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念嗔》祖玑

7、旧忆6

　　“年年，今天我闲着没事给你收拾了一下屋子，…”回到家，汪女士也不关心女儿今天累不累，第一句就是这个，带点为难讨好的神情，让岑年不知道怎么去怪，明明她很早之前就说过没事不要动她的东西。
　　“没事。”岑年绕过身前的人走去了自己的房间，门是大开的，她看了一眼感觉也没什么区别，就也没放在心上。
　　岑年睡觉的时候习惯留一盏灯，就那台破的连塑料壳都发黄的台灯陪了她一年又一年，怎么也不让换，小时候不小心被来家里的亲戚的小孩丢在了地上，岑年直接冲上去给对方打了一顿。其实现在想来她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就是那么做了。从此以后卧室门都是习惯锁上的。
　　“晚安，汪女士。”这是岑年从小到大的习惯，上床前都会说这么一句，以前都会得到回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回应了。
　　“醒醒，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虚浮的光芒，还有绿草的味道，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岑年往前跑，却是越来越远的距离。她在做梦。岑年无数次得到这个结论，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其中，她在找什么，她也不知道。于是她又继续沉沦，把自己困在梦里，不出来。
　　多少个夜晚，自甘堕落，困于梦魇。
　　“年年……”
　　眼前的人变得清晰，青草地被焚烧出一个口子，火光逐渐弥漫只差一点就可以看见全貌，岑年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锁上的柜子里掏出一本密码本，熟练的在上面写着什么，还来不及写几个字，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岑年看着自己在桌子上醒来，风吹动笔记本，几乎隔几页就有字。
　　她立马翻了起来，最后一页，看着像是没写完，最后一个字笔画斜到了笔记本最上面。
　　岑年沉默着，将笔记本锁回原位。
　　密闭的柜子里，锁上的密码本，最后一句话是
　　“岑年，小心她。”
　　而岑年没注意到门口有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
　　“岑年，岑年？发什么呆呢！”耿爽拿手挥了挥，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下课发呆的同桌：“放学我请你去喝绿豆冰沙，我跟你说昨天我爸多给了我零花钱……”后面的岑年没注意听，越过女孩看向教室里的景象，不同的人脸上不同的表情，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存在，构成一番风景，这才是人间。
　　“如果你想不明白一件事情，还会继续想吗？”岑年托着同桌的脸漫不经心的问。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反正命运会推着你前进。”耿爽笑着捏了一下脸上的手：“我就说你有心事，如实招来是为情所困还是？”
　　认真不过半秒，耿爽就顺其自然将话题转到了情爱上，让岑年哭笑不得，放下了手翻开桌上的物理书，没想到里面夹着一张网吧优惠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放学我得去一趟魔咖，有东西丢那了。”岑年抽出优惠券塞进了口袋里，偏头对同桌说。
　　“啊，那好吧下次我们再约！”耿爽失落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也去我也去！听说魔咖的员工有一个非常帅，上次林甜跟我说的，我要去看帅哥！”她回头激动的跟林甜使眼色，林甜也使劲点了点头。
　　魔咖，是九中学生公认的秘密基地，不知道学校和这间网吧达成了什么协议，学生在这玩学校丝毫不在意，态度有一种诡异的平和，但对其他网吧可就没这么宽容了。这里的网费是普通网吧的两倍，所以有些学生为了上网只好去别的网咖，通常会遇到闲不住来抓学生的老师。她从耿爽那知道还有个逃离试卷的论坛，学生在网吧遇到老师为什么跑——为了不写试卷。没错是整整十张作为惩罚的综合试卷，谁也不想十天放学去地中海办公室被亲切的目光盯着写，还会在论坛被公开处刑，简直是好笑炸了。
　　一放学，耿爽就拉着岑年跑出校门，她们到魔咖门口的时候居然需要排队，岑年看着前面背着书包来网吧学习的同学，疑惑的皱眉。
　　“同学你们要开哪台机子？”很快就到她们了，前台看着她们问。
　　“27。”几乎是问完的瞬间，岑年就报出了这个数字，她愣了一下，又很快压下情绪。
　　“那我开她隔壁的机子。”耿爽看着岑年顺着说，很快她们就顺利入座了。
　　“喝点什么？我去点。”
　　“橙汁。”
　　岑年看着同桌亲车熟路的绕去吧台，也低头思考着。
　　很快，她开始打量着面前的电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
　　“她一定给我留了什么。”
　　岑年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她有两个她，梦就是转换的条件。只是过去十几年，她从未给过她什么信息，也很少出现，她们在不同的时间里和平共处。
　　明明永远不可能相见，却彼此信任。
　　岑年有预感，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关乎她的记忆。
　　可是打开电脑，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不禁闭眼思考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她抬眼，盯着贴在桌上的号码牌，企图看出一些信息，可是没有。
　　“耿爽，我出去一趟。”岑年顺手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示意自己很快回来，耿爽点点头自顾自打开了电脑。
　　学校旁边的店都有一个特点，相似的店往往会开在一起。
　　岑年绕到隔壁的网吧，一踏进去她就感觉她来过，她们的记忆好像正在融合。
　　顺着号码找过去，果然她发现桌角和墙壁的缝隙处夹着什么。
　　“Ning,Ron 27。”
　　纸条打开，像是一堆乱写的字符，拼凑出三个词。
　　但也不是毫无头绪，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张券，优惠券上写着一堆营销语录，最醒目的就是宁城最受欢迎网咖几个大字，还贴心附着英文Ning。
　　岑年将两张纸揉在一起，丢进了口袋。
　　回来的时候耿爽正在跟一个男生聊天，两个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都在笑。
　　“年年你回来了！”耿爽拉着岑年向她耳语：“这个就是那个帅哥，我还以为不好接近呢，没想到这么亲和。”
　　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男生也在看着她浅笑。
　　“你好，小姑娘，我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胡焦。”
　　“焦糖布丁的焦？”岑年下意识接了一句。
　　“焦糖布丁的焦。”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男人停顿了一下，又很快眨眼。
　　“你好，岑年。”
　　彼此介绍完之后，耿爽偷偷摸摸说了一句：“岑年你听，这名字像不像那个调味品胡椒。”
　　岑年反应过来还是感叹耿爽的脑洞，确实很像。
　　“你还是第二个准确说出我是哪个焦的，毕竟大家先入为主都以为是胡椒。”男人笑着说，眼里是不明显的情绪。
　　岑年自己也很诧异，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觉得应该是那个字而不是别的。
　　“玩的愉快。”胡焦略微点头示意，就抬步离开。
　　“年年，快陪我玩两把游戏，等会我就要回家了。”耿爽家里有门禁，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家，为此她怨声载道了好多回，即使她的父母很宠她，在这件事情上也不会有让步。
　　岑年本来想问问耿爽她们是怎么俩聊起来的，但是还是先好好玩游戏吧。
　　“好。”
　　岑年很快进了组队，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头只看到了胡焦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