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大记事录》抓不住金色飞贼

14、常青

　　渡大有条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的铁律：在熄灯之后，不要前往教学楼。有学生试图从和自己相熟的老师那里问出些线索，却也只得到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总有人不信邪。
　　某灵异事件研究社的社团成员面对激将法，拍着胸脯打包票，信誓旦旦地要揭开午夜教学楼的神秘面纱。十一点宿舍才将将熄了灯，便轻手轻脚离开宿舍前往教学楼，打算一探究竟。风摇影动，树影婆娑，他循着以往上课的道路，踏进教学楼。
　　安保人员今天意外地没有将入口的伸缩门关闭锁上，他得以悄悄潜入。只是十五层台阶走了七次又七次，仍旧看见一楼拐角处墙上贴着的“衣冠镜”。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平常上课从镜边经过时偷偷看一眼自己，不知道有多么方便。今日却没这个兴致臭美，仿佛鬼打墙的经历让他寒毛倒竖，听见点声响就慌忙抬眼，却只发现整条走廊被月光浸染成了银白色的河流。
　　波光粼粼，水声潺潺，墙壁上的油画在沉睡，画框里的风景微微起伏，像呼吸。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悔意，不该上社员的当，赶忙回头想要离开。经过那面古老的穿衣镜时，余光瞥见镜中人物。
　　镜子里本该是他的位置，站着个陌生的阴郁少年。一袭红衣，黑发如瀑，一双潋滟红瞳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大半夜不睡觉，”镜中的少年逗弄着肩上懒洋洋打哈欠的猫，声音像隔着毛玻璃传来，"倒来扰人清梦。"猫扭头避开他的手，慢悠悠甩尾巴离开。
　　那人惊在原地，心中警铃大作，想逃跑却只能僵硬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触碰镜面。
　　——镜子像水一样漾开，吞没了他的指尖。猫尾卷上他手腕，用力一扯，人便踉跄跌进镜中。一切都混混沌沌漂浮。四面八方，同水一起涌来的黑暗，和呛进鼻腔的疼痛。
　　……
　　“哎，你昨天说要去夜探教学楼，结果怎么样？”
　　第二天清晨，舍友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他闻声转头，打了个哈欠，真心实意地发问：“你说什么？我昨天很早就上床睡觉了啊。”
　　“这样吗……对了，你怎么大早上起来洗头啊，吹不干要头痛的，何况我们还有早八。”
　　“没事，马上就干了。”他用毛巾不断擦着头发，只是滴滴答答掉落的水珠，没有要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