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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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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留一刻吧……”刘缬醒来,说出这句话,他知道天色破晓,谢庭就要离开。
谢庭昨夜还是歇在了宣室殿,同枕而眠。盖在手臂上的锦衾,枕褥上的斑痕,发丝压得散乱不堪。一切都昭示着隐秘。刘缬瞳孔抖动,不定看着他,又或是看着别处。无声挽留。
谢庭搂紧他,抚平陛下蜷起的脊背。
“陛下可以安睡吧,时辰还早。”
他不动声色收回胳臂,宫女已呈上崭新衣裳。刘缬跪坐直起上半身,指尖扣在他腕上,眸光流连。裙裾逶地,无人在意。刘缬主动去与他接一个火热的吻。
离分之时,刘缬道:“朕的司空大人,保重。”
谢庭慨然一笑,点头答应,执起他削瘦白皙的手背附上一吻。
出宫后,谢庭温情缱绻的神色转瞬即逝。他面容冷峻,翻身上马,夹紧马肚,不待扬鞭疾呼,立刻如离弦之箭飞出去。
风声飒飒,他彻夜行路,在午时赶上了昨日出发的大部队。军队行至潞州,借道东城门,守城的是潞州刺史表弟徐湍。徐湍不肯放行,直到谢庭亲至。
军队临时驻扎在城外,谢庭点了几个身手矫捷的近卫,便从容进城赴宴。郑苌请求随行,谢庭摆摆手,“杀鸡焉用牛刀?先生只需坐镇帐中就好。”
姚光已率领精锐骑兵,直入边关,自然不受潞州羁绊。
陈璒和徐湍恭候在刺史府,设宴款待司空。
“我来迟了。”谢庭笑声爽朗,紫袍金冠,身姿挺拔。
他一入内,众人的眼便黏连在他身上,盯着他的举动,唇舌只吐出有关谢庭的事。
“是我不曾远迎司空……”陈璒慢慢地站起,奉上一礼。他声色温柔,并不咄咄逼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吞的人能在乱世稳踞一方。
他身穿湖蓝交领直裾袍,头发用玉冠束起,眉目间三分楚楚。
余光一观徐湍,相貌粗直,气声喧哗。
“请司空入席。”
谢庭来了,宴席才算开始。席面菜肴精致,谢庭注意到,其中一道鱼脍,刺史用的最多。
他敛眸暗笑,饮尽杯中酒。宽袖掩面,无人知他目光灼灼看向陈璒。
陈璒有几分醉了,还为众宾欢尽力撑着。眉眼醉人,水色一片。腮边淬出胭脂色。
谢庭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臂便能恰好搂住陈璒腰,环住他醒酒,抚慰。
谢庭继续啜饮,眼底却清明不变。丝竹声声入耳,南音婉转动人,舞女旋身抛出长袖,百般娇美妩媚。谢庭只觉这美人计不如陈璒,横生多情。应该是徐湍想出来的。
谢庭喉结微动,倏忽凑近附耳道:“刺史醉也。”
陈璒回过神,声音迷迷糊糊。
“是,我醉了。我不能奉陪司空……”
“无妨,徐湍还在。”
陈璒这么想着,思绪不经回转,就当下点了点头,不胜酒力伏在了案上。懒散倒下去的模样孩子气。谢庭捞起陈璒软绵无力的身子,轻声问,“我送刺史去休息。”
他从善如流,愣愣答应,“多谢司空。”
徐湍一时不注意这边情形,见谢庭离席,还以为是美人计奏效,谢庭已然抱着美人共赴巫山了。
确是美人。谢庭哂笑。徐湍妄想拖延,却不知谢庭留了两个后手。此时更是吃了他的将。
陈璒一躺倒在榻上便不老实,叫着侍从名字,一面蹭掉绶带。谢庭不高兴,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陈璒含糊不清说了什么,手搁在两人胸口之间短暂推拒着。“司空……你这是做什么?”
“还认得出我?看来不算太醉。”
谢庭抚上他脸颊,细细看过去,才笑了。
陈璒颤抖得很微弱,谢庭还是察觉,俯下身咬开他的瑚珠衣扣,窸窣解开后,露出颤巍巍红蕊。
陈璒颤声道:“不可……”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可谢庭本就不是正道君子。他只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州司马徐湍拦了他的兵,就拿刺史来还吧。胜之不武,也是胜了。
可如今看着行止不由自己的陈璒,他突然没那么想羞辱,占有。
他一贯有恃无恐,恃强凌弱。却自认为不犯无辜之人。陈璒无过。
谢庭心中有了定断,再看陈璒的手不似寻常高官细嫩,指缘有一层薄茧。他听闻潞州刺史爱民如子,勤勉为政,为了课劝农桑,亲自下田耕作,不辞寒暑。
他啄吻了下他的指尖,就拥着他在怀里,夜晚静寂,只听见陈璒轻轻的咕噜声。醉酒后他也依然很乖顺。有那么一刻,谢庭想将他带走豢养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