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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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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腊月二十七,离渔镇,黄昏。
离渔镇因为地处内地与北境的交接之地,蒙人并未深入内地,所以离渔镇受北境之战影响较小。动乱结束,田事告峻。最寒冷的冬日正要离去,平静祥和的日子回归。
李载酒与虞辞到离渔镇时正值腊月二十七。看着这夜色昏昏沉沉,四野烟尘因着这雪意而渐渐隐匿。
夜色渐渐昏了起来,雪已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大概是因为临近新年的缘故,离渔镇的街上依然是行人不见有少,大大小小的鞭炮、春联、小孩子的玩意、头花等年货摊子还支在街边。
离渔镇的街头巷尾吵闹声不绝,来来往往的买年货亦或是有玩的人如织,各家门口挂着腌制好的风干腊肉,头戴流彩步摇,少女脚步轻晃,娇俏的笑声,步摇撞击声混着轻笑在这夜色中显得清脆而又明朗。
三两小孩在街边吵闹,只剩几颗小乳牙的嘴里唱着:“二十三,祭罢灶,小孩拍手哈哈笑。再过五,六天,大年就来到。辟邪盒,耍核桃,滴滴点点两声炮。五子登科乒乓响,起火升得比天高。”小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两颗的糖葫芦,红色的糖葫芦的在灯笼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诱人,红的晃人。这一切显得平静而又祥和。
这是战争结束后离渔镇迎来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李载酒与虞辞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热闹的街上让李载酒久违的感到离渔镇百姓热腾腾的生活气。他牵着马,侧头瞅了一眼旁边的虞辞,白的雪花落在虞辞黑色的高马尾上,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融化了,他看了两眼,便没有多看。
而虞辞目不斜视,双手抱着剑,跟着往前走,就这样,二人一马沉默无言,一直走到住宿的客栈,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讲第一句话。
客栈门口,雪已经下的有些许厚了,虞辞没讲话,他从马后面走上前,将马绳从李载酒的手里拿了过来,将马牵到了客栈的马厩。
“老板,两间上房”虞辞抬了抬眼,看着正在算账的老板,沉声说道。
客栈老板算盘珠子的拨动停了下来,把这面容俊朗,穿着一青一黑的二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略有些歉意说道:“哎呦,真不好意思,两位公子,这客房就只剩一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这临近新年,往常大家都回家过年,但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稀奇,都到这腊月尾了,突然前几天就来了一群人,把小店的房间都订完了,实在是不凑巧就是说”
李载酒听闻后与靠近客栈老板柜台的虞辞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
虞辞便同客栈老板,答到:“那便先这一间吧。”
“好嘞,公子,二位您这边请。小安!哪去了你,没看见这边有客人吗!还想不想干了!这边来招呼二位公子,快带二位公子去我们的上房天行阁。”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李载酒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喘着气,急招忙慌的。
“二位公子,这边请,跟我上楼。”
李载酒并未多言,抬脚,转身,便跟着上楼。虞辞拿着剑也跟着上楼。
“二位的房间在最里面,打开窗,窗外便是我们离渔镇的出里街,夜间很是热闹。”小安边介绍边推开了房门,屋间陈设便映入李载酒与虞辞的眼中。
虞辞进入房间将手中行李放在桌子上,将椅子给李载酒拉开后,吩咐小安,准备些吃食端上来。待那个叫小安的伙计关门出去后,李载酒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在一片沉默中开了口:“你现在可以说你到底是谁了吗?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又为什么要救我?”
虞辞站在窗边,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开口。
屋内此刻静的好像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窗外的叫卖声在此刻显得聒噪了些许。
“呃,我叫虞辞,虍吴虞,告辞的辞,救阁下也只是顺势所为,正好遇见,恰好相救。”虞辞回道,手指不断磨着茶壶壶柄。
李载酒面露笑意,浅笑着继续问道:“阁下好名字,在下也没有别的意思,相逢一场交个朋友罢了。救命之恩,在下肯定要将恩人名姓好生牢记,好报答这救命之恩。瞧瞧在下这记性,一路上,在下还没有介绍自己呢。”
说罢,李载酒起身站到了虞辞面前,眼睛一直盯着虞辞,他微微侧身靠近虞辞,两人近的连呼吸都在交缠。
虞辞就只看见一张俊逸的脸,猛地闯进自己的面前,他有些懵,站在那里盯着李载酒,看着李载酒满是笑意的脸在他面前,慢慢张开了嘴,讲:“阁下可要仔细听了,在下就不跟阁下见外,在下姓李,名载酒,欲买桂花同载酒的载酒,字知微。明京人士。阁下若不介意,可叫在下知微。怎么样阁下有记住吗?”
虞辞愣了愣,答道:“记……记住了……”
李载酒微笑着轻说:“怎么还口吃了呢?很紧张吗?为什么紧张呢?不过阁下是哪里人士还没有告诉在下呢,在下可是很有诚意的讲了呢。”
虞辞有些不知所措了,张了张嘴,:“我……我是彭城人,十天前才来这里云游历练,恰好就遇见你被围,顺手才救下你……”
话说了一半,他突然哑语了,好像不知道就该如何讲下去。
他看着李载酒,沉默了。
李载酒看着他突然沉默,心里原本的期待降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生气,但是面上没有显示,依然带着笑意开口道:“阁下,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在下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阁下同我幼时好友有些相似,在下好奇,便多问了些,如有冒犯,在这里说声抱歉,不过说来也巧,阁下不仅同我好友长相相似,连姓都是姓虞呢。”
说完,便盯着虞辞,也不顾是否失态,似乎是想从虞辞的脸上看到些什么。失望的是虞辞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少改变。
虞辞依旧站在桌子旁并未动作,手捏的愈发泛白,屋内的气氛愈发的沉默,沉默到令人心悸。
二人就这样眼神对峙着,谁都没有退让一步,貌似想要从中争个高低。
对视良久,李载酒莫名笑出了一声,扯了扯嘴角,说:“怎么这是打算跟我对视到天荒地老吗?论着这功夫,我可不会输给你。”
虞辞眉头紧皱,仔细看去,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脸色显得愈发惨白,冷峻的脸上的终于绷不住了,他开口:“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讲什么,我并不认识,如果可以阁下可以告诉你好友的名姓,我云游四方这些年,说不定有见过。”
李载酒听完突然大笑了起来,眼睛却仍看着虞辞说:“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问了。在下好友名叫虞似游,我们幼时因为家中一些事,不得不暂别,没想到那一别,之后却未再见,在下找了他九年多,这九年来无一消息,如若阁下有他消息,一定要告知在下。在下住在明京崇里街长乐坊。明日雪停天霁,在下就得准备要回京了。不知阁下此行去往何处呢?是否有意愿跟在下一起,还是说阁下……”
虞辞回了回神,心里暗暗下了很大决心,将手中的早已凉透了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握紧了手说:“我其实准备去”
“啊”一声尖叫从屋外传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