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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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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跟着方氏进入院门,在墙角放下鱼篓,把鱼篓里的海货倒在装满水的木桶了,用竹匾盖好。
这天气热得不行,方氏嘟囔了两句便回到里屋喝水休息。
陶桃抬头望着天,晚霞铺满整个院子,圆圆的小脸也映的橙红,眉头微微皱起,眯着眼,用手挡一下那略微刺眼的霞光。
“陶桃,还不去做饭,磨蹭什么呢”。里屋传来方氏不悦的声音。
“嗯,这就做”。
陶桃迈着步子走到井口,放下木桶,颤颤巍巍的提上半桶水,用葫芦瓢舀出小半瓢咕咚,咕咚连忙喝上几口,转身走进厨房。
不大的厨房里,进门便是灶台,灶台房顶上挂着烟熏的鱼干,靠墙挨着灶台的是张长木桌子,摆放着各种瓦罐。
陶桃拿出桌下那个两指高的瓦罐,揭开旁边的米缸竹盖,双手轻轻的捧了两小捧粟米放到瓦罐里,加上两瓢清水,稳稳当当的放在瓦炉上。
用打火石嚓嚓打出火星,一把抓起茅草轻轻盖住,火势渐大,陶桃把茅草放入瓦炉,再添些细小的柴火,瓦炉缝隙中冒出缕缕青烟。
转身清洗着木盆里的小虾,掐头去尾,剥干净壳,一个滑嫩嫩的虾肉便放入碗碟中。
“咕噜,咕噜”瓦罐里冒起了白泡泡,陶桃把淘洗干净的虾仁倒入瓦罐之中,青绿的虾仁渐渐变了颜色,橙色和白色交织的虾肉被米粥包裹着,散发着阵阵鲜香,钻进陶桃的鼻腔,不由得猛吸两口,喉咙鼓动吞咽着口水。
手上动作加快,麻利的拖出墙角的大瓦罐,从里面拿出几片咸菜切细,用碗碟装好。
瓦罐中的虾仁粥也熟了,陶桃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碗,把粥慢慢盛出来,和咸菜一起,端到堂屋的饭桌上放好,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敲门试探道“姨娘,吃饭了”。
屋内响起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嗯,来了”。
不一会,房门打开,方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微微扭头瞥了陶桃一眼,便闲庭信步的往堂屋走去。
落座后,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吃饭,方氏边喝着粥心里暗想,厨艺倒是不错,还算是有点用处,那就勉强多留些日子。
陶桃完全没注意到方氏的心思,早就饿的不行了,方氏虽未曾克扣陶桃吃食,但半大的小孩总是饿的极快。
用筷子夹了一夹小咸菜,放在粥里,也顾不得烫,夹着一口虾仁混着米粥连忙塞进嘴里。
顿时一股鲜香从舌尖传入,米粥熬的浓稠,虾仁上面挂着米浆的大大小小的米粒,吃到嘴里糯糯滑滑的虾仁轻轻一咬,米香与鲜香交织在口中,甚是美味。
吃完饭,方氏放下碗筷,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睛看了看埋头吃饭的陶桃,起身便回了房间。
天色已经昏暗,陶桃收拾干净碗筷,打扫干净厨房,又烧了些热水,回房间用温水清洗身上。
之后便拖出一个大木盆,舀了大半盆清水,拿出皂角,把今天的脏衣服洗干净,海边的捕鱼人家,衣裳要勤换洗,不然身上总是带着海腥味,可就容易招嫌弃了。
把衣服拧干,晾在绳索上,陶桃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干完了。
回到房间,陶桃喝了口水,疲惫的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上的倒影,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阿父何时才回来,窗外阵阵海浪声,陶桃合上眼,渐渐沉沉睡去。
这几日,陶桃跟着方氏提着鱼篓到海边捡捡鱼虾,蛤蜊,攒上两筐方氏便坐上村里的牛车带去镇上卖掉。
卖的银钱方氏牢牢的捂在自己的钱袋里,陶桃一个铜板都见不着。
天还没大亮,沙坪村的东岸边却热闹了起来,只见两艘几人高的渔船行驶向岸边,点燃的火把只能勉强看到上面的人挥舞着手臂。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个半大的孩童惊讶的高声喊道。
顿时,原本寂静的村庄一下热火朝天,大家都往岸边赶去,每到捕鱼季节,村里的青壮年都要出海捕鱼,虽十天半月不见得回来一次,但每次带回来的海货品质都不错,很受达官显贵们的喜爱,每年的进项在家中也算是占大头,因此虽然在外危险难料,村民们却是愿意去的。
陶桃正坐在院中,正拿着小尖刀划破小银鱼的肚子,这几日天气好,准备晒些鱼干。外面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哪里哪里,没多少”。
陶桃连忙丢下小刀打开院门,正看得阿父和隔壁的余叔说着话。
“阿父”陶桃惊异的望着陶安康,阿父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陶桃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弯弯,眨巴眨巴眼的盯着陶安康,期待着阿父的回应。
陶安康神色微怔,转头看向陶桃,黝黑的皮肤衬得眼神格外冷漠,嘴角也没有丝毫的笑意,眼眸之中有的只是冰冷之意。
被陶安康盯着,陶桃好似全身都僵硬了,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这是怎么了,临走时还轻言细语嘱托的阿父,怎么回来便是这般。
陶桃不安的捏着衣角,脸色煞白的问“阿父,怎么了吗”
陶安康沉着脸,冷言道“哼,回去再收拾你,丢人现眼”说着便转身进入院门。
隔壁余叔见事头不对也赶紧回了屋。
陶桃无措的看着阿父的背影,连忙跟着父亲进屋。
“哗啦”
温热的茶水被陶安康一手扫到地上,陶桃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尽是惊恐之色,从未见过阿父发这般大的火气。
陶安康把一块青绿色的布料拍在桌上,斥责道“说,这香囊是不是你的”。
陶桃踉跄着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不正是前些日子不知道掉哪里的自己的艾草香囊吗。
陶桃一脸茫然,这怎么在阿父这里,是,是我的,前些日子不知道掉哪里了,阿父是在哪里捡的吗”。
“呵,捡的?”阿父不屑的一笑。
“这香囊是那村东头的吴赖头给我的,说是对你也甚是欢喜,日后可否让我把你嫁于他”。
陶桃从小就可爱漂亮,陶安康私下便暗暗想着,要把陶桃嫁进大户人家,彩礼肯定不少,要是人家家里漏漏手指头缝,在镇上谋个差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求人办事谁不得看看他的面子。
那村东头的吴赖头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色,爹娘死的早吃百家饭长大,二十好几了,还住破草房里,邋里邋遢,偷摸扒窃,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陶桃要是嫁给他,彩礼没有不算,怕是还得被这十里八乡笑话死。
结果现在出这档子事,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这老脸都得丢尽。
“那吴赖头我根本不认识呀,我与他从未有过交集,这香囊也是不小心弄丢的,他怎能这般毁我清誉啊”陶桃红着眼眶失声叫道。
“哼,谁知你私下是否与他有联系,还好那吴赖头递香囊给我时无人看到,不然早就把你抓了丢海里喂鱼”陶安康面露狠色。
陶桃好似浑身力气被抽干,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泻,阿父不愿信他。
陶安康站起身,提起陶桃后颈,像拎着小鸡仔一般丢进柴房里。
“你给我好好待着反思一下,别想着再跑出去”说罢便将房门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阿父,阿父,我没有啊,我真的不认识他,阿父,你信我啊”陶桃拍打着房门,大声的解释,委屈又不甘的扬声道。
可是陶安康已经走远,仍由陶桃在声嘶力竭也不回头。
陶桃渐渐安静下来,蹲下身,红彤彤的美眸泪水溢满,如雨珠一般滴落在地上。
躲在暗处的方氏,这时候悄然的走到门口,轻轻勾起嘴角,眼底皆是讥笑,小兔崽子,总有一天要把你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