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岁不晚

3、第 3 章

　　“什么单飞？他要单飞！”
　　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夏晫声音都高了几度，噌的从沙发站起来。
　　陈景元连忙捂住他的嘴，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去，小声道：“嘘，你小声一点，这只是瑛哥路过昀姐办公室听到的小道消息。”
　　昀姐是曜乐娱乐的经纪人。
　　周瑛接过话茬：“听起来像是公司的意思。”
　　夏晫道：“那他怎么回答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周瑛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没听见，那个时候正好遇到了风禾。”
　　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按道理讲，公司的决策没有问题。
　　这个团不冷不热，沈今黎单飞或许对他的前途更好。
　　按情理讲，夏晫不情愿，在场的每一个团员大概都不情愿。
　　公司招进来的练习生很多，离开的也不少，大浪淘沙一般，零零碎碎就剩下他们几个了。
　　相识，磨合，相互认可，相互扶持走了四年，哪怕夏晫对沈今黎心有不满，和其他人产生隔阂，他也没从没想过退出，他不愿意这个团分崩离析。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杂乱无章的交缠在一起，叫夏晫胸闷头疼。
　　陈景元开口：“他若真的想单飞，我们也不能阻拦，对吧。”
　　陈景元勾勾嘴角，笑得很释然，但眼中却流露出相反的情绪。
　　周瑛随手抓过一旁的抱枕，将脸埋在抱枕里，闷闷的出声：“不能阻止，但真的不想，拉拉扯扯的带着团走了这么些年。”
　　不想分开，不想解散。
　　夏晫也明白，Vertice是他们梦想开始的第一步，承载着太多的情感，浇灌了太多的汗和泪，对于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
　　团算不上出名，但这是大家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梦想，谁也不想撒手。
　　像是安慰，但巍风禾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管他怎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的，对吧？”
　　“支持什么？”
　　别人经历变声期后，大都会变的更低沉些，然而沈今黎的声线却变高，音色更亮，因为疑问提高的音调，反倒染上些撒娇的意味。
　　陈景元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哈哈的摆手打岔道：“这么快就录完了，不愧是我们ACE。”
　　说着还摇着花手竖起大拇指，比了个牛。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沈今黎冷漠的忽视他们敷衍的吹捧，转身招呼他们进了录音室。
　　一张专辑的制作，融入了许多人的心血与精力，而团员们也会尽可能的参与每一个制作环节，多方协商最终诞生成品。
　　当时隔两年，几个人再一次挤在不算大的小房间里。
　　沈今黎单手撑在桌边，皱眉听着Demo。
　　沈今黎要单飞。
　　夏晫听不见歌声，巍风禾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这六个字像个魔咒，缠绕着他。
　　顶梁柱般的人物走了，这个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明明一起走了这么多年了啊。
　　“夏晫？夏晫！”
　　沈今黎的声音将他从情绪的漩涡中拖出来。
　　他晃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看着他。
　　他不自然的开口：“怎……怎么了？”
　　周瑛一把揽住他，调侃道：“你怎么回事，小黎叫了你好几声了。”
　　沈今黎皱着眉，担心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好像一直不在状态，不舒服吗？要不你先休息？别硬撑。”
　　夏晫眼神飘忽，随便找个借口掩饰心虚，“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吧。”
　　巍风禾站在另一侧，大手一挥揽住他，“真是，要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工作啊。”
　　夏晫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是全团个子最高的，被两人一边一个压的直不起身来，干脆给两人都挣开，不满道：“是是是，但是你们两个从我身上下去。”
　　周瑛和巍风禾偏不，一边一个将人制住。
　　陈景元长得凶凶的，却不是个冷漠的人，看着三个人缠成一团，幸灾乐祸，笑得最开心。
　　沈今黎是想出声制止的，但是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叫他无论如何也难开口，最后跟着笑出声来。
　　还是制作人实在看不下去，维持着秩序将工作进行到底。
　　工作结束已经是九点多了，天都黑透了。
　　几个人在楼底下彼此敷衍的打了几个招呼就一哄而散。
　　只有周瑛临上车还记得叮嘱沈今黎一句：“你要好好休息，别太拼啦。”
　　沈今黎糊弄的嗯了几声，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夏晫，“你不回去吗？”
　　夏晫道：“想回公司一趟。”
　　沈今黎了然道：“去练舞？我也去！”
　　音乐充斥着整个练习室，夏晫有些颓的靠在角落。
　　他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关于单飞的事情，却无论如何张不开嘴。
　　夏晫做不到不在意。
　　与沈今黎有关的事他就是在意的不行。
　　在意到夏晫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懊恼。
　　“努力是好事，但是小晫你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沈今黎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关心道，“昨天没睡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夏晫没有接话，沈今黎又盯了他一会，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是欲言又止的眼神，夏晫想不通，他到底想说什么，却总是用沉默代替。
　　但是现在他好像有了头绪。
　　沈今黎抿着嘴，突然很严肃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夏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事实是逃不开的，但是他不想听，他怕听到的是自己最不想要的答案。
　　沈今黎道：“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不用憋在心里。”
　　说完他便小跑着到角落里调试音响去了，留下夏晫一个人在原地反复琢磨这几个字。
　　他们总是这样，拿不起放不下，欲言又止。
　　夏晫逐渐醒悟过来。
　　新专在即，接下来还有宣传专辑的团队活动，下半年还有演唱会企划，如果沈今黎真的要单飞，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
　　夏晫要被自己傻哭了，更被一群猪队友蠢哭了。
　　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关于单飞沈今黎是怎么想的。
　　他问：“公司和你提单飞了？”
　　沈今黎身形一滞，他回过头来，眸中的亮光微动，有些难为情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又转身摆弄起音响，“但是我拒绝了，还是做不到啊，撇下你们去做什么流量巨星，感觉好可怕。”
　　音乐响起，是他们的出道曲，一首很简单欢快的歌曲，青春洋溢。
　　不等夏晫的回话，他自顾自的开始练起舞来。
　　编舞偏轻快活泼，配上沈今黎灿烂的笑容，叫人跟着一同心情灿烂明媚。
　　沈今黎一身简单的便服，乖巧柔顺没有做过造型的头发，动作流畅有力，每一个节奏都卡到位，就连表情管理也没落下。
　　说是练习，每一遍却好像都站在舞台中心。四周的镜子映射的好像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舞台下万千观众。
　　夏晫笑着，透过四面八方的镜子看着沈今黎，刻在骨子里的节拍，叫他很自然的就跟上音乐，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动作，反应过来时，已经跟上节奏起舞了。
　　沈今黎看到他的反应，笑得更灿烂，眼睛闪烁着光，好像有千万星星偷跑出来。
　　哪怕是舞台上，夏晫也从未站过沈今黎的后位。
　　这是夏晫真正意义上，站在沈今黎的身后，舞台的前方被人彻底遮挡。
　　那时候的你看到的是什么景象呢。
　　夏晫不禁想到。
　　站在我的身后，站在几十人的身后。
　　会看到我露出如此灿烂的微笑吗。
　　当然看不到，会这么练习的，全公司大概也只会有沈今黎一个人。
　　拼了命的努力，燃烧般发热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