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里爱你》海上一只舟

49、第四十九章 心碎离场

　　“季老师，这是您的演出时间安排表。”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唤回了季婉初失神放空的思绪，她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接收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给对方礼貌回复了一句谢谢。

　　紧接着助理又发来一条消息问：“特别观众席需要帮您留票吗？”

　　“麻烦帮我留三张票吧。”

　　三张票，一张给谢颖冰，一张给许清妍，这是早就约定好的。这并不是季婉初第一次开演奏会，所以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季父季母当晚都有课程，来不了现场，早已给她发来了祝福。至于剩下的那张票……

　　她和时忆从时慕的婚礼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反反复复删减的对话框，消息始终没有发送出去过，熟记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勇气按下通话键。

　　时忆，就像她未能完满的遗憾，不停想起又不停告诉自己需要遗忘，别陷在过去里。

　　明明窗前是绚烂明亮的璀璨，车水马龙的热闹，季婉初却只感受到了冰冷孤寂。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她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电话接起来，许清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婉初，休息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你的演奏会记得给我们多留一张票。”

　　“还有谁要去吗？”

　　“十一呀，好不容易赶上你的演奏会，她怎么能错过呢，还好我想起来了，不然到时候就没位置了。”

　　季婉初自从加入乐蝶之后，这几年可谓是炙手可热，凭借着出众的颜值和才华吸粉无数，作为小提琴演奏者，个人演奏会的门票基本上都是开售就告罄，一票难求。

　　刚刚还在纠结的问题似乎现在迎刃而解了，季婉初却并没有多开心。“十一，她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她，她呀，最近忙着准备时装秀，我都好久没见她了。不过你放心，你的演奏会，十一她肯定无论如何都会参加。”

　　若是从前，季婉初是相信的，时忆绝对不会缺席，但是现在，她不确定。

　　“好，我会多留一张票。”一张早就为时忆准备好的门票。

　　“嗯，那你早点休息，演奏会那天我们再见。”

　　“好，你也是。”

　　电话挂断，四周恢复安静，只是在电话里被提及的名字就让她轻而易举放弃了抵抗，那就纵容自己再贪心一次吧，季婉初想。

　　Valentine总部，五楼设计部会议室，底下的人聚精会神的听着时忆对设计稿提出的修改意见，大家都在发表自己的想法，七嘴八舌的参与讨论，会议室的工作的氛围非常专注融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时忆已经成为了设计部的主心骨，用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会议结束，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将新的创意施于笔下。

　　回到办公室，时忆冲了一杯咖啡提神，她坐在座位上揉了揉眉骨，神色有些疲惫。

　　作为负责人，每个细节时忆都要严格把关，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现在总算是把一切都已经基本敲定，后面只要按照计划执行，接下来时忆也终于可以松口气。

　　除此之外，她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一件事情，却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忆抛开烦杂的思绪继续浏览文件。

　　直到收到许清妍的消息，时忆停下了手中的笔才终于想起那件被她刻意遗忘的事情是什么，明天晚上就是季婉初的演奏会，时间不知不觉原来竟这般快，而她找不到理由拒绝出席。

　　仅仅只是婚礼上一个孤独单薄的背影就在她梦里反复的出现，如今又要再次见面吗？她该以怎样的身份，又该如何控制住自己的心。每一次的相见，对她都是挑战，她从没有低估过季婉初对她的吸引力，只是从未预料到原来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不堪一击。

　　第一次，时忆觉得距离是一剂良药，拯救她的痴心与妄想。一旦见面，她便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心被不断反复的拉扯着，让她疼，也让她支离破碎。

　　等不到时忆的回复，许清妍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快要自动挂断才被人接听。

　　“十一，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没等时忆回复，许清妍又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明晚婉初的个人演奏会，票我都给你留好了，好不容易碰见你回来，你可一定要去，不然你婉初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时忆试图寻找借口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许清妍堵在了喉咙里，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听到时忆的声音，许清妍又唤了几声，“十一，十一，你在听吗？”

　　“嗯，知道了。”时忆不得不开口出声回答。

　　总算听到时忆的回答，许清妍没有察觉时忆的异常，只以为是信号不好。有人找，许清妍就匆匆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策划书被合上，时忆早已半个字都读不进去，桌上的咖啡已经没了温度，时忆一口未动。

　　演奏会当晚，场馆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座无虚席。许清妍和谢颖冰早就到了演奏厅，时忆迟迟没有现身，距离演出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季婉初第三次从休息室来到台前，站在幕布后面观察寻找着特别观众席上她期盼的身影，可惜那个座位仍然是空空荡荡。虽然是早已设想过的结果，但是时忆真的没有来，还是让她忍不住的难过。

　　时忆，我们真的要做彼此的陌生人吗？季婉初低垂着眉眼。

　　就连身旁的助理都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好奇询问：“季老师，您在找人吗？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您的表演吗？”

　　“没有，只是邀请了几个朋友来。”季婉初收拾好情绪，掩饰好自己的失落不让人察觉。

　　“那肯定是跟您很好的朋友吧，我看您今晚都出来好几次了。”助理猜测。

　　季婉初摇头笑了笑，没再开口解释什么，跟着助理回了休息室。

　　许清妍还在座位上尝试着拨打时忆的手机，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十一的电话怎么关机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连续拨打了几次，时忆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许清妍开始担心起来，神情焦躁。身边的谢颖冰在一旁安慰，“应该没事，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

　　也许时忆只是不想来而已，后面这句话谢颖冰没有说出来。早在时忆回国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找季婉初聊过了。两人现在这样生疏的距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感情的事她不方便插手，但是她不愿意看到好友五年的等待成为一场空。

　　演出开始前三分钟，场馆灯光暗了下来，时忆就是这个时候进场的。一直注视着入口的许清妍第一时间发现了时忆的身影，站起身向她招了招手示意。

　　时忆找到位置坐下，解释道：“抱歉来晚了，手机没电了，加班忘了时间。”

　　时忆撒着以为只有自己知晓的谎，今天设计部难得准时下班，而她在办公室独自一个人坐了许久，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心左右摇摆，备受煎熬。直到外面的开场前半个小时她才下定决心，拿着车钥匙冲下了楼，一路上把车速提到了最高，终于在开场前赶上。

　　谢颖冰没有戳破时忆拙劣的谎言，“没关系，演出还没开始，不算来晚。”

　　“颖冰说得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演出快开始了。”许清妍应和道。

　　“谢姐姐，好久不见。”时忆笑着向谢颖冰打招呼道。

　　谢颖冰打量着眼前长相愈发成熟的时忆，原本在人群中就十分出众，如今相比五年前还要耀眼。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尤其这张脸简直是男女通杀，不笑的时候清冷感十足，笑起来的时候温暖明媚，不知道身后得有多少追求者。

　　她看着时忆笑容深深：“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难得十一还记得我，这边结束了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叙叙旧。”

　　对于谢颖冰突然的邀约，时忆并没有觉得冒犯，熟络的应承了下来，“好，佳人相约是我的荣幸。”

　　“十一还是这么会说话。”谢颖冰夸道。

　　“谢姐姐也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从跟时忆聊天开始，谢颖冰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两人熟稔的闲聊着等待演出开始。

　　季婉初一席黑色礼服长裙登台，上台前视线还是下意识的往时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她发现时忆坐在台下的时候，眼里瞬间有了光亮，嘴角扬起了浅浅笑意。

　　时忆的目光无意识与季婉初对上，她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谁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她心跳的慌乱。

　　季婉初压下内心的欣喜，认真开始准备演奏，琴音在静谧的大厅响起，时忆这才敢大方看向台上的人，台下的观众都安静沉醉的开始享受这场听觉盛宴，只有时忆的心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季婉初拉弦的动作，优美灵动，特别观众席的位置离舞台很近，时忆可以清楚看到季婉初纤细修长的五指在琴弦上翻飞。她好像比一个月前更瘦了一点，工作太累，没休息好吗？

　　一个小时的演奏会，季婉初换了四件礼服，每一次的出场都让人惊叹惊艳，而时忆总能察觉到第一时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不敢与之对视，只能等季婉初移开视线之后才敢抬头。

　　直到演奏会落幕，时忆跟季婉初也只有在开场前有过视线交汇，后来全部都被时忆刻意避开了。

　　季婉初站在舞台上接受着掌声，一个接一个的献花者上台，宋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走在人群最后，他上台的那一刻，台下的掌声雷动，人群里起哄声不绝于耳。

　　季婉初接下了宋卓手里的花，两人站在一起配合着媒体拍照，台下的观众都看着养眼般配的两人，只有时忆移开了视线。

　　此刻时忆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她是个胆小鬼，她没有勇气面对。当初只是看到季婉初与别人相拥的一幕就让她狼狈的逃离，如今她亲眼看见季婉初属于别人，看着另一个人拥有她专属的亲昵，她真的做不到也承受不了，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彻底将她击垮。

　　原来江辰是对的，真正喜欢的人做不了朋友。

　　祝福她可以给，只是真没办法继续陪伴，她的心疼得不能呼吸了。

　　姐姐，玫瑰有人送你了，观众也该散场了。

　　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时忆默默从观众席上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