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鸳鸾》霜里蛋

18、公报私仇是可耻的行为

　　第二天赵桓夕被林炎辰粗暴地从睡梦里拉出来时，无来由地感觉林恶霸今天心情十分不好。
　　其实也不是无来由地，自己的弟弟误上了歧途，随便哪个做哥的都会心情不好几天的，除非那个引弟弟上歧途的就是他。
　　但是赵桓夕很快就知道关键的原因不是这个，他还没走到饭厅，就听到放肆嘻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随即又传来桌椅移动的摩擦碰撞声，笑声音量只增不减。于是赵桓夕发现身边林炎辰的拳头握成了沙包，气压低得吓人。
　　赵桓夕走进饭厅，“小雨，天天，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雨辰和情夫正打得火热，林雨辰被推到在饭桌上，卓忆天两手撑在他身侧上身压在林雨辰身上，两个人衣服领子都开到了肚子。
　　赵桓夕被这十八禁的场面吓得愣了，却见卓忆天翘起一边嘴角抬头向他挑衅地抬了抬眉，林雨辰笑得脸红红的，毫不避忌地看着王爷和停在门口的哥哥。
　　僵持只有三秒。
　　最后受不了的是林炎辰，他飞快地转过身去，抓起公文包出门了，门被甩得雷响，几丝粉白的墙灰洒落下来。
　　赵桓夕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向林炎辰离开的方向伸出手去，“喂……我怎么办……”
　　卓忆天和林雨辰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从桌上下来自觉地系上扣子，“啊……好恐怖喔忆天，刚才我哥看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会被杀掉呢……”
　　“没事没事，出师大捷，再接再厉。”卓忆天拍了拍林雨辰的脑袋。
　　赵桓夕看着劫后余生的两人，彻底明白了，“喂……你们不知道么，就算去拔老虎的胡须也不要摸变态的屁股，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我怎么办！”
　　林雨辰斗志昂扬，兴高采烈地说：“不是你说的么，要挑战生活，挑衅权威！”
　　“喂，我没这么说过……”
　　“有啊，只是进化了一点而已嘛。”
　　等到赵桓夕坐接驳巴士到地铁站搭地铁再转公车最终到达学校时，上午的课已经上到一半了，赵桓夕理了理公车上挤乱的衣服，叹了口气。
　　“要是李渊那个嗜睡症也没来的话，今天班上大概乱透了，会不会被炒鱿鱼呢？李渊……”
　　赵桓夕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够适应这个城市了，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不那么排斥了，虽然被无缘无故赶去坐公共交通工具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情愿。
　　他心里稍稍地开心了一阵。
　　偷懒成性的李渊居然在办公室，而且表情异常沉重，赵桓夕心惊胆颤地走到他面前，“李老师……”
　　聚精会神沉思的李渊被惊醒了，看到赵桓夕时绽放出晒死深海鲨鱼的阳光笑容，“小夕！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惨遭毒手被用来磨刀了呢！”
　　“你不能扣我的奖金哦，要扣就扣林炎辰的，我是被害的……”
　　李渊一点也不惊讶，露出同情的表情道：“小夕，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作为第一个遇难者，真是可怜。小炎今天大概是吃错药了，肝火太旺，伤害无辜，哎……”
　　赵桓夕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我去看看。”
　　李渊连忙拉住赵桓夕，“你千万别去，找死么？以他为中心十米内都是危险区域，时间范围未定。”
　　赵桓夕努力抑制自己想马上冲到林炎辰身边的冲动，心里好像有把火在烧一样。突然他猛然一惊，仿佛又有冷水兜头而下。
　　他急什么？因为林炎辰在着急么？开什么玩笑，林炎辰出什么事了关他什么事？
　　“不是的！我只是想看他的笑话而已！就是这样！”赵桓夕突然大叫出声。
　　绝对不是担心！绝对不是担心！
　　李渊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小夕？……哎，只是可怜了那个学生啊，本来就过得很苦，怎么就被选中了当出气筒呢？”
　　“什么学生？”
　　李渊叹一口气，“小炎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针对那个学生，好像是学药学的，叫做什么卓什么天的……什么天来着？”
　　赵桓夕倒吸一口气，“卓忆天？”
　　“哦！就是这个。”
　　赵桓夕扔下李渊转身就跑，“李老师！我去上厕所！”
　　卓忆天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对，他怎么会比自己还早到校呢？
　　难道说……
　　药学A室。
　　气氛紧张静谧得瘆人，鸦雀无声，连纸笔摩擦的沙沙声都鲜少听到。
　　“嗯，下面这个问题，找一个同学来回答。就卓忆天同学吧。”林炎辰有些低的声线在偌大的科室里回荡，显得课室里更加肃静了。
　　卓忆天从容地起身。
　　“生物体对生物反应的变化有哪些呢？”
　　卓忆天直视着林炎辰，声音淡定，“急性全身反应，慢性全身反应，急性局部反应，慢性局部反应。”
　　林炎辰轻蔑地笑，“请坐。那么下一个问题，再请一位同学来回答。”
　　全班同学的头都低着，没有人敢看这个一言一行都散发着火药味的老师，除了卓忆天。
　　“那就请卓忆天同学来回答。”
　　没有人发出响动，卓忆天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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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问题，请卓忆天同学回答。”
　　“卓忆天回答这个问题。”
　　“卓忆天……”
　　赵桓夕在课室门口猫了许久，课室里所有的动静就是林炎辰老师请卓忆天同学回答问题，卓忆天起身答题再坐下，这样循环了已经十几遍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请躲在门口的赵同学来回答怎么样？”林炎辰的这句话突然钻进赵桓夕的耳里，被大脑消化了许久，赵桓夕才惊呼了一声，“哎？！”
　　课室里发出一声忍不住的笑声，但马上又被压下去了。
　　赵桓夕缓缓走出来，林炎辰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的笑看着他，“古代的仙丹，是以重金属为原料制成，你知道是哪些原料么？”
　　赵桓夕的答案顺口而出：“古代炼丹大多都是使用五金、八石、三黄。其中五金是金银铜铁锡，八石指朱砂、云母、空青、戎盐、硝石等矿物质，三黄指硫磺、雄黄、雌黄。”
　　林炎辰长长地点了一下头，学生们更是爆发出齐声的惊叹，“哇！好厉害哎！”
　　林炎辰笑道：“赵老师，有如此学识，何必躲在门口偷听？你要是不嫌弃，我把这个讲台交给你也没什么不可。”
　　赵桓夕看着林炎辰明朗的笑脸，脸上不知为何突然热起来，脑袋也混乱了，“不是，我……我是来找天天的。”
　　林炎辰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笑脸却没变，“可以啊，卓忆天，去吧。”
　　班上的学生低呼起来，纷纷暗地里交换眼神，有的还恍然大悟地“哦”出声来。
　　卓忆天面不改色地走下阶梯，走出了课室，赵桓夕拉起卓忆天的手袖飞快地逃走了。
　　林炎辰在讲台上撑着桌子站着，许久没有动作，下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林炎辰只是呆呆的，恍若没有听见一般。
　　“老师，林老师！”一个女学生大声提醒道。
　　林炎辰回过神来，表情却似很疲惫，他无神地扫视了课室一周，嗓音不知何时开始嘶哑了，整个人一点也没有刚才令人压迫的感觉，学生们甚至觉得他是个可怜好欺负的老师了。
　　“同学们，下课。”
　　“哎？还有半个小时哎！”“这么早？”
　　林炎辰不顾学生们的惊叹，兀自拿起书本出门去了。
　　这一边，赵桓夕拽着卓忆天一路回到了文学组办公室，才舒了一口气放开他，卓忆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小夕！这个不是危险人物一号么！你可真会给我添麻烦啊……”
　　“李老师，平时给我添麻烦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说呢。”赵桓夕没好气地说。
　　“我错了嘛……”李渊可怜巴巴。
　　“李老师，不要让我提醒你，你已经奔四了。”
　　李渊猛然抓住赵桓夕的肩膀，“太过分了小夕！我才三十二！四舍五入也还没到四十啊！”
　　“三十岁之后年龄就要十岁十岁地算了嘛。”赵桓夕不以为意。
　　“过分啊！小炎也没好到哪去啊，你怎么就不说他啊！”
　　赵桓夕来了兴致，“林炎辰多大年龄了？看他的样子不会已经四十了吧。”
　　“你想知道？”
　　赵桓夕点头。
　　“那我不告诉你了。”李渊笑得像只黄鼠狼。
　　赵桓夕自觉被耍，怒了，“李渊！”
　　“赵小朋友，你的客人正在离你一米处等你，你还是先解决了这边吧。”
　　赵桓夕才想起被晾在一边一脸沉思相的卓忆天。
　　卓忆天支着下巴点点头，“唔，原来赵老师和李老师的传闻是真的……”他别有深意地看向赵桓夕轻笑，“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