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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郭小白的由来 魏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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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带着顾阑一直逛到深夜才回家。
顾阑刚一进门,就看到郭小白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眼神随着顾阑移动,谴责的神情死死的盯着他,好像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顾阑慢悠悠的走过沙发对面,倒了一杯水,闲情雅致的落坐,没有受到任何良心的谴责,反而调侃道,“眼睛要夺眶而出了,累不累。”
郭小白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哼,眼睛不累,心累。”
看着顾阑没有接话,郭小白自讨没趣的继续说道,“大大,你最近和魏星河走的很近,他不会对你图谋不轨吧。”
顾阑轻咳了一下,笑道,“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图谋不轨,我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可图谋的。”
郭小白不服气道,“不是女孩子又怎样,大大有才有颜还有钱,谦逊有礼,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呢。”
顾阑听到这话,神情有些不自在,“这话也就你说的出口,你家大大又不是香饽饽,别瞎想了。”
“大大,你这样的性格,以后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啊?”郭小白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跟着顾阑已经好几年的时间了,他的社交圈子很窄,身边接触的人渺渺无几,除了屋子书房,连活动面积都小的可怜,抛开个人因素,顾阑是中国作家协会首席,多次获得文学提名,国内乃至国际都获奖无数,作品出版,衍生数不胜数,真的很好奇,这样优秀的顾阑,以后会遇到一个怎样的另一半。
顾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可能要遇到了才会知道吧。”
郭小白锲而不舍的追问道,“大大,那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顾阑的心中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如果真的是我喜欢的,那她是长发,我便喜欢她的长发,如果她是短发,那我便喜欢她的短发,因为她是什么样的,我便喜欢什么样。”
“大大,这是什么答案啊,说了和没说一个样。”郭小白有些气馁,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一个具象。
顾阑耐心解释道,“喜欢是由心决定的,心动的一瞬间,便是喜欢的开始,既然是心决定的东西,便无法宣之于口。
喜欢的本质,本身就不是用外物来控制的,而是从心而动。”
“那大大,你心动过吗?”郭小白瞪大眼睛好奇的等待回复。
顾阑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可能是还没有碰到那个对的人。”
“好啦,今天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早点回家休息吧。”顾阑站起身,委婉的下着逐客令,今天出门一天也着实是累了。
郭小白从顾阑家出来,就径直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饮坐在门口的休息区。
这是他常来的位置,因为这个座位,正好对着顾阑家。
今天不同以往的是,顾阑的房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往常直至凌晨,顾阑的书房都还有微弱的光,是他坐在电脑前写作的常态。
其实在他们初识的时候,郭小白一直不明白,以他喜静的性格,怎么会把房子选在街边。
以顾阑的财力,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房子,甚至更好的位置。
夜晚寒风阵阵,手中的热饮只剩下些许余温。
看着保温箱里烤的油亮到爆汁的烤肠,“老板,来一根烤肠。”
今天的天气,好像他们初遇的那天。
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顾阑,郭小白扬起了嘴角,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也是他一生的转折。
那年深秋,天好像冷的格外早。
郭耀祖穿着一身半旧的运动服,和街边走过的商务人士,形成了鲜明对比,大家下意识投来的目光,都让他为之窘迫,难堪。
他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山区,偏远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那座大山。
郭耀祖生来与他人不同,他一直向往大山外的世界,那是一个曾经的支教老师,描绘出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方,有很多父辈乃至祖辈,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便再也不想在困在这方寸之间,过着年复一年的日子,他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可是看着年迈的父亲,早已被生活压垮的脊梁,坐在木门坎上抽着水烟,操劳一辈子的母亲,鬓角已经全白了。
便实在无法说服自己逃离这个家。
知子莫若父母,看着备受煎熬的他,父母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将他赶出了家门。
他含着泪,手上攥紧了仅有的几张钞票,最后回望了一眼破败的门栏,他知道父母就站在门内,郭耀祖对着已经落闩的木门跪别了父母。
紧紧是一张通往梦想的车票,就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但他依靠着一腔热血,在这个城市努力挣扎,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他住过桥洞,受过无数的冷眼和欺凌,再苦再难,都没有退缩。
最终梦想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已经5天滴水未进的他濒临崩溃的蹲在便利店门口,对着橱窗的烤到爆汁的烤肠,垂涎的眼神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投来嫌恶的眼神。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前的黑暗,一阵一阵袭来,终于在也支撑不住的时候,脸朝下栽倒在冰冷的地面。
一个柔暖的物体承载了脑袋的大部分重量,郭耀祖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白净的球鞋,现在已经被一团脏污覆盖。
他紧张的不敢抬头,立刻抬手希望用袖口擦掉痕迹,可是已经多日未洗漱的他,衣服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球鞋表面,已经从一小片脏污成功发展成一大片脏污,覆盖了整个鞋面。
这双鞋的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只是沉默的绕开他走了。
这一刻他紧绷的心弦,随着白鞋的主人走远,砰的一声绷断了。
心里的紧张和身体的匮乏,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三分钟,甚至……。
那双带着一片脏污的白鞋,从新走到他的面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白净的手,提着一个装满吃食的袋子,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之间还夹着一根冒着热气的烤肠,就递到他唇边。
他震惊的抬头,见到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没有什么文化,文字匮乏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双手的主人,就是觉得很好看,很好看。
哪怕后来的他在这座城市看过了灯火酒绿,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群,也无一人可以媲美顾阑,他就想一朵莲花,沉浸在淤泥之下,又脱离于泥土,绽放在水面之上,是那种走在人群,你一眼就能注意到的人。
顾阑蹲身在他面前,洁白的上衣,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纯净,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他从地上抬头仰望,将他的五官看得更加清晰,一双眼睛毫无波动,但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却照进了他的心里一辈子。
“吃吧!”清冷的声音,此刻犹如救赎人间的天使一样。
看着眼前的食物,已经饥饿到极限的他没有别的想法,狼吞虎咽的吃下。
烤肠的热气,烫的他呲牙咧嘴,费力的吞咽,这股炙热顺着喉管流到了心里。
一个开了瓶盖的水,递到眼前。
已经狼狈到极致的他顾不得其他,猛灌了两口水,滋润了发干的喉咙。
看着要走的人,郭耀祖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改变他一辈子的话。“可以,可以,带我走吗?我,我,不要工钱。”
看着马上岔身而过的人,郭耀祖的燃气的希望,从新熄灭。
“走吧!”简单的两个人,在郭耀祖的心里回档了无数遍,他感觉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字。
秋风卷起的落叶,掩盖了地面的水渍。
顾阑觉得耀祖这个名字,带来的期盼过于沉重,既然决定重新开始,便是一张白纸,小白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经过长久的相处,郭小白一度觉得,顾阑当时可能只是觉得耀祖没有小白叫的顺口,所以随意取得。
顾阑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的救赎,是这一生不可亵渎的存在。
他不希望这么美好的人,未来会面对来自外界的任何恶意,这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