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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城   “你们 ...

  •   “你们快看,今日这道上可真是热闹啊!也不知城里得是何等的景象!”福哥同曹大伯驾赶着驴车行驶在山道上,眼看周遭汇集的车子越来越多,不禁同身旁的几人感叹道。

      因着再没两日便要到了冬至,所以平时寂静的山道上,此时变得熙熙攘攘,村民们三五成群,驾着牛车或驴车,浩浩荡荡的赶往城中置办过节的物件。

      一道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驴车上,曹大娘捂着福嫂冰凉的小手,一边拉着揣进自己暖烘烘的棉袖里,一边接话道:“这接连下了小个半月的雨,难得今早雨停,想来大家也都趁这间隙赶着进城采办,就怕今日不去,明日又要下了雨咯。”

      “也是,今年冬雨下的勤,我看着过几日还得下。”曹大伯挥动手中的鞭子,催着前头拉车的驴子“嘚嘚嘚”的加快了脚程。

      卫央带着曹哲宣共乘一骑,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曹家车旁,与曹大伯和曹大娘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破浓雾照耀大地,山道上顿时响起了一片高呼,久违的阳光洒落在人们的身上,绵柔而温暖。

      “卫央,这长岁给到你手上是养的真好,看它现在这威风凛凛的样子,相比之前,简直是判若云泥。”曹大伯见驮着两人的马骡膘肥体壮,一身棕色的皮毛油亮顺滑,再看它迈着轻快的步子,高扬着头,好一副高傲优雅的姿态,忍不住感慨道。

      “大伯,也属它自个争气,能吃能睡的,才长到现在这般光景。”长岁是卫央两年前在城里的屠宰铺买得的,她历来每个月末都会进城一次,去到城中的百录斋递更字画,正巧就在一次陪同曹大伯途经菜市口时遇到的。

      遇到它时身上已干瘦得没剩几两肉,被栓在屠宰铺门口,就连站立都勉勉强强,一看便知是被主人家苛待后贱卖。

      卫央原也没想去买这将死的骡子,可在屠夫提刀准备拉走将它宰杀时,它竟直直朝着人群中的自己望来,也不挣扎叫唤,就只无声的滚落着泪珠。

      任那屠夫如何使劲拖拽,都拉不动这头病骡子。

      当时它那双眼里所藏着的东西,卫央直到现在回想起都会深感忧伤,明明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澄澈灵动,如一潭清莹见底的清泉;可却从中透露着悲凉,是那种无能为力而绝望无比的死寂。

      卫央当即就找同行的曹大伯和村民们借凑了银两,将那病骡子买下带走,骡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回村路上还是靠着曹大伯驾车运回去的;两人到家后,被曹大娘一顿数落自不用说。

      也是这骡子命不该绝,在卫央一天天的投喂下,逐渐变得精神健壮起来,且极通人性,依它之前的遭遇,卫央给它唤名“长岁”,取自“安康长寿”之意。

      晋安城。

      一行人刚进得城中,就被内里人来人往的场面看得应接不暇;临近节日,城里各类商贩、杂技聚集一处占据着街道,就似一条望不到尾的长龙,繁华非凡。

      几人就地交流了几句,便很快分开两头,曹大伯和曹大娘他们四人去往集市购置物品,卫央则带着曹哲宣直奔百录斋。

      百录斋的主人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无人知其名讳,只称呼他为“百老先生”。

      卫央和曹哲宣两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书僮眼尖,笑嘻嘻的从里迎了出来,估摸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边走边朝里喊:“先生!姑娘和宣儿她们来了!”

      门外,卫央利落的将缰绳栓于木桩之上,曹哲宣则乖巧的候在一旁,眼见门里出了人来,小家伙讨喜的施礼道:“琼玉哥哥好。”

      “哎呦~小宣儿好哇。”被唤作琼玉的书僮,稀罕得捏了一把曹哲宣的小脸,又连忙上前帮着取过长岁背上挂着的布褡子,那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书文诗画:“先生前脚还刚提起姑娘,说您差不多这两日便会进城,没想您真就来了。”

      “哈哈哈,难得天晴了便就来了,这些时日大家可都还好?”卫央正了正曹哲宣戴着的小虎头帽,再拂了拂自己身上的尘土,随后跨进门里。

      琼玉欢欢喜喜得领着两人进入书斋,笑着回道:“姑娘放心,大家都好着呢,只是先生一直念叨着您,说您不来,都无人可与他老人家品茶论道了。”

      两人说着,迎面就见白头发白胡子的百老先生,笑呵呵着过来一把抱起了曹哲宣,惹得小家伙一口一个“祖祖”的喊着,嬉闹逗趣,热络的就好似一对亲祖孙。

      见此温馨的画面,众人也不由得跟着展露笑颜。

      突然,百老先生“咦”了一声,啧啧称奇的对着卫央左看来,右看去,问道:“小卫央,你可信你百爷爷的相面之术?”

      卫央坦然一笑:“百爷爷何须问之,卫央自是信的。”

      百老先生观她面相红润,眼泛桃色,显然乃是红鸾星动之相!不禁喜上眉梢:“红鸾星动,天降良缘;小卫央,百爷爷敢言,不出月余,你定会喜遇良人!到时,你可得带来给我老人家好好瞧上一瞧。”

      卫央闻言,霎时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忙开口求饶道:“百爷爷,您莫要打趣卫央。”

      “哈哈哈,男婚女嫁人间常事,小卫央莫要羞怯。”百老先生对他老友的这位遗孙可谓是疼爱至极,年岁不大,文采已是登峰造极,还似乎远胜当年的卫兄,只可惜啊,可惜那庙堂之上不容女官,不然定能大展宏图!前程似锦!

      在两人说话间,书斋内的另一名叫墨玉的书僮,早已去备来了茶水糕点,端着托盘,招呼着卫央和曹哲宣还有百老先生三人上到二楼的雅间。

      在经过走廊时,无意听得边上一隔间里传出他人的说笑声:

      “何兄,郭某的一位红粉知己,很是心仪贵夫人所绣的捐帕之物,前些时日往贵庄上连跑了多日,都未能定得半条 !不知可否通融出一二条来,定高价购之!”

      “对也对也,真是千金难求!我府中那几房贱妾,平常里还都互相争宠不得,视我若宝!现如今因这难求的帕子,便置气于我,真真是苦不堪言呐何兄!”

      “哈哈哈……”

      “何某也是爱莫能助,夫人只一双纤纤玉手,实是分身乏术,且时日有限;下次预定时,还望两位仁兄可得请早。”

      “果然~何兄惧内的很哦!哈哈哈……”

      随着卫央几人进到雅间,走廊外的哄笑声也被随之关起的门阻拦在外。

      “哼,隔壁那三个纨绔子弟,已连着来了好几日了,也不取那书籍翻看,只整日里语笑喧哗,可惊扰了不少客人。”墨玉愤愤的抱怨着,他和琼玉都已提醒过了多次,总是收敛过后又开始旁若无人的恣意欢笑,恼人的很!

      百老先生注意到卫央柳眉微蹙,想来也定是叫那几人给吵的,遂不悦道:“墨玉,稍后取了《礼记》给那几人府上送去,就说我百录斋教他们如何管教后辈儿孙,免得以为老朽年迈不在外走动,就叫这些个黄口小儿逞性妄为欺上门来。”

      “百爷爷莫要伤了和气,虽说是有些扰人清幽,不过关起门来倒也听不太得,且看样子那几人也就贪个新鲜,过几日便不再来了。”卫央缓缓劝道。

      这隔间里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晋安城中分别垄断布、粮、酒三大产业的三家巨头的乘龙快婿,这三家里又属做布料生意的姜家最为有钱有势。

      在这几句谈话中,那绣工了得,并千金难求的,定是说的姜府的姜小姐姜锦书,而那位被笑为惧内的何兄,想必就是那入赘姜府的何姑爷何嘉才了。

      话说这位何姑爷,原也是世家出身,且还是家中嫡子,至父辈时家道中落,弃仕从商,奈何家境每况愈下。

      这姜老爷与何老爷是年少挚友,两家少爷小姐从小便是指腹为婚,因着何家育有三子,姜府只得一女,最终何老爷狠了狠心,便将何姑爷入赘了姜府。

      外人都道何家家道中落,定是看中了姜府家大业大,才将嫡子嫡孙的何大少爷入赘姜府。也有人说何家虽家境一般,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姜府定是看上何家祖上为官的关系,才同意履行的这门亲事。

      至于其中原由无人得知,不过听何姑爷方才的那几句话,和身旁人对他的评价,想来也是个疼爱姜小姐的好夫婿。

      ……

      等卫央从百录斋出来,看看时辰还有些尚早,便带着曹哲宣在闹市中游逛了起来。

      “糖葫芦~糖葫芦喽~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小贩在人流中穿梭往来,像唱歌儿般吆喝叫卖着。

      曹哲宣的小手里抓着刚买得的糖葫芦,开开心心的高坐在长岁背上,一边小口小口的咬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衣,由着卫央拉着缰绳慢慢闲走在街头。

      待两人一骡行经至一处巷子时,长岁却莫名的停在巷子口不走了,哼哼甩着大脑袋,好似要告诉卫央巷子里有什么东西。先前还不曾注意,现下认真去听,就听得在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中,巷子内隐隐有犬吠传来。

      卫央还想再听些仔细,就被长岁拽着缰绳直接带进了巷子。

      巷子悠长,越往里走,犬吠声越发凶猛洪亮,在拐过了巷底的拐角,眼前出现的一幕直叫卫央大惊失色!

      只见两条半人多高的恶犬,张开血盆大口,龇咧着尖牙,凶狠狠的将两个小身影围堵在墙角,口中嘶吼咆哮!唾液横飞!

      一副随时就要进攻过去的样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央大吼一声冲上前去,那两条恶犬倏地见到来人,势气本就去了一半,再被庞然大物的长岁低吼踢撞两下,立即吓得夹着尾巴快速逃走。

      “你们两人可有被伤着?”卫央忙蹲身过去查看,待看清了两个孩子的面容,不禁愣住,这似曾相识的小脸,竟熟悉得和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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