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身份是青梅竹马》白浔

4、初恋（四）

　　我的生活由三部分组成，学校，打工，以及回家睡觉。
　　这么多年我家都空空的，上了高中增加打工的日程安排之后，我基本都要天快黑了才回来。

　　一护他家比我家要靠近路口，他就总站在黑漆漆的我家门口不远处，叫我一起吃晚饭。

　　这个习惯因为前段时间因为我俩在冷战暂停了挺久的，不过今晚恢复了。

　　我确实很久没来他家吃晚饭了！
　　以至于夏梨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双叶姐，我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游子立马也凑过来：“双叶姐不要生哥哥气！他不是故意的！”

　　我……我一脸懵比。
　　她俩看我没什么反应，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俩人很委屈地跟我解释。

　　“他最近心情很差，双叶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哥计较。”
　　“我和他计较什么呀？”
　　“可是你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我们已经和好啦！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哦。”
　　夏梨和游子这才对视一眼，上前抱住了我。

　　和好是和好了，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到，一护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我也感觉很久没有看见过露琪亚和白哉先生，他们之前说一护是空座町的代理死神，但是高中生白天要上课的诶！他岂不是很忙！
　　拯救世界保护和平耶！听起来很酷，但是搞不好是个很累人的活呢？一护要是觉得太累不想干了，我今晚就画符召唤白哉先生！不准他们压榨未成年！

　　我秉持着要关心照顾竹马的想法，吃完晚饭后拉住了一护的衣服。

　　他微微挑眉：“怎么了？”
　　“呃呃……那、那个，想和你……聊天？”

　　黑崎一护最近确实心情不好。
　　不过那都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和眼前一脸担忧的女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会把烦心事告诉双叶。
　　他没法控制好死神的力量，如果有一天自己输给了斩月、变成虚的话，她一定会特别伤心吧。

　　一护垂下眼，“……和双叶没关系。”
　　女孩子温暖柔软的手抓住他的，她有点委屈地说：“和我没关系，我就不能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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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护的表情一看就是藏了很重的心事，我很会察言观色的。

　　有什么办法呢？我没爸没妈，一护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他和我拉开一点距离，我都很难受的。

　　我也知道，他迟早会有自己的人生啊、喜欢的女孩啊之类的，但我总期盼着分别的日子晚一点到来。
　　我太依赖一护了，这很不好，木之本嘲笑我是个跟屁虫，但我对这个称呼其实很满意。

　　我握住一护的手，第一次发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我们已经和好了哦？死神还有虚什么的，我也知道的哦？”
　　我特别义气地拍了拍胸脯：“很可靠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反握住我的手带我去了他房间。

　　门刚关上，房间灯还没开，一护这小子忽然回身给我来了个壁咚。
　　……呃呃？他最近是不是长得太高了？跟另一堵墙压过来一样？本小姐好歹也有个165高呢？

　　“双叶，如果有一天——”他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消失不见的话……”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花了半分钟做出假设景象。

　　一护消失不见的话，我就会变成孤身一个人吧？虽然表面上朋友很多，但是只有在一护面前，我才有勇气当我自己。
　　我低头想了下，再抬头看他。

　　“……会去找你的哦。”
　　“……不要突然消失不见啊，十年之后你娶到漂亮老婆生了儿子的话，就和我的女儿定娃娃亲吧？如果你家的是女儿，那就和我的女儿当好姐妹！到时候我也会过来照顾叔叔，夏梨和游子成了高中生的话，还是需要女性长辈的吧？我那会应该成长得很靠谱啦！我们十年之后也要来往的！所以一护……”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低下头，把我紧紧抱住。

　　我愣了一下，发现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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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没法控制虚化呢？如果有一天他输给心里的怪物，怀里的人是不是会被化身怪物的他撕裂呢？
　　光是设想，都足够让黑崎一护心颤。

　　双叶根本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吧。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怀里的女孩子忽然抬起手，抱住他的脑袋。
　　她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没事的哦！一护很厉害，在我心里一护什么都能做到。”
　　“很累的话可以休息呀，害怕的话可以找人说呀，没关系的，反正你能做到的嘛，所以短暂逃避是没关系的！”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帅的话呢？
　　他慢慢收紧搂住她的手臂。

　　“……双叶。”
　　“嗯？”
　　“如果，我做不到的话……”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仰起头，蓝色的双眼亮晶晶的，笑脸璀璨又漂亮。
　　“要是做不到那就再一起想其他办法！连办法都想不到的话就对老天爷竖中指，去他吗的世界！”
　　“我陪你一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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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也不知道一护怎么了，他心很烦，但是为啥烦，怎么解决，我一点都不晓得。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会面临困难，真的觉得自己不行的话，肯定直接摆烂了！一护会不安，就只是怕自己做不到而已嘛。
　　他一直超坚强的！

　　嗯嗯，那我只要支持一护就好了，怎么解决是他自己的事！

　　我也不是非要和一护谈点人生大道理，大家都有点小秘密才能友好相处，刨根问底很讨人厌。
　　但我还是有一点害怕的，万一一护说“你懂个屁”，我面子可就掉没了，心还会碎的……

　　不过，我的话疗搞不好很有用？
　　一护紧紧抱住我，力气很大，有点痛，跟试图从我这汲取勇气似的。

　　我拍拍他的后背，忍不住想这他喵的，他保护世界，谁保护他呀？
　　一护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耶！有句名言可是叫需要未成年保护的世界不如毁灭算了！

　　我给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夏梨过来敲门。
　　“喂老哥，楼下切了西瓜——”

　　我突然有股偷情被逮住无地自容的感觉，连忙伸手推他，这小子最近绝对锻炼身体去了，完全推不动啊！

　　幸好一护很快松开了我，他不太自在地偏开脸，耳垂看起来红红的。
　　……怎么吃我豆腐的人先脸红呢？

　　“双叶你……好歹拒绝一下吧。”他恶人先告状上了：“这不是完全推不动我吗？也太没警戒心了。”

　　还真别说，被白哉先生抱住的时候我真觉得吓人，吓得一身鸡皮疙瘩，但换成一护，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有警戒心啊？

　　再说了，我要是对他有警戒心还能跟他进房间？表字立牌坊啊？

　　我哼笑一声，没理他，转身下楼吃西瓜了。

　　西瓜真好吃。
　　和一护和好真是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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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没和两天。

　　起因挺莫名其妙的，我有一天提前打完工回来，在一护家门口看见了一个橙发少女。
　　很可爱，我有一点印象，好像叫井上，每次考试排名都在年级前五左右。

　　我看见他俩站在一块，橙发少女有些害羞的模样，一护笑着说了什么。

　　嗯，很普通的场景，他有关系好的同学很正常。

　　一护伸出手，拍了拍那个女孩子的肩膀。井上慌慌张张地红了脸，摆摆手就离开了。

　　都说了什么呢？我不知道。
　　但是女孩子的脸红说明一切。

　　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我心想着家里没有鸡蛋，赶忙去了便利店。
　　属实不该在意！有什么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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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情场失意？”木之本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问。

　　“……情什么情场，这叫青梅竹马不知何时出现的过界占有欲！纯粹因为自我感觉太良好而已！”
　　他饶有趣味地“哼嗯——”了一声，尾音转了十八个弯。

　　木之本嘲笑我也是应该的，他之前就说我是一护的跟屁虫，万一一护真和人谈恋爱，我就没跟屁虫当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今天工作都没状态，还打碎了俩玻璃杯，要赔钱！贵死了！
　　都怪混蛋一护！没事和别的女孩那么亲密干什么啊？！啊啊啊会在意这个的我才是最讨厌的！！

　　“在我看来，你单纯是在吃醋而已。”木之本说。
　　吓得我被口水呛到，“咳咳咳呃呃……啊？吃醋？你说我？为什么？”

　　“青梅竹马一般都是熟到两看相厌的比较多吧？”他嘲笑着说，“天天来接你下班的竹马可不太正常。”
　　“……但那只是……一护他很温柔，所以同情我而已吧。”

　　木之本也知道一点我家里的情况，当时的对话大概如下：女孩子没必要打那么多工吧？但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怎么能不打工呢。
　　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男人看一个可怜的女人时，和看深爱的女人时，眼神可是不一样的。”

　　我：……
　　你一下子逼格升太高了吧！我不懂！

　　没等我再问问这句装比发言来源哪里，他话音刚落，店长过来敲门了。
　　“双叶酱，黑崎君来接你了哦——”

　　木之本微微挑眉，一副“你怎么说”的表情。

　　一想到要见到一护，我心里有点难受。
　　一方面我真的很不想他交女朋友，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很自私，他当然有喜欢谁的权利，我算哪来的老几？

　　我虽然心里难受，但没表现出来一分一毫，往常一样和一护唠一些有的没的，也没花小心思打听他都和哪些同学玩。
　　那个叫什么？装作不在意，装多了就可以真的不在意！

　　但，青梅竹马很难靠装糊弄。

　　他把我送到门口，皱着眉问我：“怎么了？”
　　我愣了下：“没、没什么啊……”
　　一护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心情不好？”
　　我尴尬地挠挠脸颊：“……有点累而已……”

　　一护也知道我是不想说了，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脑袋。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他拍那个女孩子肩膀的样子，我下意识躲开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
　　他平时凶凶的一张脸，此时此刻有点像被丢弃的小狗。
　　一护收回手，摸摸后脑，“……我惹你生气了吗？”

　　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容易受煽动。
　　如果他不问，我能憋个十年二十年，但是他问了，我就很容易脑子一热，完全控制不住。

　　我眼眶立马就红了，扁着嘴说：“……不是一护的错。”
　　他看我掉眼泪，手忙脚乱地说：“呃——都是我不好！双叶你别哭！到底怎么了？”

　　路边有人投来谴责的视线，一护搂着我的肩膀，无比熟练地拿钥匙开了我家门。

　　……就是这种地方啊！就是这种、最讨人厌的青梅竹马啊！
　　已经熟悉到这地步，我到底得用什么心态才能冷静地看他交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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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全黑，但能照到房间里的日光所剩不多，屋里要比外面暗了两个度。
　　黑崎一护偏头，小青梅正捂着脸掉眼泪。

　　双叶父母刚走那阵，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即使是出席葬礼也面无表情。直到他爸带着双叶来他家吃饭，摸着小姑娘的脑袋说没关系，他们以后会照顾她，她才终于哭了出来。

　　于是一护知道：如果没人心疼她，双叶就不会哭。
　　大概只有他能看见双叶掉眼泪的样子，所以他才总看见。

　　黑崎一护拉开她的手，少女茫然地抬眼看他，满是水光的眼睛红了一圈，看起来那么可怜。
　　这么可怜，真该好好哄哄。
　　但他只想亲她。

　　喉结轻微滚动，黑崎一护低声问：“我做错什么了？”

　　双叶垂下头，嘴唇无声闭合了两下，才瓮声瓮气地说：“……你要谈恋爱了……对不对？”

　　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

　　她咬着下唇：“我、我……对不起，我也知道我没资格多管闲事……但是……要是你谈恋爱……了的话……”
　　说没气儿了，又吸吸鼻子：“……我肯定……就不能再、再像现在这样……和一护在一起……了……”

　　这段对话一开始就没头没尾，黑崎一护不理解。
　　但他听懂了一点：双叶并不想他和别人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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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挺爱哭的，还很爱撒娇。
　　但我其实心里也没底，一护一直以来是对我很好，但他要是真喜欢别人，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啊！

　　我已经做好被他训斥的准备了，他要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交喜欢的女朋友，那我算个什么呢？指手画脚多管闲事的邻居A呗？
　　但是！被讨厌也没关系，不如说，被讨厌了的话我还舒服些呢！我才不要当碍事的邻居A呢！

　　一护给我抹眼泪，问：“现在这样是哪样？”
　　我抽噎着回答：“你……会来接我下班。”
　　他挑眉，“还有呢？”
　　“……你会找我去你家吃饭……”
　　“还有？”
　　“……你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
　　“嗯？”
　　“……还有……你会抱抱我……”

　　等下！这句就太超纲了！完全不在青梅竹马的范围内！
　　我连忙捂住嘴，发现一护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煮熟了的那种！

　　我慌慌张张解释：“不……不是那样！我的意思是……啊……那个……”
　　越解释越混乱啊！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那种话啊！我踏马在干什么啊！

　　一护忽然笑了出来。
　　屋里这么暗，他笑起来却亮灿灿的。

　　……不是！这家伙凭什么啊！我哭成这个样子，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我气鼓鼓地瞪他，一护长手一捞，把我抱进怀里。

　　呃呃呃这……我非常不要面子，立马跟小狗一样缩进他怀里，还把眼泪鼻涕都蹭这人衣服上。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他在压抑笑意：“所以你不要哭了，行不行啊？”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不会喜欢别人？

　　我猛地抬头，他暖橙色的眼睛里是我瞪大眼的傻样。
　　我打小就知道，一护平时总皱眉头，加上那头橙色头发，显得他很凶，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其实特别帅。

　　我眨眨眼，低头，再抬头。
　　然后小声地问：“……真的假的？”
　　“不骗你。所以别哭了。”

　　“不喜欢别人，只喜欢我？”
　　他抱着我的手微微压紧，“……嗯，只喜欢双叶。”

　　呃，一护还真没骗过我。就算这是安慰，也肯定是真情实意的感想发言，翻译过来就是现在真的只喜欢我。

　　但是这家伙很温柔所以义理或者友情的概率高达90%……没关系！暂时是我赢了！
　　我于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心安理得地蹭了蹭。

　　“对不起哦，总和一护你撒娇。”
　　“哈？在道哪门子歉呢。”
　　“我总哭哭啼啼的，是不是很招人厌啊。”
　　一护覆在我脑后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讨厌你的话，我还在这待着啊？”

　　“……我也喜欢一护哦。”
　　我用紧张到颤抖的声音，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最难的一句说出来，话唠就解除封印了。
　　“你说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不是同一种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看见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样子……木之本总说我是你的跟屁虫，总给你添麻烦，我本来觉得一护以后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其实是……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可是我的喜欢很自私的，你喜欢别人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如、如果你觉得太沉重的话！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啊——感觉大脑已经供养不足了！心脏跳的太快了吧！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好可怕好可怕！明明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木之本是对的啦！我就是吃醋！心脏跳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是青梅竹马也太drama了！我就是喜欢一护了啦！

　　不管是少女漫画的恋爱感情也好，还是青梅竹马过界的占有欲也罢，哪个理由都没有此时此刻的心跳声来得明显啦！

　　还有踏马的！这人怎么完全不理我啊！我真的快要晕了啊！就算要发友情“喜欢”卡，他倒是也说点什么……

　　脸被他抬起来，一护朝我低下头，吻住了我。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