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TIPSY》星星沙﹏

4、记忆 窗外雨潺潺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浪淘沙》

　　『阿玛！额娘！你们看啊！』小女孩的脸庞上漾着大大的笑容，双手合十在胸前，大叫着在长廊上飞奔。
　　『蜜柑，大清早的不要大呼小叫！打扰你阿玛办事！』佐仓夫人轻轻将手指靠在唇边，小女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额娘，你看，弈哥哥送给我的哦！』蜜柑仿佛捧着一块宝玉般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一只小小的芙蓉鸟蜷缩在她娇嫩的手心中。她把小鸟递到佐仓夫人面前，如数家珍。
　　『弈，你真是的，又给蜜柑抓小鸟，这样会把你妹妹宠坏啊！』佐仓夫人满脸笑意地看着兄妹俩。
　　『有什么关系，谁叫我的妹妹那么可爱！』弈笑着摸了摸蜜柑小小的脑袋，亲昵地弄乱了她柔顺的发丝。
　　『啊啊啊！哥哥！又弄乱我的头发！』蜜柑不满地看着弈，『不理你了！我去和小鸟玩！』
　　吱呀——
　　『阿玛！』蜜柑看着来人欢天喜地地迎上去。『哥哥给我的哦！』
　　『儿子给阿玛请安。』
　　佐仓老爷满脸堆笑地向弈点点头，拍拍蜜柑的脸颊，『蜜柑啊，小鸟也希望能自由地玩耍啊，我们把她放了吧？』
　　『诶……』蜜柑嘟起小嘴，『可是这是各个给我的啊！』
　　弈走过来抱起蜜柑，『蜜柑，哥哥今晚带你去看夜市哦！所以，把小鸟放了吧！』
　　『嗯!』
　　弈抱着蜜柑走向一条幽深的曲径,蜜柑伸手把小鸟放在一棵杏树的枝丫上,回头对弈展开了可爱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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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卿，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朕啊？』
　　『皇上，请恕臣直言。』
　　『你说。』
　　『臣听到一些传闻，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传闻平西王佐仓最近似乎……蠢蠢欲动……只恐怕……』
　　『恐怕什么？爱卿不必顾虑，直说！』
　　大臣深吸一口气，『恐怕……看上的是皇上的宝座啊！』
　　『什么？平西王一向衷心耿耿，难道是为掩朕耳目，妄图加害于朕，篡夺王位？』
　　『恐怕如此……臣不敢确定……』
　　『岂有此理！爱卿有没有什么好对策？』
　　『是，臣以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所以…不妨快刀斩乱麻……皇上意下如何呢？』
　　『对……言之有理！那么，就教给你办吧……』
　　『是……臣告退。』
　　『记住！别让人发现此事，你知，我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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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爷！不…不好了！』家仆慌慌张张地闯进大殿内。
　　『什么事？这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佐仓老爷不悦。
　　『门……门外……啊！』家仆尖声大叫。
　　弈打开窗户，屋外火光冲天，四周一片火海。
　　『这…到底？』佐仓老爷惊呆了。
　　『阿玛！快点！要不然就走不了了啊！』弈一把抱起熟睡中的蜜柑，抓住佐仓夫人的手臂，强行把他们拖出屋外。
　　『快点，从密道走！』弈打开密道的门。
　　『老爷，到底是谁下得这种毒手？』佐仓夫人气喘吁吁地爬出密道。
　　『啊——』老爷还没来得及答话，佐仓夫人却睁大双瞳，缓缓倒下，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惑一样，慕亲王手持弓箭端坐在马上。
　　『夫人！』
　　『额娘！』
　　『唔……』蜜柑被叫声吵醒，印入眼帘的是妈妈惊恐的双瞳。
　　『哥哥……额娘，她……怎么了……』她转头问弈。弈撇开头，不愿多言。
　　『平西王佐仓大人，蜜柑小姐，弈少爷，安好啊！』慕亲王一脸蔑视的笑容。
　　蜜柑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吓了一跳，紧紧地搂住弈的脖子不敢转头。
　　『你来干什么？』佐仓老爷抬起头直视着慕亲王。
　　『呦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种窝囊的地方我可不想来，可是皇上派我来，我只好来咯。』
　　『皇上。』蜜柑不经意地听着谈话。
　　『哼，恐怕是大人你“好心”讲了我不少“好话”吧。』佐仓老爷嗤之以鼻。他一边和慕亲王交谈，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弈示意。弈心领神会地抱着蜜柑悄悄退走。

　　『哦，既然平西王大人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啊……没…什么…好说…了…』佐仓老爷话还没有说完，便中箭倒下。
　　『哼』慕亲王冷笑,『兵分两路捉拿佐仓弈和佐仓蜜柑！』
　　『是。』

　　『哥哥……』蜜柑在弈的肩头啜泣，『阿玛和额娘怎么了？』
　　『乖，蜜柑乖，有哥哥在，别害怕。』弈轻轻抚摩蜜柑柔顺的发丝。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碰触你……
　　『蜜柑，听好，沿着这条路一直跑，不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停下。知道吗？』
　　『可是……』
　　『听哥哥的话，最后一次……』弈的眼中满是不舍。
　　『可是哥哥怎么办？』蜜柑的泪再次溢出。
　　『放心。』弈俯身亲吻蜜柑的额头，『我会来找你的，明白了吗？』
　　『嗯。』
　　看着蜜柑渐渐远去的身影，弈直起身。『对不起，蜜柑，恐怕，我的诺言，无法实现了。』径直向冲天的火光走去，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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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柑不停地跑着，她好怕弈找不到她，所以不论多累也不敢停步。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漫漫长路对于一个8岁的小女孩来说是那样的艰辛。
　　终于，她昏倒在泥泞的路上。

　　醒来的时候，她早已身处青楼。曾经的千金小姐沦落成为了江南第一歌姬。
　　而她，也再也没有见到过弈……

　　有如梦呓般的生活在她8岁那年成为了永恒的句点，奢华的宫殿、幽深的曲径和那芙蓉鸟的羽翼，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火光冲天的夜晚幻化成为梦境中的幻城。

　　她，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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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白痴丑女！醒来啊！』折腾了一夜，本来想去膳房弄点吃的的枣看到蜜柑痛苦流泪的样子不由地慌乱了。他慌忙放下手中的食物，夺步来到床塌跟前拍醒梦呓中的蜜柑。
　　『唔……』蜜柑睁开眼，不禁伸手挡住刺眼的光亮，泪却还再不停的流。

　　『哥哥……』

　　见蜜柑醒了，枣便松了口气，收起自己的担心，『白痴水珠，看看清楚！我不是什么哥哥！』
　　没有预想的吵闹，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水珠”代表着什么。
　　枣有些惊讶地转头对上她的眼眸，看到的是……凄凉……和……绝望？！

　　『喂！你……怎么了？』

　　蜜柑盯着枣炯炯有神的瞳孔，记忆中的哥哥，也有一双血玉般漂亮的红眸。
　　『肩……借靠一下……』蜜柑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兀自封锁着心中的悲痛。

　　还未等枣有所反映，她的额头便贴向了枣的肩膀。
　　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到他手里，温暖却苦涩……
　　她抓住他手臂的双手愈握愈紧。

　　低头，眼前的人儿颤抖着，分外惹人心怜。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圈住那娇弱的身体：
　　『想哭就哭吧……笨蛋……』

　　默默地抚摩着她柔顺的长发，直到悲痛化作恬静……
　　枣注视着蜜柑的睡颜，缓缓俯首，点水般悄悄吻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蜜柑均匀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甜甜的香气不禁另他心猿意马。他轻轻将吻滑过蜜柑的双唇，然后迅速起身。睡梦中的美人抿了抿水嫩的双唇，微微挪动一下身子，对刚刚的事浑然不觉。

　　静谧，沉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心中，就有股情愫慢慢升腾……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有种奇妙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注意起了她。
　　这种情愫，敲击着他的心房，热而烈。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这种情愫，叫做爱……
　　悸动……
　　仿佛是上天注定……
　　一见钟情？
　　我？哼，感觉不错！

　　『报告皇子，皇上于大厅召见，讨论事宜，请速速前去。』守卫大声通报。
　　枣微微一惊，连忙停止遐想，收拾好心情：『知道了。』
　　他轻柔地将蜜柑横亘在床榻上，宠溺地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悄然离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