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老婆是星星这件事》苑中意

2、第 2 章

　　顾修晏看着眼前的人，好像忘记了怎样呼吸，此刻的静止，仿佛延续了三年在顾修晏怀中逐渐消散的对望，一片狼藉的浴室，不着寸缕的少年，划过流星的夜晚。
　　顾修晏抑制不住心跳加速，面上却不为所动，只轻轻开口:“你来了”
　　曲谣小口小口喘着气，睁着大眼睛看着男人，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狼狈又可怜。听到顾修晏喑哑的声音，他没有回应。
　　顾修晏咽了咽口水，然后直接起身将人打横抱起。
　　那动作熟稔的仿佛做过千百次，抱着男孩走出满地玻璃的浴室。
　　曲谣抬头看到的是男人的喉结，和硬朗的下颚，不知怎的意识到自己没有衣物遮挡，便哼哼唧唧挣扎着:“泥…放虾（下）我”。他的中文显然不太好。
　　顾修晏也不强求，只慢慢的开口:“你刚刚脚被玻璃划破了，如果自己走不仅你自己伤口会感染，还会弄在地毯上。”
　　曲谣刚想说自己伤口没事，听到后半句后又把话堵在嗓子里任由顾修晏抱自己上了楼。
　　顾修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再见曲谣时自己的反应，但现在真的到了这天，竟还是如同三年前一样让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顾修晏面上不闲显的样子，实则大脑和心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男孩的皮肤太细嫩，他抱在怀里，完全没有刻意去用力，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男孩皮肤上留下痕迹。
　　顾修晏怀里抱着人，好像自己近30年的岁月里，一直存在的空虚感都被这个人填满了，一想到这里，顾修晏在心里狠狠的唾弃着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曲谣坐在床边，被子盖着身子，脚上已经被缠上了白色的绷带，安安静静地看着给自己找合适的衣服的顾修晏。
　　找到了一件稍微小一点的衣服，但是即使是这件对曲谣来说也有些太大了。
　　他那么瘦，骨架也小，腰也细，胳膊也细，脖颈也细小……
　　“我以前没见过你吧。”曲谣轻轻开口。
　　“嗯？”
　　顾修晏思绪被打断。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转头看着乖坐在自己床上的美的不可思议的人。
　　曲谣微笑着慢慢继续说：“除了上一次，我没见过你。”
　　“可我感觉你好熟悉，好熟悉。”
　　顾修晏没有说话，轻轻勾了勾嘴角。
　　“笑什么？”曲谣看着对方的表情。
　　顾修晏找出一件尺码较小的一件睡衣，站起身边朝曲谣走过去边笑着说:“小迷糊，穿衣服。”
　　曲谣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是小迷糊”
　　顾修晏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笑着点头，但是眼睛却认真地望着曲谣问：“哪里觉得熟悉，梦里认识我吗”
　　曲谣认真的想了想:“我记不得了…你”
　　曲谣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心道原来这人是在逗他！
　　“算了”曲谣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也不接顾修晏递过来的衣服，把头转向了一旁。
　　“不穿？”顾修晏转了个方向问，曲谣当然不可能还想光着身子，羞都要死了，赶紧把衣服接过来急急忙忙套上了。
　　顾修晏一直都坚信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直到遇见曲谣，眼前的人轻而易举的推翻了他几十年的所谓的清醒。
　　那些模糊的梦境此刻好像清晰了一些。
　　曲谣认为他是在开玩笑逗弄他，可顾修晏却知道那不是玩笑话，因为也有个人藏在他梦里。
　　顾修晏突然扶住额头，头痛欲裂，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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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意之，顾修晏！你给我下去，你做什么突然压着我”
　　“哥哥，我不疼”
　　“意之，一定要等着我。”
　　顾修晏脑袋像被针扎一样，模糊不清的声音，好像隔着时空传进他的耳朵里，曾经多少次在梦里，顾修晏都竭尽全力想要看清，想要听清，却总是事与愿违。
　　梦醒后什么都留不住。
　　曲谣看着男人神态的变化，有点不知所措，他轻轻问：“你怎么了”
　　顾修晏摇了摇头，避着曲谣的视线，沙哑的声音说：“没事，抱歉，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顾修晏站起身，然后又帮曲谣拿了双拖鞋“最后不要下地。”
　　曲谣睁着一双无辜的双眼看着男人，顾修晏曲谣被子盖好，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大老板，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打趣的声音传来，顾修晏单手点了一支烟，手肘支撑在阳台台面上，呼了一口烟，缓慢的碾着烟灰，沉默着不出声，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絮：“……怎么回事，心脏又不舒服了？做梦了吗？”林絮收起玩笑的语气，语气也严肃了一些。
　　顾修晏低沉的说着：“我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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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絮来回踱步：“三年了，修晏，你就没有想过这孩子…万一他真是宋霖那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修晏打断林絮未说完的话，脑子里浮现了男孩的眼睛，然后顿了一下，笃定着说：“他不是。”
　　顾修晏声音不重，却听起来却令人无法反驳。
　　林絮沉默了几秒，又道：“好我不过问你的私事，你在抽烟？”
　　顾修晏又低头碾了碾烟灰：“嗯…”
　　“还是那个梦，以前或许我不在意，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不能说服自己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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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谣呆滞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看着顾修晏离去的背影，心跳不知为什么加快，在他关门的一瞬间，曲谣心似乎鼓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是被两滴水珠砸到手上砸醒的，曲谣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控制不住的一滴接着一滴的落。
　　“什么啊”
　　曲谣赶紧胡乱抹了几把脸，仰起头手指轻轻拍拍眼睛。
　　“修晏你有没有想过，你把那件事当做一种执念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林絮越说语速越快，说到最后又卡住，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顾修晏无声笑了一下，然后打破沉默缓声道：“和那件事没关系，你放心，我都清楚。”
　　浅木色的地板上，一双白皙的足一步一步走向阳台，左脚缠绕的绷带也被风吹的微微卷起，每走一步都会带起裤脚而漏出脚腕，欲盖弥彰。
　　曲谣看到了阳台，但是视线被一旁的室内植被挡住了，无法看清阳台里的人，于是那双纤足又往前走了两步。
　　顾修晏已经结束了电话，侧着身子倚靠在阳台围栏上，听见脚步声，偏头往曲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移不开了。
　　曲谣走近了一些，然后唤了一声：“先生？”
　　顾修晏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一看手里的半截烟头，然后迅速碾灭，连带着烟灰缸全都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一低头，余光正好瞥到那双干净的脚正赤裸裸的踩在地板上，顾修晏慢慢眉头皱起，然后抬头看着眼前人无辜的眼神，又叹了口气：“不是给你拖鞋了吗，脚还有伤。”
　　说完又抬手把曲谣抱了起来，曲谣又被吓了一跳“诶！”
　　顾修晏把人抱出阳台，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从鞋柜里找出来一双棉拖鞋递到曲谣脚边。
　　“脚伤不打紧，我自己可以走的。”曲谣边蹬着脚把拖鞋穿上别嘀咕着，然后又想起什么了似的，转头望向他：“刚刚不要紧吧？”
　　顾修晏慢慢的倒了一小杯热水，然后轻轻向曲谣抬了抬下巴递给了他。
　　曲谣小心的接过来：“谢谢”。
　　顾修晏笑着摇了摇头坐到曲谣旁边，沙发往下凹陷了一点点，“抱歉，刚才失态了”
　　曲谣也摇了摇头，然后两个手捧着陶瓷小杯喝了一小口。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曲谣一直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本是坐的有些浑身不舒服，但是看顾修晏一直不动也不说话，只好也不动，安安分分的坐在一旁发呆。
　　“愿意讲讲你自己吗。”顾修晏转头看着曲谣问到。
　　曲谣正发着呆，突然被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子：“我…”。
　　曲谣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干脆低下头放弃抵抗一般，手指慢慢扣着杯子璧：“对不起，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突然曲谣的手被从杯子上夺走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着曲谣纤小的白手，另一个手把杯子放在桌上。
　　“不用抱歉”。顾修晏轻轻放开曲谣的小手：“等你可以对我敞开心扉，可以像讲故事一样告诉我的时候，我再认真听你讲”
　　曲谣睁着一双小鹿眼，寻着顾修晏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捧起小杯子，抿了一小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后来曲谣有些困的眼睛打架了，也是顾修晏抱他回了房，在失去意识前，曲谣只记得顾修晏最后说了一句话，好像意思是让他以后没地方住就住在这里吧，要他把这里当自己家，等什么时候找到家了在回去。
　　曲谣只朦朦胧胧的点点头，就睡着了，许是太累了吧，也许是他这个小孩本来就爱睡觉，顾修晏这样想着。
　　夜深了，当最后一根维持清醒的线被睡意裹挟后，在人们开始进入梦乡时，有一个无人察觉的石头，悄悄地醒了，默默的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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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府里就是你的家，将军，便是你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