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桐 他是自己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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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毕未云从昏迷中醒来，习惯性揉了揉眼，却牵动了新打造的细铁链哗哗作响。
“怎么又绑上了啊……”他小声嘟囔着。努力支撑着自己盘腿坐起来后，他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手腕上的铁链分外碍眼，可能是睡着的时候不自觉的乱动，腕上已经被磨红了。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在一旁批阅奏折的季璟意送了他个白眼，“你倒是能耐，直接把养灵石破了硬性吸收能量，多危险后遗症会出现什么知不知道？”心里还念叨着魔域的养灵石本来就没多少，你直接给我破了五块！可以好好重新吸收灵气然后循环利用的好东西，怎么到你那就成一次性的了？上神没一点节约精神！
他随即起身，站在床榻前双臂环抱着俯视毕未云。毕未云被看的有点慌，自知没理干脆也不反驳了，听着他接着说道：“新让人赶做的玄铁石链，保证你不用法力打不开。”
毕未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链子，心里感叹道，这人真舍得，玄铁石何止是稀有，还只在魔域深处的危险地带产。啧啧，拿去卖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话说季璟意当真不是报复自己把五块养灵石一块不落的破了吸收了才这样的么……
想着想着，毕未云忽然捂住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脑中一阵阵传出来，疼得蚀骨。季璟意见状提起桌上的白玉茶壶，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喝些水会好点，这是强行吸食养灵石的后遗症。”他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疼痛似乎缓解些，长舒一口气。
这疼痛还同受伤的痛不同，深入骨髓，贯穿全身，太阳穴一突一突，浑身麻痹却能清楚地体会那股能量试图突破你的身体，比那天破念穿膛而过的感觉更痛苦。
“用膳吧，都未时了。”饭菜不知道何时被端上了餐桌，季璟意解了链子，刚进来的少年搀扶着毕未云走向木桌。毕未云走着走着发现扶着自己的人，力度、气息、甚至和自己的步调速度都很和谐，似乎早就练过一般。他转头一看，更是眼熟，似乎……在神界见过？？
“别看了，”季璟意有些不满，“江桐，你认识吧？以后他服侍你。”
“江，江桐？！”毕未云惊异道。他，他何时归到了魔尊手下？自己也算了解他，那么固执任性却心思细腻的一个小子怎么会和魔尊接触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敢相信，但眼前的，确确实实是当年的那个江桐，那个不愿让他上战场怕弄脏了衣袍，对自己又是恭敬又是依赖的孩子。
江桐点头：“大人，好久不见了。”他很清楚现在的气氛，自觉地离开了屋内，半天没回过神。
毕未云拿着筷子，心里仿佛有千万层浪在撞击着心房，半天愣愣地坐着。
季璟意用自己的敲了一下他的筷，一下子被惊着了，毕未云又盯着桌对面的人，希望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季璟意的解释，季璟意往毕未云碗中夹了些菜，然后慢慢叙述着：“这小子是自己来的，当年我也好言相劝过让这小子离开可惜固执的很，打死不走还说要归我手下。当少将军那时候心倒是软的很，也就留下了。这些年老实本分，神的面子都不耍，倒是个可塑之才。”
自己……来的？
信息量有点大，本来就不舒服的毕未云更头疼了。季璟意换了个座位坐到他身边，撩开毕未云鬓角的银发。他盯着银白的长发，动作顿了下又开始手法娴熟地帮他揉着太阳穴，“别想了，吃完饭让他自己和你解释。”
“你，怎么知道这后遗症怎么按摩？”毕未云感觉舒服些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一口就尝出来全都混合着药材的菜品。有些隐约的苦涩，对于只喜甜和辣的他来说简直……身体每一寸都很抗拒，想到自己的伤还是皱皱眉咽下去。
“随便了解的。”季璟意敷衍道。这饭菜本就是给某个伤者准备的，动了俩筷也没碰了，只托着腮看着皱眉咽药材的毕未云情不自禁地笑。
“切。”
几番努力，毕未云一边在心里骂着这厨子和医师怎么还合伙来欺负人了，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虽然被人盯着挺不自在况且饭也不好吃，但是昏了好几天刚醒还顺便跟人打了场嘴仗确实是饿了，没多久也就吃完了。
毕未云揉了揉大半饱的肚子，打算当猪啊呸当个伤员回床好好休息一下。正琢磨着呢，江桐推门进来，手中竟托着一盘他最喜欢的桂花糕！！他嗅了嗅，和在人间最常去的那家店香气竟一模一样。问道：“你的厨子还会这个？”
季璟意笑了，回答道：“不是，这是让人从你喜欢的店里买的。”又意味深深小声念叨：“以后就会了。”
一盘的桂花糕很快被消灭干净。毕未云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他舔着嘴唇，回味着桂花糕的甜香。季璟意看着他一脸餍足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心里想着：这么能吃，看来问题也不大，休息休息恢复的应该会很快。
季璟意起身理理衣领：“我还有些事，你好些休息，让江桐陪着你，屋子里待闷了就在院子里转转。”说着又撩起毕未云一绺银白的发，“我怎么记得在人间见到你的时候是半褐半银的呢？”
毕未云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喜欢把发色变来变去，你管我？”
“要是毕大人让管也成。”季璟意调侃道，也没多讲了，似乎真的有事急着去办，和一直守在门口，并且很有职业素养“王不叫我我就是个哑巴谁也别注意到我”的乌柏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江桐重新走进屋里，他经过一千多年的风尘洗礼，已经脱去了少时稚气，但也是个风华正茂的英俊儿郎。只可惜，自己曾经最看好的、甚至给予厚望赐予一丝上神精血的小神仙，因为一堆错综复杂的关系，那年神魔大战结束后就不再服侍自己，因此亲切的上神大人没能在这孩子身边看着他成长，哪怕是他已经认定的接班人。
只是不曾想，事情已经发展到神界都容不下江桐的地步了。很遗憾，也很庆幸。神界的复杂就连自己都摸不清，江桐这样一个好苗子能避则避吧，这魔域或许还更适合他未来发展些。
毕未云自己大概也能想清楚，那件事对江桐的影响必然很大，问只会再揭一次别人的伤口，于是直接避开关于过去的话题，指了指屋内的轮椅说想出去转转。
江桐本来想着该如何主动避开这敏感的话题，没想到上神大人自己就没打算谈。凭着曾经对对方的了解，心里很是感动，连忙去推轮椅扶着毕未云坐上。两人愉快地在屋舍附近闲逛。
逛累了，江桐知道毕未云喜欢兰花，便把轮椅推到了花园中的兰花圃旁，圃中的兰花长势很好，不少都长了2尺高，显然是受到精心照料的。本身清新淡雅的兰花种在一起，香气竟是浓厚的，甜丝丝的却不腻，让人喜爱。
江桐笑盈盈道：“这兰花圃，王在一百年前就建起来了，最初的一批兰花还是王亲自种的，就连平时也常来修剪枝条。几百年了，花虽换了几番，人却一直坚持着呢。”
毕未云嗅着花香，笑而不语。他一手捻着衣袖，另一只手轻轻托起身旁的一棵兰花花朵，抚摸着花瓣，洁白的花瓣上密布柔软的绒毛，令指腹微微有些发痒。一百年前种的？呵，季璟意这小子，当真是……心深难测，一个算盘能打了千年。毕未云想着。即使心里风起云涌，他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神界也不算什么好地方，你在季璟意手下或许也是件好事。”毕未云扭头对江桐说，又像自嘲一般道，“我还是心软，做不到一刀两断。”
“不，您是心系那些不知情的人，”江桐摇头，“当年那事确实是真的没有退路了，您当年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当时想起您走之前让人给我带的话，如果出了事故，让我随自己心意，别委屈自己，才会活得自在有意义。正如您所料，这几百年我在魔域过的比在神界快活的多。”
这样一说，虽然没有点明但是话已经很明白了：神界有人惦记着上神血脉！
“知道是什么人吗？”毕未云问。
江桐摇摇头。
“还是这上神包袱太重，栅栏总是无形的。”毕未云看着肆意生长，却仅仅只能在花圃里享受世界光阴的兰花。
江桐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的，所有人都知道上神受世间万灵崇敬，可除了曾经陪伴过毕大人几年的自己，谁又知他夜夜依窗而卧的孤独，日日庇佑苍生的辛劳，天天面对不知真假的善恶，就连明明已经法力空虚了都要为所谓的上神尊严一战。上神若非自甘陨灭或者由足够强大的力量导致神魂俱灭，生命则无穷尽，这苦又是没有尽头的一条路。
“不说了，说多了胸闷。”毕未云眉间稍纵即逝的惆怅已然不见，“这么算来，在这地方待着倒也是闲适，什么都不用管的感觉还不错。”
起风了，江桐怕毕未云着凉将他推回了屋子，温了壶茶听他聊人间朝代更迭，自己道神魔两界矛盾层起，这几百年毕未云一直在人间度过，两耳不闻两界事，一心只管人间的百姓，有不少不清楚的事，如今想立好脚跟别干蠢事，起码要先把所有发生的事情了解清楚。
时间就在两人的交谈中流逝，天色渐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