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里爱你》海上一只舟

29、第二十九章 相忘人海

　　平安夜之后，江辰没有再去找过苏然，也没再给她发过消息，她有她的自尊和骄傲。

　　下半个学期，江辰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课业上。

　　时间一晃而过，六月底，临江大学陆陆续续开始放暑假，经管学院的考试安排在七月的第一周，考完试大一生活宣布结束。

　　时忆的暑假有一个多月，这次可以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回国那天，江辰、穆潇潇和李琪去了机场迎接。

　　刚走出大厅，穆潇潇上来就抱住了时忆，江辰把时忆身上的人形挂件嫌弃的扒拉开，搭上了时忆的肩膀，几个人吵吵闹闹上了车。

　　当晚，林子凡订了餐厅请大家吃饭，一是为了庆祝自己被心仪大学录取分享喜悦，二是为了老友重逢。

　　当时忆出现，林子凡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因为年少而莽撞，因为自顾自的喜欢而放弃一份难得可贵的友情。如今他越发明白，他没有办法与光芒匹配，追不上太阳，最后终会因此暗淡。

　　收拾好突然的情绪，林子凡站在包厢门口热络的招呼，“江大班长，潇潇，小琪，时忆，这边。”
　　四个人随着林子凡往里走，陈耀已经在位置上坐着等她们，看见几人的身影便连忙起身让道，“来来，四位美女随便坐。”

　　“一年不见，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眼力见会说话了。”穆潇潇一边拉着时忆落座一边调侃。

　　“这不是怕我们穆律师到时候一张嘴冷漠无情，我们招架不住嘛。”林子凡回道。

　　“好说好说，以后如果找我打官司，我给个友情价，打个七八折。”

　　“那我在这里先谢谢穆大律师。”林子凡戏谑着道谢，脸上的笑容已经憋不住了，穆潇潇也要快端不住架子。

　　噗，一顿哄笑，时间与距离所产生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六个人坐在包间里，久违的相聚，彼此都有好多话想要倾吐。

　　氛围正浓，时忆今天没有开车，为了不扫兴致也端起酒杯和大家小酌。林子凡和大家聊起这一年一高的复读生活。因为是母校，几人拥有高中三年同样的记忆，熟悉的人与物，让大家很有共同话题。

　　只是当林子凡口中偶尔提起苏然的名字，江辰下意识的关注，听得仔细，她讨厌自己无法控制的关心，试图用理智压下。

　　可当听到林子凡说苏然快要结婚的消息，江辰的理智瞬间崩塌了。

　　“你说什么？”江辰控制着自己失控的情绪艰难问道。

　　“上个月，我们班级聚餐那天苏老师也来了，她左手中指上戴着戒指，当时好多人围着问她是不是要结婚了，她笑着没否认。聚餐结束之后是位男士来接的她，看那样子应该是她未婚夫。”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江辰留下这句话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跑了出去。

　　看着江辰急速的脚步，剩下的人一脸雾水，不明所以。穆潇潇和李琪下意识看向时忆，时忆回给她们一个安慰的眼神，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解释。

　　“不好意思，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时忆向陈耀、林子凡提出道别。

　　林子凡看出来她应该是要去找江辰，毕竟连他都看出来江辰离开时情绪不太对。“都是朋友说这些干什么，你先跟着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

　　“对，有事叫我们。”陈耀应和道。

　　穆潇潇、李琪跟着时忆出了餐厅，李琪一路走一边念着：“也不知道江辰去了哪，怎么找呀？”

　　穆潇潇一遍遍打着江辰的手机，无人接听。

　　看着两人着急模样时忆冷静的开口，“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与此同时，江辰站在苏然家门口，苏然一脸错愕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江辰盯着苏然左手上耀眼刺目的钻戒，心四分五裂疼得厉害，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苏然亲口告诉她。

　　“你......要结婚了？”江辰小心的开口，她通红的双眼充满希冀的看着苏然，好希望苏然告诉她这只是一个误会，不是真的。

　　在江辰问她这个问题之前，苏然对于结婚并没有真实的感觉，甚至于当范文宇向她提出结婚时，她也只是觉得既然合适那就答应，组建家庭让父母安心，爱情早就在她为了亲情妥协时被丢掉了。

　　可当江辰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人生将会与另一个人同行，她的世界不再有江辰。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将彻彻底底成为一潭死水。

　　“是。”苏然艰难发声，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听到苏然的回答，江辰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即便如此，江辰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苏然，我想听你一句真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如此骄傲明亮的人，卑微祈求着她的回答，苏然的心疼到无以复加，她好想伸手抱抱眼前的人，可是她不能，也没有资格。

　　“没有，江辰我对你从来只有师生之情。”苏然黯然低垂着头，不敢看着江辰，既然选择了放弃，那就让江辰彻底死心，别把感情浪费在她身上了，她不值得配不上。

　　“苏然，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为什么到现在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给我，你看着我说啊。”江辰擒着苏然的双臂摇晃着，此时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对着苏然歇斯底里。

　　“对不起，对不起，江辰，我不喜欢你，我真的不喜欢你。”苏然哭着摇头一遍遍回答，被江辰捏着的肩膀发痛，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苏然的每一句道歉，每一遍不喜欢都在提醒江辰，她该死心了。

　　江辰放开了禁锢苏然的双手，苏然瘫坐到在地上，江辰也滑落在地，跪对着苏然，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两个人沉默着流泪。

　　时忆她们到达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时忆上前扶起江辰，穆潇潇和李琪扶起了门内的苏然，两人虽然有疑问也明白此时不是询问缘由的时候。

　　江辰起身后对着苏然深鞠一躬，“抱歉，苏老师，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您。再见。”话说完江辰转身离开。

　　“再见，苏老师。”时忆跟着追了上去。

　　“那......苏老师，我和小琪也告辞了，您一个人没问题吧。”

　　苏然摇头撑起一抹勉强的微笑，“没事，谢谢你们，你们先去看看江辰吧。”

　　穆潇潇和李琪走之后，整个走廊空空荡荡，苏然的心也空的厉害，像被挖走了一块。

　　时忆找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江边的江辰，江辰望着面前平静的江面，映射着霓虹的绚烂，显得格外的孤寂。

　　“你说，是不是一开始我就错了？”江辰问着坐在身旁的时忆。

　　“那你后悔吗？”时忆问。

　　“不后悔，喜欢上苏然，我从没有后悔过，即使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她。可是十一，我真的好疼啊。”江辰沙哑的声音传来，眼泪已经干涸。

　　“江辰，爱情没有错对，所以别否定开始和相遇。就像你说的，就算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奋不顾身。”时忆看着眼前绚烂的江景，反问道：“江辰，你认为爱是什么？”

　　没等江辰开口，时忆望着江面自顾自的回答：“在我看来，爱不是支配，不是占有，也不是控制，所有代表所属物的名词都不该是它。它是自由热烈，失控又让人甘之如饴。”

　　“所以，江辰，即使没有被选择，爱也不应该被怀疑。也许只是对的那个人不是你我而已。”

　　江辰明白时忆是对的，可是她那颗放在苏然身上的心，怎么能够轻易收得回来。

　　“十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和季婉初在一起的人不是你，你会怎么办？”

　　“想过，而且不止想过一次。如果是这样，我会选择祝福她。”

　　“那你甘心吗？十一，你等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舍得放手吗？”江辰转过头认真看着时忆，寻着时忆的回答。

　　感受到江辰的视线，时忆看向江辰，语速平缓说道：“不甘心不舍得又如何。她永远是自由的，选择的权力，我一直放在她手里，接受她所有的决定。我的喜欢不是束缚，也从不是要从她那里换取回报的筹码。”

　　如果最后她和季婉初之间真的是这样的结局，祝福她会给予，但是她大概做不到一直陪在季婉初身边了，因为对方已经不需要了。

　　江辰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开口：“十一，我很佩服你。我做不到你这样大度，我喜欢苏然，理所当然希望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我接受不了她身边出现别的人，我羡慕又嫉妒得发狂，没办法祝福。”

　　“不用勉强自己，江辰，每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做不到祝福，那就互不打扰，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江辰失意颓丧着脸，不知道没有听进去。感情的事，时忆帮不了江辰，只能让她自己整理好自己的心，把一切交给时间去治愈。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振动，穆潇潇发消息询问她们在哪。

　　“潇潇和小琪她们在找我们，先回去吧，别让她们担心。”时忆站起身，拉起江辰，两人沿着江边往回走。

　　穆潇潇和李琪很快出现在两人的视野，看着无恙的江辰，穆潇潇看似责怪实则关心的说道：“江辰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出来，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这次江辰没有跟穆潇潇回嘴，道歉说：“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穆潇潇上来揽住江辰的肩膀，半抱住她安慰说：“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下次还敢再犯，我绝对饶不了你。”江辰勉强撑起了笑容。

　　四个人心思各异，站在路口沉默的等车，谁也没有说话。

　　送走江辰，穆潇潇拉住时忆问：“十一，你老实告诉我们，江辰和苏老师是什么关系？”站在一旁的李琪也求知的用眼神询问。

　　“你们应该猜到了。”

　　时忆的回答验证了两人的猜想，穆潇潇和李琪睁大双眼，震惊写在脸上。

　　“所以，江辰......和苏老师......她喜欢苏老师吗？”李琪难以置信开口说道。

　　时忆点头，“潇潇小琪，对不起，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我向你们道歉，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因为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所以不希望给你们带来困扰。”

　　“我们能理解的，十一，你不用跟我们道歉。那刚才苏老师和江辰是......？”穆潇潇问。

　　“苏老师要结婚了。”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对于江辰喜欢苏然这件事，穆潇潇和李琪只是一开始的震惊，现在完全只剩下心疼。她们第一次见到江辰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那样失魂落魄，那样狼狈。

　　“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吧，她需要时间。”时忆安慰为江辰伤心的两人。
　　......
　　房间里，江辰抬手摔了自己最爱的相机，碎片散落一地，碎得彻底，如同她和苏然之间怎么也拼凑不回来。

　　大二上学期开学，专业排名第一的江辰接受了辅导员的建议，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

　　苏然婚礼的前一天，江辰踏了飞往M国的航班。她还是没办法对苏然说一句新婚快乐，相忘于人海，从此陌路，是她最大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