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追着找我约架》寒暖亦星云

16、半妖 “所以你见

　　“有什么想问的？“毕未云在院内的石凳上坐下，指指另一个石凳示意季璟意也坐。季璟意没动，将刚才心中所想告诉他。

　　毕未云低下头，在季璟意看不见的角度苦苦地笑了笑，随后目光随意地在院内扫了几眼，最终定格在东边的那片天空。

　　“1000多年前，妖族较为强大的妖开始化形融入人类社会，不过百年，第一批的妖族已经凭借着自身实力，在人间争出一席之地并建立起自己的组织。一些妖族选择衣锦还乡，一些妖族选择定居人间，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可选择留下的妖，在之后某一年回到故乡探望亲人却被拒之门外，甚至引来了整个魔域的唾弃、鄙视。“毕未云重新将目光落在季璟意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璟意是魔域之主，幼时又通读史书自然知晓，他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说道：“因为这些妖选择了和人类繁衍后代，他们带回了和人类繁衍的幼崽。“

　　毕未云点头：“对，后来他们被称为半妖，不止是后代，还包括了生育后代的自己。因为孕育后代，相当于共享并交融体内的能量，不但后代的灵力稀薄，自己的灵力也被削弱了大半。哪怕他们当初离开魔域时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此时在同类眼中也只是一群几乎没有灵力的废物。“

　　“所以这里……“
　　“所以你见到的这个村落里，全部都是半妖。“

　　哪怕已经猜测到了，季璟意难免还是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作为王的愧疚：说到底，这些都是自己魔域的子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魔尊却无能为力，而他们如今却只能苟活于上神创造的世外桃源内……

　　季璟意想：也许这就是又烟带我来这的目的？可无论他的权力有多大，他想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这些半妖带回魔域生活都是不可能的。和神一样，妖族也极度重视血脉的纯洁，一旦有不同种族的生命进行杂交，血脉不但寡淡还会不纯。半妖们和人类□□，相当于灵力只出不进，如果自己本身就不够强，后代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在魔域弱肉强食的规则之下，无疑是死路一条。

　　季璟意的内心极度复杂，这种牵扯到血脉的事情根本没法讲理，血脉纯洁就是天理，灵力充沛确定一切。就因为季璟意是齐默从沙场带回来的养子，当年登基之时还被反对者多次作为武器瓦解民众的信任。因为自己心里也没底，直到最后差点落败时，他自暴自弃地让乌柏召集了民众，当众用古法鉴定了自己魔族血脉的纯度，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竟然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此举最终稳住了季璟意的统治地位。

　　毕未云脸上流露出些许伤感，季璟意看见了莫名有些心虚，不自觉地解释起来：“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血脉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办法解决，无论在魔域还是神界，“

　　季璟意说着正好和毕未云的目光对上，他猛咽一口口水，心里一虚，试探道：“你知道的……对吧？”

　　“噗，”毕未云忍俊不禁，没想到季璟意会误解自己的意思，漂亮的眼尾弯出弧度：“我没有怪你啊。”

　　季璟意盯住毕未云脸上的那抹笑，嘴角也不住上扬起来——这是近一个月来，又烟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

　　“我带你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半妖都是哥哥救下的，哥哥看起来是一个很冷漠无情的人，其实心肠比谁都软，当初保下他们付出了很大代价。哪怕他们已经是三世的弃儿，哥哥都没有放弃他们，哪怕人是善变的，我也不相信哥哥会想引起战争。”毕未云轻声道，“说那些，只是想替哥哥实现当初他夸下的海口，他说一定会带他们回家。因此这里所有的半妖都没有放弃，日复一日的练着自己微乎其微的灵力。”

　　哪怕说了那么多，毕未云最后还是没有要求季璟意必须帮这些半妖。

　　因为毕未云明白，季璟意是魔尊，是魔域之主，必须以大局为重，帮助这些半妖回家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也不想让季璟意为难。

　　季璟意若有所思，在毕未云身旁的石凳坐下，悠悠地转着手腕上的墨玉镯：“那刚才为什么不把我直接介绍给他们？”

　　“噗，你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了？”毕未云气得笑出了声，右手食指微曲敲了敲他的前额，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孩童，“我说的是大部分半妖啊，还有那些第一批半妖，有部分仇视魔域的，见了你怕是恨不得以命相搏吧。”

　　“那他们也没本事。”季璟意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换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少惹事就行了，”毕未云不希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半妖一族又起混乱，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陶杳那丫头好奇心强又心直口快，别什么事情都告诉她。她母亲陶媛可不是善茬，这些年大部分反对者也都安分守己闭口不谈，就她一直把对魔域的厌恶表现在脸上。”

　　“陶媛？那不就麻烦了，我和她可是老熟人。”季璟意苦笑两声，揪了揪毕未云的发尾，“又烟你可要保护我啊。”

　　“别犯浑，好好说话。”毕未云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陶媛那狐狸年轻时是魔域有名的美人儿，我义父那般刚正的大将军也被她迷得七荤八素，本来都快抱得美人归了，只是因为出征又没成。回来后义父娶了妻，有了宇哥又捡回了我，陶媛似乎又来找过他，但看见义父已经有了妻室便离开了，那次我和她正好是碰了面。”季璟意回忆道，“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在这里呢。”

　　“那你就更需当心了，加上你现在灵脉混乱，她不说杀你，伤你也是绰绰有余了。”毕未云好意提醒道。

　　季璟意有些不爽，腹诽道：切，就是我残了也比她厉害。

　　毕未云瞥了一眼渐渐西落的太阳：“这里之所以能够藏迹于人间，是因为哥哥在这里制造了一个小型灵池，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层，灵池溢出的灵力也便于半妖们的修炼。等再晚些无人时，我带你去小灵池调理一下你的灵脉，你的问题不能拖了。”

　　“嗯好。”

　　天色渐晚，天脚的云最上层的还是蓝白，最下层的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季璟意又想起毕未云那因身体情况而变的发色，下意识看了一眼。还好，近些日子休养的一直很好，棕褐色的长发静静地搭在毕未云的肩上，只有发尾有一丁点若隐若现的银白。

　　除了陶杳中途偷偷来骚扰一番又被赶走，也没有别的半妖来打扰。各家飘起了炊烟，燃起了火光，又在明月当空万籁俱寂时，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吹灭了。按照毕未云的解释来说，半妖们隔绝人间烟火太久，没有外人打扰，一天劳作结束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因此所有半妖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规律到毫无变化的生活。

　　（小灵池）
　　小灵池位于半妖村落的中心，也就是毕未云那座屋舍的东边，它是整个村落的灵力中枢，至今已经保护和供给半妖村落不衰几百年，毕未云没有提建设这个堪比神界灵池的小型灵池所付出的代价，季璟意想不到，也不敢去想。他看见毕未云在触碰到灵池散发出的灵力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结界也是认主的，毕未云没费多大力气就解开了，季璟意瞬间感到一股充盈的灵力向自己扑来，将自己环绕其中。毕未云随即结起一个小型结界，将他们和小灵池包裹在内，防止毕未风留下的大量灵力外泄。

　　小灵池周围围着一圈奇形怪状的树木，看着阴森森的。毕未云解释这些是他的建造者研究出来的一种奇特灵木，这些树木被擅长傀术的毕未风赋予了“生命”，在结界被硬性打破后会自行修复结界，并拔地而起成为这个小灵池的守护者，斩杀擅闯之徒。

　　泛着微光的小灵池带着几分寒意，这不禁让季璟意想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毕未风的时候，那时毕未风只是带着一丝质疑，瞥了那个还没建功立业的他，仅仅一眼就看得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亏得季璟意从小心理抗压能力强，不然换了别人，怕是能吓得腿软。

　　季璟意感到一股凉意缓缓爬上自己的后背：灵力怎么还随主人啊！

　　在毕未云的再三催促下，季璟意只脱下了外袍但依旧没下水。不是他季璟意不想下，这还没下呢，感觉这小灵池的灵力就要化作千万根隐形的细针，毫不客气地结束自己的一生，

　　毕未云自己也已经脱下了外衣入了小灵池，薄薄的棉质里衣已经被灵池水染湿，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露出他上半身的轮廓。季璟意偷偷瞟了一眼，结果背后的凉意更浓，浑身发冷。季璟意赶紧挪开目光，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忍到魔怔了。

　　最后季璟意在内心不停默念着劳烦上神毕未风大人饶我一命，一狠心咬牙踏入小灵池。水却在他踏入的那一刻，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冰冷，四周的灵力也柔和下来，周围的点点荧光缓缓靠近，钻进他的身体。季璟意停下脚步感受身体里的变化：一直靠他强大的毅力压制的躁动灵力，像是被泼了冷水，渐渐老实下来。

　　那种感觉，有些奇妙和舒适。

　　像是落单已久的倦鸟，回到了族群温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