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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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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全身都痛。这古代的酒还真是不能乱喝,才喝了点就动不了了,似乎还吐了来着……
似乎……
似乎……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昨天迷迷糊糊中的种种,我一个激灵从茫然中恢复,转头便见到近在咫尺的十四的脸。他闭着眼睡得很沉静,我只听到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就快跳出喉咙口。
他,光光的。我,也是光光的。若不是被被子遮住了,那就是坦诚相见,这这这……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我赶紧闭上眼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仍然是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想不清,这时又觉得腰有点酸痛,还有某处地方也痛,这这这……
震惊中睁眼,却看到他带着一脸熟悉的笑意静静看着我,我愣了愣,微微张了张嘴,却尴尬地说不出话。
这是酒后乱性行夫妻之实了么?可是他不是答应我如果我不愿意他就不碰我的么?
我脑子里正浮想联翩,他却伸手捋了捋我耳边的发丝,笑着说道:“天还未亮,你不多睡会?”
瞟了一眼他暧昧的神情外加暧昧的动作,我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一抬眼便发现他光光地露在了外面。
“啊——”我张口一叫,他伸手捂住我的嘴,我皱着眉看向他,这家伙……
“别告诉我昨夜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他凑我极近,轻声提醒道。
我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昨夜。似乎是一起喝酒,后来就坐到了床边,似乎是我觉得害怕就拉住他了,所以似乎是我主动来着……
我主动来着……
他见我表情僵硬一副似乎想起什么了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后下床了。我还沉浸在震惊中,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秋研进来替我梳洗外加收拾残局,我见她一阵闷笑,才反应过来。
“福晋,看咱们十四爷多好,小阿哥生病了,还在福晋这儿过夜……”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我一个枕头扔过去给打断了,就一天的工夫这丫头居然就改了口叫我福晋!
我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大脑忽然就这么反应过来了,开始自动回忆昨夜让人脸红心跳的种种,身上又酸又痛,实在是一言难尽。
无奈,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酒后乱性的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
康熙四十三年,九月二十八,十四的新府邸装修完毕,他便拖家带口地住了进去。一连十几天我都不敢见他,一见到他,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住在朝南的房间,搬进去那天就赶紧叫夕雨来参观。今年冬寒来得特别快,才九月末就已经有些寒意了。有些事情我没和夕雨说,她居然就能从我的神情中看出来,还说我“双目含春面带痴笑”,一定是和十四发生什么了,我也就一阵糊弄给糊弄过去了。
近十月底,京城忽然下起了大雪。晶莹剔透的雪挂在我房门口的松树上,午后我披了个厚披风,打着伞出门看雪,而十四不知怎么就跑到了我这边来。
他知道我躲着他,所以一直没来找我,今天突然出现,我的心突突乱跳,老脸都红了,连忙侧过身去装作看雪。
“上雪。”他走到我身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我侧过头看向他,他怀里居然还藏了只小白兔。他对我咧嘴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丢了楼燕,前头在街上看到有兔子,就给你买了只。喜欢吧?”
我愣了愣,对他笑了笑,伸手接过小白兔摸了摸,“嗯,喜欢。”
十四搓了搓手呵了口气,笑道:“快进屋,爷和兔子都要冻坏了。”
我望了眼他的手,好像有些冻红了,他该不是一路都这么抱着兔子过来的吧……
进屋后我赶紧让秋研点起火盆,在火盆边做了个毛毯窝把兔子给放了进去。十四不知何时走到了我平日里练字的桌旁,看着窗外的松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感到我好奇地看着他,他抬头对我一笑,说:“过来。”
我慢慢挪步走过去,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愣着做什么,快备墨。”十四铺好纸,我连忙磨墨,这家伙他要干什么?
我磨着墨,一抬头便看到他纸上已经写了三行字,似乎是要作诗。我凑过去一看:“雪染青松拂玉枝,红尘不到静阶墀。黄花未谢梅将发……第四句呢?”
“还未想好。”十四抬眼看了看我,说道:“上雪,你弹个琴给我听听。”
“嗯?”我一愣,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可是我很久没弹琴了……”
“不碍事,就弹《二十二桥枫别雨》。”他转过头去,又琢磨他的诗去了,等了一会见我未动,又笑问道:“该不是你缺了十三哥的笛音,便弹不来了?”
“才不是呢。”我撅了撅嘴,唤秋研拿出古琴,心里感叹了一声还真是很久没弹了,嫁给他之后就没弹过了,因为弦断了……
我摇摇头,提手弹了起来。
一首曲罢,我又起身凑过去,他的诗俨然已经作完。我正要开口读,只听他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先我一步读了起来:“雪染青松拂玉枝,红尘不到静阶墀。黄花未谢梅将发,相伴琴书在是时。”
他读到最后一句时瞟了我一眼,我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脸红,连忙问道:“没题目?”
“见你也看了不少书,你来题。”十四冲我笑了笑,又看向我放在一旁的书堆。
我望向窗外的雪,笑了笑回答道:“就叫《十月雪》吧。”
“这么简单?”他挑眉看着我,眼神中居然带着些揶揄的意味。
“你写的可不就是十月的雪么。”我忽略他诗中的最后一句,低头撇了撇嘴。
“是啊,可不就是‘雪’么……”他的语气在“雪”字上加重几分,我一愣,连忙摇摇头走开装作去看小白兔,被他的目光盯着真是越发不自在,脸越发红了起来。
他几步跨到我身后,凑到我耳旁轻声说道:“原来你不是躲着我,而是……”他的气息呵在我耳旁,暖暖的痒痒的,我回过头想反驳,却又突然想吐了,连忙转头过去。
“你又喝酒了?”十四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又喃喃道:“可你身上没有酒味……”
“没有喝酒,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老是……”我真想说“干呕”二字,还未说出口便发现不对劲,这干呕,可不就是怀孕的征兆么?
他好似也听出了我话中的含义,居然笑起来,伸手搂过我,笑道:“吃坏肚子?那一会我请个大夫来替你诊治诊治。”
“别,别啊!”我突然有些害怕,不会是真的一发中弹我就怀孕了吧?!天啊,我好不容易地刻意去忘了那件事,别又让我想起来!
十四又笑了笑,俯身拥住我,头埋在我颈侧,问道:“紧张什么?”
“没,没什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在想着这怀孕的可能,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任由他紧紧箍着我。
“来人——”十四冲门外喊了一声,候在门口的小福子立马躬身进来,“去请个大夫来,福晋她有些不舒服。”
“嗻!”小福子打了个千便急急跑开了。
我这才回过神,微微侧过头,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他:“我只是……有些不适罢了……没那么严重呢。”
他轻笑,头凑了过来,吻了吻我鬓边的发。
明明心里觉得该是排斥的,可是我却没有躲开。
想到了他在木兰围场的帐篷里,抱着我说的那些话;想到了他所有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到了他送给我的琉璃杯;想到他陪我喝酒,带我骑马,吃我做的那些“料理”……
他明明……已经想把我忘掉了,奈何我们的命运拴在一起了呢。
我想起夕雨曾经这样说我,说我的爱情像风,来得快去得快,容易活在回忆中,却又表现出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最心软的人是我,最后受伤的也是我。
心下一动,我冲他温柔地笑了笑,“你喜欢我,对不对?”
他有些莫名地看着我,一脸不解。
“你喜欢现在的这个我,对不对?”我又详细地解释了一下。
十四的视线落在我的眼睛上,视线交汇,他的眼底却又蓦地泛起深情,眼神柔柔地,带着笑,看着我。
“嗯。”他轻声一应,点了点头。
轻描淡写,却很真挚。这份真挚直击我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我不由得愣了愣,分明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像是停了一拍。
“我……”我刚开口,门口有了动静,是小福子领着大夫来了。十四也放下了搂着我的手,吩咐太医替我把脉。
许久,大夫朝十四和我行礼,说:“恭喜恭喜,福晋这是喜脉啊!”
简洁明了,我看向十四,他的表情就像突然被佛光照到了一样,有些“流光溢彩”的感觉。他冲我咧嘴笑着,像个孩子。大夫开了一副安胎加减轻孕吐的方子,十四连忙让小福子领着他去取药,顺道打赏了这大夫。
两人都退了出去,这屋子内,我和他之间,连气氛都有些不一样了。
“上雪!”他把我一把拥入怀中,又好像觉得自己力道太大似的愣了愣,抚了抚我的后背,“我们有孩子了!”
不知怎么的,心里竟也觉得高兴起来。想着我肚子里居然躺着个小生命,其他都忘记了,顿时我的脑子里一切都是这小生命。
他又拥着我的肩,让我面对他,笑道:“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也笑着,看向他。
我想……我会……试着喜欢你。
虽然此情此景,这句话,似乎有些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