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以后》湛长川

7、第 7 章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周围的人一股脑涌到铁门前开锁。
　　一个个焦虑、麻木或惶恐的脸上，在打开门后都露出带有希冀的表情。
　　我茫然的环顾一圈，只好站到门前研究了半天。
　　甚至试图用头发上的卡子撬锁，都打不开那扇门。
　　我身心俱疲的捂脸。真是的，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钥匙！
　　这种异常的行为很快就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只可惜没有人想接近我。
　　看起来他们或多或少知道我这是什么情况，只不过出于某种缘由，他们不愿意，或者说懒得管。
　　白色的监狱长廊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样子。
　　其他人走进门内，门就自然而然的锁上，栅栏小窗变得通透起来，可以看见里面是什么。
　　我好奇的凑近，却发现这种通透于我而言没什么用处，眼前看哪都雾蒙蒙的。
　　大约只有这里管事的人才有权限看吧。
　　回廊深处传来稳健的走路声，频率稳定，朝我这边越来越近。
　　我一惊，顺着声音望去，竟真的有人。那人扎着高马尾，身穿干练的衣服——
　　我只能用干练形容，因为那样的衣服款式我从没有见过。
　　就像是专门为了探险、打斗、野外生存之类的事情设计的，不同于军装，也不同于电视电影上看到的那些。
　　身体的要害部位覆盖着奇怪的金属，肉眼看着不反光，能随着环境自动变化。
　　其他部位都是深色的布料，覆盖在身上，外面搭着一件较为宽松的长袖外套。
　　袖子上松下窄，袖口在腕部收住向上翻起，显得干净利落。
　　拉链拉到肚脐往上一点的位置，漏出内里的金属与布料混合的奇怪衣服。
　　下身是很简单的一色裤装，不算宽松，裤腿上有很多绑带与口袋，上面挂着匕首之类的武器。
　　走近了，才发现她很高挑。
　　她眉眼弯弯的弯下腰，冲着我吹了声很流氓的口哨。
　　“小朋友，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
　　明明你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啊？？？
　　还有我要是有钥匙至于站在这里吗！！！
　　以及你是女的啊啊啊啊啊！干什么撩我！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被撩到了。因为她不仅仅打扮很好看，而且长相也清纯，却挡不住她英姿飒爽的气质。
　　可能是后天的经历造就这样看似矛盾的搭配却完美融合在这个人身上。
　　总体而言不妖不媚，除了眉宇间有些痞子的味道。
　　母胎单身太多年，看个女人也心脏咚咚跳。等这次出去了我一定找几个帅哥！
　　见我无言以对，她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闪亮亮的东西。
　　我定睛一瞧，居然是我面前这扇门的钥匙，标号5-6，与门牌号一样。
　　我伸手去拿，却见她一躲。
　　“诶，别急。”她把钥匙拿远，在我面前晃了晃，“给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
　　“让我一起进去。”
　　我耐着性子试图讲道理，“可是这钥匙本来就是我的。”
　　“噢对，没错，”转而，她露出无赖的表情，“可是现在在我手上。”
　　她勾了勾嘴角，“你不仅要带我进去，还要把你胸前的小三角给我。”
　　我简直要气笑了，“如果你自己能进去，何必跟我耗。既然进不去，又哪来的自信说这么多条件。”
　　“你搞错了宝贝儿，我自己也可以进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把玩着钥匙，“如果我选择靠自己，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把钥匙留给你？”
　　说完，她作势想把钥匙收起来。
　　我无法分辨这句话的真假，而我只有一种进去的办法。
　　“等等，”我说，“我答应第一个条件，带你进去。但我也有条件。”
　　“好吧……只答应一个条件也行。”她转了转眼珠。
　　“第一，你得告诉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二，你要告诉我这里的规则。第三，你要告诉我怎么救人。”
　　女生弯腰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低声说：“完全没问题。”
　　耳朵瞬间酥酥痒痒的，我捂着右耳推开一大步，“还有一个，你离我远点！”
　　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顺手抛给我钥匙，“开门吧。”
　　门后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没有电视剧电影里面所谓的白光，或者是不知所谓的五彩斑斓的场景。
　　门后只是一块空地，蓝天上飘着几朵云。我首先进入其中，发现是一个学校的操场，感觉有点熟悉。
　　“那个，该你兑现承诺了。”我转回身，但是身后空无一人。
　　“宝贝谢谢你带我进来，后会有期~”轻佻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
　　没等我反应过来，脖子上一勒，然后是弹绳崩断声。
　　我赶紧一摸，黄色小三角不见了。
　　待我转回去四周打量，哪还有什么人影。
　　可恶。
　　不过我也没有多懊恼，对这种一看就不是我能抗衡的人来说，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全自己。
　　有机会拿到钥匙进来已经很不错了。我暗自安慰自己。
　　门在关上后就不见了，我环顾一圈，这学校没什么特别的，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的熟悉感让我纠结了一会。
　　出校门后是一条街，空荡荡的。我随便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会，竟然撞上了一堵透明墙。
　　“……”
　　伸手摸摸，感觉很光滑。
　　刚想收回手，墙那边突然变成了黑色的浓雾，里面挤满了肢体扭曲的无面人，裂开大嘴，滴着口水。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黏腻阴冷的注视感黏在我身上，久久未消。
　　“喂！有人吗？有活人吗？”
　　一边跑一边喊，我真的很害怕。
　　“那个女生！你在吗？曲恒！你在吗？”
　　没有人应答。
　　一墙之隔的教学楼忽然响起下课铃。
　　我抬头望去，教学楼的窗户不约而同的都打开了，穿着不同的人拥挤在窗口。
　　只可惜他们都没有五官，连标志性的裂口也没有。
　　我惊骇地跑远，他们就像跗骨之蛆一般盯着我。
　　奇怪，那些无面人没有跟上来，仿佛只是盯着就足够了。
　　越往空气墙的反方向跑，就越能见到更多的无面人。
　　街上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和我擦肩而过。
　　他们都没有追上来，只是如向日葵般，向着我这个太阳脖子转了几百度……
　　我不敢叫喊，尽可能的远离各种闹市区和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