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sku

5、地下室

　　“不能这样下去了，章柯马上要被打死了。”周观云快步跑到晏舟行身边，死死抱住晏舟行的腰，对着晏舟行的耳朵大声喊道。
　　“晏舟行，你冷静点，你冷静点，你会把他打死的，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冷静一点。”
　　察觉到晏舟行的动作有点缓和，周观云赶紧把晏舟行拉到小巷出口的不远处。

　　晏舟行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周观云，让周观云身边的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了。周观云冷静了一会，回忆起之前自己面临这种情况时，自己的反应应该是什么。她松开抱着晏舟行的双手，站在近处仔细看着晏舟行的脸庞。
　　晏舟行的脸还是和往常一样透着犹如瓷器一般的细腻与白皙，不同的就是她的眼睛红了一大片，眼睛里点燃了一团火，她整个眼睛从眼头到眼尾都发着夺人的红色，眼睛也没有聚焦，无意识地看着前方。

　　周观云使劲推了推晏舟行的肩膀，不停地大声呼叫晏舟行的名字。
　　“晏舟行，晏舟行，晏舟行”
　　周观云回头看见章柯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心中又更加烦闷起来。
　　“章柯被打成这样，晏舟行肯定脱离不了关系，我也未必能从这破事安然无恙退出去。不过也无所谓，她早就已经打算不再读书了，现在她是初二，被强制退学的最坏打算她也能接受。
　　周观云心里默默想着。
　　但是在看到晏舟行现在精神恍惚的样子，周观云还是无法不顾后果地独自抛下晏舟行一个人离开这里。
　　周观云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把晏舟行扶到一边，将她安置在一旁，接着走到章柯身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平时捡垃圾带的棉线手套，从章柯上衣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
　　幸亏，他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周观云很顺利地找到章柯手机最近的联系人，隔着手套按下这里的位置发了过去。随后，将手机放回他的口袋里，精神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
　　在看到周围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什么人后，周观云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揍了章柯脸上一拳。
　　天越来越黑了，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周观云越发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做好人好事，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她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本来她不应该被卷入到这件事里面，都怪她多管闲事。晏舟行又不是之前那个她的洋娃娃了，自己就是一个神经病，被拖到这个烂摊子里。她蹲下身子，平视坐在地上的晏舟行，望着晏舟行没有精神的双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周观云拉起晏舟行的手，将她半拉半扯逃离了这个小巷，赶紧走在十字路口处。走了大约十分钟，站在一个路灯下面。
　　周观云看了看自己身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心里总算平静了片刻。拉着晏舟行坐在公交车站台的凳子上。
　　周观云这才安心下来，她拉起晏舟行的手，仔细端详晏舟行受伤的伤口。虽然晏舟行单方面殴打了章柯，可力是相互的，晏舟行的手也青紫了好大一块，指骨处挫伤了好大一块皮肤，露出泛红的组织。

　　周观云无聊地看着晏舟行的眼睛，在路灯撒下的灯光下，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当务之急是把晏舟行找回来。
　　她直视晏舟行的双眼，想要唤回晏舟行的意识。
　　她不清楚晏舟行为什么突然陷入这种状态，而且无法自拔。更为重要的是，晏舟行的手越发冰凉，如果不问出她家在哪里，恐怕今晚她要把晏舟行带回自己的家，这无疑是更大的麻烦。

　　周观云举起自己的双手，搓热放在晏舟行的脸颊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呼喊晏舟行的名字。
　　“晏舟行晏舟行晏舟行”
　　看到晏舟行的瞳孔忽然变化了一下，周观云越发觉得有希望，于是她不停地呼喊着晏舟行的名字。
　　即使周观云刻意搓热了自己的手，但是这时候是冬季，气温低，她身上的热量也随着空气渐渐消逝，她只能不断更为快速地呼喊晏舟行的名字。

　　“下雪了，看啊，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街道那旁，传来行人的激动的声音。
　　“下雪了。”
　　周观云侧头看向前方，雪花飘飘落落地在天空中荡漾，它白色的颜色在漆黑的天际衬托下更加洁白。一个呼吸间，周观云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湿感。
　　她看着晏舟行的眼睛，心里第一个愿望就是，晏舟行赶紧变得正常吧。

　　果然，老天没有实现她的愿望，周观云内心无比焦急，她之前在老家听说过村里有人犯了癔症，一直醒不过来。
　　她使劲抓了抓晏舟行的手，不停呼喊她的名字。

　　晏舟行从早上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身上的不停的的暖意以及一种独特的饭香味道。她努力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双眼泛红，好像是哭过的样子。看到她醒过来的样子，那人的精神才算放松下来，双手也才放松下来，不再紧紧盯着她。
　　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想要脱离的意味，晏舟行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反手抓住这双手，但是下一秒她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松开这双手。

　　周观云并没有感受到晏舟行那时的动作，只是因为看到晏舟行眼神逐渐清明而由衷开心，她抬头看向晏舟行，冲着床上的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晏舟行，你还好吗？”周观云问道。
　　“我还好。”晏舟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周观云手里抽离出来。周观云也意识到这一点，急忙松开晏舟行的手臂，并刻意往外坐离一段范围。
　　“我在哪里？”晏舟行环视着四周非常破破烂烂的环境以及嗅到空间里令人恶心的潮湿味道，不禁皱起眉头来。
　　“这是我的家啊，欢迎你第一次来到我家里。”
　　周观云对于晏舟行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在不将晏舟行视为自己的‘娃娃’之后，晏舟行于她而言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现在晏舟行身上还贴着一个‘麻烦’大大的标签。
　　“不是我故意把你带过来的，昨天的事情你应该还有些印象吧，昨天你状态不太对，我问过你家地址，你也没有回答。所以我只能把你带回我家里。”周观云对现在的情景进行简单描述。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还有昨天的事情谢谢你。”晏舟行听完周观云的话，脸色好了一点，但依旧还是面色苍白。
　　当她要下床时，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时一件黑色的大棉服，脸色讶异，一时之间僵住了身体。
　　周观云直接上前把棉服弄了下来，然后就穿到自己身上了。
　　“这里很冷，暖气都是靠隔壁那家空调蹭来的。我想你应该对我之前盖过的被子有些不能接受，所以我就只能把我的衣服当作被子了。”
　　周观云不耐烦地说。
　　本来昨天就已经耽误了她很多用来捡垃圾的时间，更别说现在周六早上她还要坐在床边守着床上的晏舟行，她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连初三都没钱读下去。
　　周观云一边想，一边递给晏舟行一张湿巾，这是她昨天回家路上拉着神志不清的晏舟行在超市里买的，当然还有一小堆她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的零食。
　　‘送佛送到西’这是周观云一直秉持的观念，既然都已经沦陷在漩涡里，那深或者浅对她的意义也不算很大。与其担心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不如及时早点行乐。
　　等晏舟行擦完脸后，周观云递给她一碗还热得冒气的馄饨。
　　“这是给你买的，这些餐具都是一次性的，比较干净的。你不用担心。”
　　还没有等到晏舟行说出一句谢谢，周观云直接将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争执从根源切断。
　　“谢谢。”从晏舟行嘴里坑坑巴巴说出这两个字。
　　等晏舟行吃完后，周观云领着她离开了地下室，并且十分用心地给地下室上了一把锁。晏舟行看了好几眼，那把锁早就依旧生锈得很严重了。
　　她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跟着周观云离开了以往她从来不回来的阴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