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怎么?宗文兄,你不是一向喜欢看破不说破嘛。”毛将军专心致志地摆着他的“死局”,看也不看徐参军一眼。

      “你也知道,那是对外人。”徐羡之拿起一枚棋子在手上揉了半天,歪着头正过来倒过去地看这局棋,“我怎么看它,都真的是个死局啊。”

      毛将军抬起眼睛瞧了徐羡之一眼,抿起嘴唇笑得眉眼弯弯:“你要不要看看我怎么把这局死棋给下活?这样才显得我本事啊。”

      “下活?”徐羡之也是来劲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后随手落了一子,“你下活一个我试试?”

      两人一来一回快速地下了几手,毛将军渐渐收了笑容,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手里的棋子,开口时总算带上了一点符合他年龄的稳重:“你跑这一回,算是把桓玄一党的余孽都彻底清缴干净了?”

      “嗯,带兵跑了趟东阳,殷仲文和他两个弟弟既然敢谋反,自然是连全族一起诛灭了。”

      徐羡之带着一脸温柔的面向,却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着灭人全族的话,边说边自然地落子,这就是在乱世里出仕所需经历的平常生活。

      “你真信何无忌的话?你也知道那位太喜怒由心了,殷仲文把他得罪的可不浅。”毛将军听到灭族之事,脸上也并未起什么波澜,只是自顾自地下棋。

      “我信不信不重要,他殷仲文既然是桓玄的姐夫,不是何无忌也会有另一个人来告发他,早晚的事罢了。”

      “呵。”毛将军嗤笑一声,摇摇头又落一子。

      “我这次还顺路去看了看稚远兄,他看起来没几日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徐羡之还是略微迟疑了一会。

      “嗯,我去年进京时给他看过,惊惧过甚,肝胆俱损,再加上后来又劳心劳神。当时我就与他说了心病无药医,还是要自我开解才行,否则长此以往绝不是个长命的脉象。”

      “我只是没想到,他连一年都熬不到……”毛将军回想起去年景象,脸上也是略微凝重。

      “他也是因为沾了桓玄的因果啊,咱们北府一脉,也就郡公这边还算信任他,他们士族一脉,又嫌他与我们走得近了,任谁这么蜡烛两头烧下来也熬不了几年。”

      “哎……他与郡公本有知遇之情,本不该变成这样的。”徐羡之一脸的遗憾,连下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宗文兄你说,就因为一个桓玄,这朝野内外已经死了多少个人了?”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你以为我们这一路,若真的上下牵连起来人就少了吗?”

      “是啊,左右都是个死局啊……”两人越说气氛越沉重,毛将军的落子也变得敷衍起来,他随意地下了一手后,突然愣了一下,“哎呀,下错了。”

      毛将军抬头瞧了一眼徐羡之的脸色,然后伸手就要去拿刚刚下的那颗棋子:“悔棋悔棋。”

      “悔什么棋,多大的人了,堂堂辅国将军下棋还悔棋的吗?”徐羡之一掌拍开了毛将军试探的爪子。

      “可是下这就真死了。”

      “早告诉你是死局了啊。”

      “不行,你让我悔棋重下一个,否则下次就别来虎牢关了。”

      “行行行,你悔吧。”徐羡之也是怕了他了,他拿起毛将军刚刚下的那个子又还给对方,“你自己随便下,下哪我都能给你弄死。”

      “还是宗文兄好说话。”毛将军喜滋滋地接过那枚棋子后,又仔细研究起棋局,半晌后,他又落下一子,于是刚刚的棋局又得以继续。

      “我那的事刚说完了,说说你的吧。”

      “我?都是些日常小打小闹,什么流寇啊悍匪啊暴民啊,只要进不了关,也就是多死几个少死几个的问题,去哪的流民营再补点新兵的事。”

      “于是你就闲着没事,天天差遣德衍这孩子?”

      “我这是锻炼他,毕竟我又不能帮他守一辈子的虎牢关。”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羡之敏锐地捕捉到了毛将军这句话里的深意。

      “没什么意思,你我都老了,早晚是要交给他们去守的。你也明白,这虎牢关要么没事,要么就是大事。”毛将军边说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北面。

      看见毛将军的示意的徐羡之深深地叹了口气。

      “北面那位……”下棋以来,徐羡之第一次眉头深锁。

      “朝中刚刚因为桓玄死了一片,北面却又偏偏是位杀意那么重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德祖啊,你觉得……是不是因为他司马家的天下得来的太不正,所以天也要亡我们?”

      自从八王之乱后,司马家一代不如一代。

      先是王谢门阀的士族嫡系,后来是桓玄刘裕的庶子布衣,晋朝的朝堂上的重要人物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他姓司马的,永远像个必要又不重要的背景人物般坐在那里。

      上百年风水流转,当年曹家对着刘家做过的事情,司马家对着曹家也做了,而如今轮到司马家自己来试试这样的滋味。

      “我不知道……”毛将军低头看了会棋盘,又抬头看向徐参军。“我只知道如果他要动手,必走虎牢关。”

      知道刚刚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两人一阵的沉默,直到徐羡之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棋盘:“咦,这棋不是又已经被你下死了嘛。”

      “可恨,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我还刚想着趁你发呆时偷子呢。”

      也不知是毛将军天性不在意这些沉重话题,还是他想故意转换气氛,总之这一句刚说完,本来一脸凝重的徐羡之也憋不住笑了。

      “差不多得了,都让你悔棋了还想偷子。”要说这两位的关系也是真亲,徐羡之光是嘴里笑骂还嫌不够,又曲起指节照着毛将军的额头轻轻来了一记木鱼。

      “你要是棋力不够,就别硬跳下来下死局,这世上哪有这么好解的死棋。”

      其实刚刚那记一点也不重,可毛将军偏要用双手捂着额头,仿佛受了什么致命重伤。

      那准备要倒打一耙的模样,让徐羡之只能捂着脑袋拼命摇头。至此,两人算是把刚刚那些沉重话题彻底揭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吧,你等我再仔细研究研究,我非得把这局死棋盘活不可。”

      “行吧,你喜欢研究就研究吧,我下次再过来,看你究竟研究得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与本篇同属一个平行宇宙,同条时间线下明代的故事《三生怨》预收求收藏, 这一次的背景是在万历年间的朝鲜战争,关于三个分属中日朝三国的阴阳家去算各自祖国的命运的故事,是在万历朝发生的“三国演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