道很糟，干涩难咽，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不过是真的难吃。
吃完东西，陈寂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开始记录分析。
解思危：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是好学生吧？
他将公告守则十条、门上刻字七条、407纸条的警告，分别写在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上。
“矛盾点很明显。”陈寂用笔点着纸面，“关于邻居，公告说友好、求助要帮、要信任。刻字说不要帮助邻居。两者直接对立。”
“关于广播，公告要求仔细聆听并严格遵守。纸条和刻字都警告不要相信。”
“关于红衣服，公告说没有，看到要无视。刻字说是坏的。坏的这个描述很模糊，可能指危险，也可能指其他含义。”
“关于灯光熄灭，公告说屏住呼吸快速返回房间。刻字说快跑，别呼吸。返回房间和快跑方向可能不同，但屏住呼吸这一点一致。”
“关于安全区域，公告强调房间是绝对安全的。刻字没有直接否定，但警告它晚上会出来和别出声，暗示房间内也可能有危险，或者出声会引来危险。”
解思危也被带入这种学习氛围中了，补充道：“还有作息时间。公告强调了非作息时间不要在公共区域逗留。刻字没有提，但它晚上会出来很可能就是指作息时间之后。那么，在作息时间内，房间内是否绝对安全？如果它能进来，或者出声会引来它，那房间的安全就是有条件的。”
陈寂听到他的话，点头：“所以，我们初步可以怀疑的错误或有条件正确的条目包括，第三条邻居、第十条广播、第四条红衣服。第一条作息时间和第五条房间安全可能需要附加条件。第二条异常响动、第六条灯光熄灭的核心动作返回房间、屏住呼吸可能正确，但细节，比如快速还是快跑待定。第七条信任邻居与第三条关联，很可能也是错的。第八条禁止奔跑喧哗和第九条保持照明暂无矛盾信息。”
解思危说：“我们怎么验证？拿命去试吗？”在那种人多的无限流之中，还真有人这么干过。不过印象中拿别人的命去试的，自己也活不久。
陈寂沉默了一下，“或许不需要直接试错。我们可以观察，可以推理，也可以……从其他住户那里获取信息。”
“其他住户？”解思危想起走廊里那些紧闭的房门，“他们会是玩家吗？还是NPC？”
“不确定。但公告和刻字都提到了邻居。这个公寓里，除了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存在。可能是玩家，可能是NPC，也可能是……”陈寂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怪物之类的。
“407的住户留下了纸条，但人不见了。门内有抓痕和血迹。”解思危说，“如果我们接触其他邻居，会不会也遭遇危险？”
“风险很高。”陈寂承认，“但信息是生存的关键。尤其是在规则互相矛盾的情况下，我们需要更多的交叉验证。”
解思危真的很好奇他在现实生活中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说话这么官腔。
陈寂看向窗外，天色更暗了，灰雾似乎浓稠了一些。
他说：“今晚，我们先以这间屋子为基地，严格遵守门上刻字的警告，锁好门，不给任何人开门，保持安静。同时，留意午夜广播的内容，虽然纸条警告不要相信，但我们至少要知道它说了什么。观察灯光是否熄灭，以及如果熄灭，会发生什么。这是相对被动的信息收集方式，比较安全。”
解思危正色：“好的，收到。”
时间缓缓流逝。
晚上8点整。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老式电话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来自某个方向，不算远，但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响了大约六七声，停下了。
紧接着，一个有些失真的、温和的男声通过某种广播系统在走廊里响起，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房间听到：
“各位住户晚上好。现在是晚上八点，管理员晚间播报。公共区域照明系统将于一小时后，即晚九点开始检修，届时部分楼层走廊灯光可能会短暂熄灭，请不必惊慌。再次提醒，作息时间为晚十点至早六点，请各位住户合理安排时间，不要在作息时间内于公共区域逗留。如有任何需要，请在明早八点后联系管理员。祝各位夜晚安宁。”
播报结束，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管理员播报。内容似乎很正常，提醒灯光检修和作息时间。但“灯光可能会短暂熄灭”这句话，让解思危和陈寂同时警惕起来。
守则第九条：请保持走廊照明常亮。如果灯光熄灭，请屏住呼吸，快速返回房间。
刻字补充：灯灭快跑，别呼吸。
现在，管理员官方通知灯光可能会熄灭。这是正常的检修，还是……要开杀戒了？
晚上9点整。
走廊的灯光，准时开始闪烁。
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忽明忽灭，而是有规律的、间隔大约五秒一次的明暗交替。每一次熄灭，黑暗都浓郁得如同实质，将门外的一切彻底吞没。每一次亮起，昏黄的光线也只能勉强勾勒出门缝和墙壁的轮廓。
解思危和陈寂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猫眼视野狭窄，扭曲，只能看到对面401房门的一小部分。
闪烁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灯光彻底熄灭了。
不是部分楼层，是他们所在的这整个楼层，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深沉的黑暗。窗外也没有任何光线透入，那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同步陷入了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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