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夜初雨

42、一梦浮生之甩不掉的记者

　　浩南眼疾手快扶住了梦瑶，而俊池也冲上了舞台，台下的观众和记者显然没有预料到好端端的人说晕倒就晕倒。有一个记者发难道：“不会是无法面对这些问题，装晕倒的吧？”浩南说：“你们这些记者……”俊池拍了拍他，说：“你将来是要做明星的，得罪不起记者，走吧。”俊池抱起梦瑶往台下走，不想那些记者见他们不回答，得寸进尺围了过来，俊池忍无可忍，骂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看她这样满头大汗像是装出来的吗？前几天华宇街的车祸不是你们的同行报道的么？才过了多久，你们就忘了，你们这些狗仔就只会抓住别人的伤口一再打击，对别人的心情毫不顾虑，你们有没有一点人性，你们和禽兽有什么分别？”那些记者显然被这些激烈的言辞激怒了，纷纷抗议。“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记者是个光明的职业，在你眼里有那么龌龊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干什么怕人知道，遮遮掩掩就是人性了？”“撮到了痛处才会发兽性，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看着怀里一直大汗淋漓的梦瑶，俊池说：“你带梦瑶先走，我和他们说清楚！”说罢把梦瑶交给了浩南。看着浩南看着车离去，俊池说：“病人走了，我是不怕你们的，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啊，我保证答到你们不想知道为止！”一位记者寻衅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回答我们的问题。”俊池说：“我有什么办法，被一帮恶狗挡道走不掉才被迫留在这里的，如果恶狗忽然良心发现不挡道了，我还巴不得早点离开呢。”那记者气得半死，接着说道：“难怪林梦瑶不喜欢你，像你这种一点口德都没有的人，她怎么看得上眼。”俊池说：“对，跟天使一般的她相比，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我这个普通人不奢求什么，只想挡住你们这些蛇虫蚁兽，别侮辱了神圣的眼！”“林梦瑶和秦浩南怎么会和你这种人走到一起？物以类聚，他们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了吧，至少眼睛是瞎的！”“这高雅艺术你就不懂了，不过我看你前额很低，发际向前，眉骨粗大，嘴巴前突，鼻子扁平，再加上头部有些向前微倾，一眼就知道这是典型的原始人进化未完全的象征，我不怪你。”……在一言一语的针锋相对中，记者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泼妇骂街般失了形象，最后连观众都开始为俊池的回答鼓掌，眼看不占上风，几个记者灰溜溜的跑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梦瑶已经在输液了，浩南问：“那些记者没有为难你吧？”俊池说：“放心，我已经不是那个天天被子墨欺负的沈俊池了。”浩南点点头，问：“你怎么会在那里的？”俊池说：“我发现梦瑶不见了，就到处找她，最后竟然发现她在台上唱歌，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出事。”浩南问：“为什么？一场车祸怎么会这么严重呢，她不是住院快一个月了么？”俊池说：“你不懂，上次你和她吵架，她只淋了一场雨都有性命之忧，她的身体很差，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这次的车祸更是雪上加霜，我爸说可能不能生育了。”浩南如遭晴天霹雳，问：“那她怎么还去唱歌呢？”这时候经纪人和经理走了进来，经纪人说：“其实她当时只是来借个凳子，听说凌玲没有来，才临时写了那首歌给你撑场面的。”经理说：“是啊，这样下来，那场演唱会还是特别成功的。只是我们也不知道她的身体那么差，竟然两首歌就唱的体力不支倒下了。”俊池说：“她要慢慢的调养，要恢复车祸前的状态，可能都要1、2年。”浩南说：“没关系的，能好起来就好，能好起来就好。”看着昏迷中的梦瑶，俊池和浩南都百感交集，梦瑶的《离别的车站》，仿佛就是对浩南的表白，一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她是爱他的，但是她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离开，为什么他要说自己爱的是紫嫣，现在真相大白了，鹤轩也被迫退出了，还是什么阻止他们在一起呢？可是俊池真的不放心，梦瑶的身体让俊池太不放心，浩南是注定要当大明星的，大明星能好好照顾梦瑶么？他退了出去。
　　第二天鹤轩到了医院，这是梦瑶清醒之后，他第一次走进医院。和往常不同，这一次他恢复了以前的成熟稳重，再没有一身酒味的闯进来。梦瑶靠着床上看昨天的娱乐八卦，鹤轩敲了敲门，看见鹤轩，四眼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本能的看向他处，然而终究还是要面对的，鹤轩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坐到床边，拿出了鸡汤，说：“趁热喝，这是我跟我妈学的，现在你不能吃泡面，只能给你做这个，营养一些。”梦瑶没有勇气看他的脸，轻轻的说：“谢谢。最近，还好么？”气氛有些尴尬，鹤轩说：“还好，你好我就好了。我要出国了。”梦瑶一惊，抬头问：“为什么？什么时候？”终究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相望了，彼此的眼神还向往日那样熟悉，可是本来要成为自己新娘子的人，忽然却成了自己的妹妹！看着这眼睛，鹤轩就想起来梦瑶生日那天的情景，她要一个家，问他可不可以给她，他答应了，却终究没办法做到，横在中间的还是坚不可摧的伦常！他又看向别处，假装轻松的说：“就在最近吧，出去散散心，在父母的保护下生活了这么久，该是自己闯天下的时候了。”其实他想说，不出去就天天在这个城市闻到你的气息，那样醉人却让人窒息！打开电视看到你的八卦，回家听见父母谈论你，甚至一个人独处也会闻到你残留在我指尖的发香。我逃不开却只能逃开，别无选择！梦瑶也是知道的，本来就快结婚的人，忽然就成了自己的哥哥，情何以堪！纵然有千万的不舍，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生，于是只能说：“那好啊，出去好好玩，忘掉这里的一切，当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清丽洒脱！”
　　黄昏的时候，梦瑶忽然又很想溜出去看看，很久没有回房间了，打开门，一切都整整齐齐的，仿佛自己从没有离开过一样。看着那桌椅，就想起来生日那天坐在那里吃饭的情景，他拿一个碗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吹凉递到自己面前，他答应给自己一个家，他和自己一起洗碗。还有床上的那个玩具熊，走过去，抱起它，温柔的抚摸，想起来生病的时候鹤轩说过的，要把它藏起来让自己找不到呢！那鱼缸里的金鱼还是活灵活现的，旁边还有大半包鱼食呢；采星呢，在笼子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回来，都只记得鹤轩，把自己给忘了？在这个房间里，他们曾经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喂鱼一起陪采星玩；他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在她害怕的时候陪伴她。可他怎么成了自己的哥哥？！她不想哭，只躺在了床上，抱着玩具熊，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想思考。
　　忽然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她疑惑，怎么这时候还会有人敲门？但还是走了过去开门，不想门外站着的竟然是5、6个记者！为首的记者狡黠一笑，说：“这里就是你爸爸之前给你买的房吧，介意我们进来参观采访一下么？”梦瑶面对这些不速之客面无表情，说：“介意，请回吧！”这拒绝让那抬起了一只脚的记者有些尴尬，只好又退了回去，说：“林小姐，哦，不对，是顾小姐怎么不如一年前那么温婉了？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愤恨？又或者是爱上自己的哥哥还在伤心中呢？”梦瑶问：“你们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扪心自问，我真的不觉得我做过什么有损大家利益的事情啊？非要把我逼的无路可退？”记者笑了，说：“你知道有时候不是因为损害别人的利益别人才追问你的，我们采访你，纯粹是因为这采访对我们有利。”梦瑶说：“我拒绝。”记者说：“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我们会像苍蝇一样的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们跟到哪里，我们能找到咖啡屋，也能找到这里，自然包括你存在的一切地方。”梦瑶说：“你们是和我杠上了？”记者点头：“可以这么说，挖你的新闻可是业内悬赏的。”梦瑶笑了，说：“你们不是知道我的身世么，那你们还追着我做什么？直接去写新闻啊。难道你们的目的本就不是我的新闻，而是想从我这里捞点封口费？”记者笑道：“那样也好啊，反正顾家财大气粗的，虽然面临破产，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梦瑶说：“别妄想了，我告诉你们，我最清楚能让人闭嘴的方法了，不信你们就跟着我试试看！”梦瑶恶狠狠的扫视了他们每个人，说：“你们这几张脸我都记住了，回头我要是再发现苍蝇，我也发动一个业内悬赏！”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几个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只好各自退去了。
　　周旋了那么久，梦瑶又累了，额头又开始冒汗，她赶紧坐了下来，给俊池打电话。俊池接到电话，忙问：“梦瑶，你又跑哪里去了，我急死了。”梦瑶说：“俊池，我好累啊，你过来接我好不好……”
　　到梦瑶的房内将梦瑶接回了医院，走到走廊上，却听见浩南和经纪人吵了起来。只听经纪人说：“浩南，你现在的名气日盛一日，你不要自毁前程好不好？你一旦传出什么绯闻，你的支持率马上就会下降。”浩南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不准我抽烟不准我喝酒不准我吃辣，我通通都照做了，你连我的朋友也要干涉？”经纪人说：“别的人也就罢了，这个林梦瑶不行。你的音乐生命都来自你的过去，你现在天天和她呆在一起，哪里还会有什么新的创作，你一门心思全在她身上了！”浩南说：“为了音乐让自己的人生不完整么？我是喜欢音乐，我是想成名，但是我没有必要输掉她去成功，那样的成功我宁愿不要！”经纪人说：“你跟她在一起那些记者会放过你么？他们不但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林梦瑶。就算你不怕被骚扰，你愿意赌上自己的前程，林梦瑶呢？她的身体，经得起记者那般的折腾么？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被一堆记者围着你叫她怎么活？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些记者就是针对你们来的，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徐向天的门生！”浩南一惊：“徐向天？”经纪人说：“是，徐向天。你是怎么离开豫章的，他的手段你清楚。他在业界的影响力之大是你难以想象的，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不成功也足够给你们沉重的打击。我知道你喜欢林梦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真的适合她，有时候不光是有爱就够的。她想要怎么样的生活你能不能给？刚刚经历了一场悲惨的兄妹恋，她现在有没有心思跟你谈爱情？”浩南不说话，经纪人接着说：“当初你选择保护她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你可能回不来了。能够回来是上天赐予的幸运，回不来那也是你自愿选择的命运啊。也许我之前的说法不对，你不能因为事业放弃她，但是如果是为了她呢，你也不考虑一下么？”浩南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梦瑶缓缓的走了出来，还在原地摇头的经纪人不小心就看到了梦瑶。颇为尴尬，不知道这对话她听见没有，只好硬着脸皮走了过来，问：“林小姐回来了？呃，外面的空气，新鲜吧？”梦瑶笑笑，留下一句：“我原本也想当明星呢。”便进了病房。
　　靠在床上，俊池帮她垫了个枕头在背后，说：“休息吧，刚刚累到了，不要想太多。”梦瑶说：“俊池，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报复太过分了？”俊池一愣，问：“你的报复？你没有实施啊！”梦瑶说：“其实我不该去当明星的。我都不该帮浩南唱歌，如果我不去，就不会引起那么多波澜了，也不会让鹤轩到处都看见我。我报复那些伤害我的人的同时，也伤害了他。而且我的出现，又激怒了紫嫣，所以她才不肯放过浩南，肯定是她阻止凌玲出现的。我一当明星就伤害了这么多人呢。”俊池说：“不会啊，你不要想太多，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根本不由得我们选择，没有必要这么责怪自己。”梦瑶说：“注定？就像闭幕之夜的酒么？”她忽然想起闭幕之夜的情景，她和俊池点了不同的把酒临风。就如当时所言人生的很多东西都很玄妙，就像环环相扣那样，过去总是给未来埋下伏笔。那酒会不会预示着我们的结局？
　　第二天一早，梦瑶看见医生护士们对自己指指点点，还在背后窃窃私语，便把自己的护士叫了过来，问：“你们在议论什么？”护士说：“今天的娱乐报，你上报了，你，要不要看看？”梦瑶接过报纸，一看才发现自己那么受抬举，竟然是几个篇幅的专栏： “林梦瑶与亲哥哥订婚，身世大白”“林梦瑶与秦浩南再度携手”“林梦瑶扬言让记者沉默”……梦瑶把报纸丢在了一边，小声骂道：“那帮混蛋！”
　　子墨他们看见报纸也很是愤愤不平，子墨骂道：“那些狗仔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别人的隐私有必要挖得那么清楚么！”妈妈说：“子墨，你别那么大脾气，再几天就是当新郎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你在这里生气，对梦瑶一点帮助也没有，还是过去陪陪她吧。”子墨说：“妈，我去过很多次了，但是梦瑶车祸之后性情大变，根本不肯原谅我，她总是觉得我们不把她当家人，现在她还清养育之恩了，不想理我了。我看她也就和俊池热情些，其他人都像仇人了。”妈妈说：“任何人经历她那样的事情都会性情大变，她还没有走出阴影，正需要你们的帮助啊，你要是真把她当家人更应该去看她。你们结婚不是还没找伴娘么，不如叫梦瑶去好了？”子墨说：“她哪里会答应啊，她不是我们家以前那个梦瑶了。”妈妈生气了，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的，你不去问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子墨连忙屈服：“好好好，我这就去，您不要生气嘛。”
　　子墨到医院和梦瑶说了这件事，梦瑶一口答应：“好啊，我也沾点喜气。”子墨大喜过望：“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梦瑶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问：“怎么，你只是假惺惺的问一句啊，那算了。”“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子墨解释，“只是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快，你看你之前都不理我呢！”梦瑶说：“那是你不够诚意。在医院呆了这么久我也想通了，就像俊池之前说过的，放过别人也就放过了自己。”子墨笑笑，说：“能这么想就对了，看来我的梦瑶回来了，你真的康复了。”梦瑶说：“才没有呢，我只是对一部分人松手了。至于徐向天那种，成天就知道欺负我的，总有一天我让他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子墨笑笑，说：“那个人确实该死，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以后哥哥帮你教训她！”梦瑶笑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