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舟》陆良深

18、第 18 章

　　都说陪伴是最温暖的爱意，可是在慈恩这里，却是最无能为力的方式。

　　躺在床上的简初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麻木的流着眼泪，尽量克制住身体的抖动，他害怕慈恩问他为什么，有关于何之舟的一切，他现在都不想回答。

　　江慈恩躺在简初的身后，像那个雨夜一样，他用行动告诉身边的人，在他的背后，始终有一个依靠。

　　良久，简初翻过身抱住慈恩，右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慈恩也用同等的方式热烈的回应他。

　　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江慈恩还是不可控制的想吻简初，他先是试探性地亲了亲额头，见简初没有拒绝，他又吻过简初布满泪痕的脸，睫毛忽闪，弄得慈恩心也跟着一痒。
　　最后，也是使他最沉默的地方，他停在离简初嘴唇五厘米的地方，不敢再前进，喷出的热气使两人都僵在一个地方，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简初先做出行动，他收紧环在慈恩腰间的手，示意他继续。

　　慈恩吻上了简初，他的唇瓣是那么的软，让人不敢用力，他吻的很轻，生怕弄碎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个吻持续了六分钟，要不是看简初快喘不过气来，慈恩才不会放开，他恋恋不舍地盯着简初，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简初也红着脸钻进他怀里。
　　对于简初来说，慈恩并不是随意发泄的对象，也不是谁的替代品。在闭着眼接吻的时刻，他脑海中没有闪过任何人的身影，他清晰地知道，这个温柔的人是江慈恩。

　　两人的激情也止步于此，除了亲吻，没有再干任何事，江慈恩不想逼迫简初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一夜，未得好眠。

　　第二天一早，慈恩轻手轻脚的出了门，他打算暂时避开简初，让两个人不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不知道简初愿意让自己吻他是出于什么心情，可若是被当做某人的替身，那真是一件可悲的事。

　　如果简初拿我当做他的替身，我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这是慈恩对自己提出的问题。

　　不会。
　　这是慈恩对自己的答案。

　　倘若简初无法爱上自己，那也是两人感情上的遗憾，慈恩并不想借用别人的影子来博取心爱之人的疼惜，他就是他，无法打断骨头，重生成别人的模样。
　　虽然他足够爱简初，但有些事在感情里就是底线，不可破除。

　　简初醒后，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明白这是慈恩给了自己一个独立思考的时间，爱当纯粹，这是慈恩最想要的。

　　今天的课排在下午，简初随便糊弄了几口，就赶去了画室。
　　商时序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吊儿郎当的玩着打火机，简初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出声阻止。

　　“老师，我可以追求你吗？”
　　简初拿出讲义后又听到了熟悉的问题，这次他并没有感到恼火，而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商时序对他还抱有多重的期待，除去他的身份，简初也不忍心伤害一个小孩。
　　少年人的爱意总是那么热烈，他们最能遵从本心，大胆的表达一切，曾经的自己是这样，眼前的商时序也是这样。

　　“等你的画技超过我吧。”简初给他以答案。
　　“好。”

　　这堂课少了商时序一直纠缠的问题，简初顺利地讲完了所有的课件，下课后，他从窗户往下瞥了一眼，看见慈恩今天还是来接他了。

　　这个人真是别扭，害怕自己不接受他，又害怕自己忘掉他。
　　简初走向慈恩，用戴着十八籽的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前的人顿时高兴起来，凑上前去想要亲吻。

　　“别……人太多！”简初赶忙拒绝。

　　明白意思后的慈恩，只怯怯地接过简初手中的包，快步地走掉了。
　　他还害羞了？简初有些好笑，明明是他先缠上来，怎么搞得是自己强迫他了一样。

　　刚到林荫街路口时，慈恩看着没人，又凑近简初想要亲他，这次没有拒绝，简初踮起脚做出回应。
　　慈恩的呼吸逐渐加重，他不再温柔，想要竭力的从简初身上索取更多，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简初只得咬了他一下，提醒他这还在外面。

　　两人热吻的场景，被街对面的程羡尽收眼底，他坐在车里，用手机录下来一切。

　　本来还想着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简初做点“错事”，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要顺利太多。

　　程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响了两次也没人接，他并不着急，等了五分钟后又拨了一遍。
　　“有事？”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慵懒，对来电者略有不满。
　　“我现在有资格跟你谈论上次的计划了。”
　　“你…最好是。”
　　“当然，否则我怎么敢拨通你的电话，搞垮何之舟，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

　　电话里许久没有传来声音，程羡知道他在做一个抉择，商场上的事他虽然不懂，可也知道这种角逐是要赌上身家性命的。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想必你也是一样。”程羡不想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眼下只有尽快的将两人绑在一条船上，才有获胜的可能。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别人联手就能赢过何之舟，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缝隙，一个由江慈恩，简初，何之舟以及联手的他，共同争夺所撕裂出来的一个缝隙，只需容他通身而过，这就足够了。

　　“晚点我让司机去接你。”电话那头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用，给我地址，我会自己打车过来，现在我还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真是狡猾的狐狸。”

　　程羡挂掉电话，这句狐狸权就当是对他的夸奖了。

　　没多久，他就收到一条短信。
　　“夜两点，F会所1807”

　　还真是自大，将地点定在这里，程羡忍不住腹诽道，不过看他这么自信的样子，想来是确定了何之舟今晚的行程，还顺手搞定了他的前老板姜晚时。

　　也该发生点更有意思的事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林荫街，驱车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