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卡维海森

4、“讨好”

　　对方一晚上都没有回复。
　　早上，Blue是被Keven催命般的电话惊醒的：“BlueBlue，方便的话带一份早餐给我吧！虽然学校提供了早餐，但是人也太多了吧？根本挤不进去！”
　　Blue揉揉眼睛，慢慢在心里平复着起床气，看了一眼时间：6:30。不过，7:00去学校也不迟。
　　“你想吃什么？”Blue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旁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声音还是嘶哑的，感冒还没好，喉咙有点疼。
　　“中国好像没有我喜欢吃的吐司呢，但他们说baozi很好吃。”
　　“baozi？什么baozi？”Blue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是白白的，圆圆的，软软的……里面有东西，可以是甜的也可以是咸的，可以是荤的也可以是菜……”Keven也说不上来，对着空气比划了半天，“总之它就叫baozi，你跟人家说就好了。他们说，在学校门口就有卖。”
　　“行了我知道了。”
　　Blue往书包里丢了包薯片，跨上肩，慢悠悠地出门买早餐。
　　路上，“故里”终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我是你的新同学。”
　　“原来是同学。我刚来中国，还有很多不熟悉的，还请多多关照一下了。”
　　“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对方回的很快。
　　Blue想起Keven托他买baozi，虽然他感冒喉咙发炎又说不了话，可自己不会写这个词，只能给他发了条语音：“baozi怎么写？”
　　又打字补充：“白白的，圆圆的，里面有东西。”
　　“包子。”“故里”紧接着问道，“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注意身体。”
　　“谢谢你。有点感冒，我现在去买包子了，晚点聊。”
　　Blue记住“包子”两个字，加快脚步赶往学校。
　　门口果然有好几家早点摊，他随便走进一家，把手机上的字给老板看，胖胖的老板很热情，指着锅里冒着白气的包子说：“这些都是包子！什么口味都有，你看你要哪样的？我们家的豆浆也不错，带几杯呗？肯定没尝过吧？”
　　Blue不明白这一大锅白白的包子有什么区别，但后面买早点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好多问，指了指一整锅，示意都要了，老板热心地推销豆浆，他也点点头要了几杯。
　　几分钟后，Blue提着一大袋包子和一袋豆浆“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校门。
　　一个棕发男生正在校门那边等着，看见Blue便大力地冲他招手，那就是Keven，长着一张很标准的欧美帅哥脸。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名交换生，Eric，同样“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三个帅哥交换生同框，谁能抵制自己的眼神不往他们身上瞟呢？尤其是在人流量最大的校门口。
　　还有的人停下来开始拍照。
　　Blue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大步朝Keven走去。Keven高兴地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手臂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脸上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
　　“为什么买了这么多？”Eric看见了这沉甸甸的分量，有些惊讶。
　　Blue买了一整个大笼的份量。
　　“老板说那里有很多味道…”
　　Keven满不在乎地揽过他俩的肩，“相信我们，相信美国男人的力量。”
　　三人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学生食堂。
　　Eric先挑了一个圆圆的小包子，咬了一口，眉毛微微挑起，另外两人都望着他。
　　他手腕一转，包子里露出红色的豆沙馅。
　　“好甜。”Eric皱皱眉，Keven立刻接过他手里剩下的，一口炫掉，随即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妈妈的味道。”
　　像只毛绒绒的大狗。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
　　“哇！他说话好可爱～”
　　“爱了爱了～”
　　Blue一口都吃不下去，喉咙似乎肿起来了，吞口水都有点难受。
　　Keven倒一口一个包子吃的很香，他尤其钟爱香芋馅的，每吃一口都要夸赞一句“yummy”，一边吃一边招呼着身边两个。
　　看了眼时间，快要上课了，Blue和Keven说了一声，提着一小袋包子上楼去了。
　　顾哲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习惯将脸埋进手臂里，另一只手微微落在后颈，掌心向下。
　　教室一如既往地吵闹，音量并没有因为上课铃而减弱半分。
　　直到Blue提着包子从后门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退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会儿才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昨天还一左一右看门神一般的桌椅，此时此刻贴的密不可分。
　　Blue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声熟视无睹，径直走到顾哲身边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Blue的皮肤本就白皙，这么一照，似乎能够看清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Blue好几天没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为了倒时差，一整天都在睡觉。
　　脸上的暖意是那么真实。
　　心情莫名的有些许兴奋。
　　他拿出手机，轻轻地立在桌上，想将洒落在桌面上的光线拍下来。
　　全然没注意顾哲睡觉的脑袋入了镜。
　　顾哲缓缓地睁开眼皮。
　　他的脸正好朝着Blue的方向。
　　快门按下——
　　咔嚓。
　　顾哲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手机摄像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的新同桌……对他做了什么？
　　Blue没注意到他，仍兴致勃勃地调整着角度，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放大、缩小着。
　　等他终于忙活完了，一偏头便吓了一跳——
　　顾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有些冰冷。
　　然而微微上扬的眼尾出卖了他。
　　“偷拍我？”
　　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太好……
　　起床气？
　　Blue想了想，选择理解，好脾气地笑了笑，将手机屏幕转过来——
　　骄阳正好，瀑布般的阳光倾泻下来，落满了书桌和书面，少年微微睁眼。
　　宁静祥和，岁月静好。
　　——居然不是为了拍他。
　　顾哲看了看他，别过脸去，低头看手机。
　　好像……比之前更不高兴了？
　　有点像只奓毛的小狗。
　　但又是什么让他生气了……

　　余光里，旁边的人儿轻轻地将桌上一袋东西推了过来。
　　好像是包子。
　　顾哲微微扬眉，看了一眼包子，又看了一眼Blue。
　　那人儿眉眼弯弯，掌心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滚动着“请你吃”几个字。
　　顾哲低头继续看手机。
　　不理会他。
　　这时候，沈祺正好从后门跨进来，瞧见了这一幕，立刻眼珠滴溜溜的转起来，溜过来油嘴滑舌地说着：
　　“妹子，你不知道，我们哲哥从来只吃刚出炉的香芋包，冷一点的他都是不、肯、吃……”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顾哲已经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是红豆馅的。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轻松地咽了下去。
　　然后说了声，“好吃。”
　　沈祺顿时心里狂吼：是哪个大爷说他超级无敌最讨厌吃甜的尤其是红豆馅的导致他初中上学都不敢经过楼下的早餐铺因为大爷说他身上会沾上红豆包的味道？！
　　就这么偏心妹子？？
　　没等沈祺吐出半个字，顾哲已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的手机刚刚才拿回来……”
　　意味深长的很。
　　沈祺：“……”
　　是他一分钟前刚给顾哲发的信息。
　　“顾哲真不是东西。”
　　沈祺回到座位上恨恨地对同桌说。
　　同桌没搭理他，只一句话又暴击他：“你写完数学作业了吗？早读下课就要交。”
　　沈祺：“……”
　　他是一个字都没动啊！
　　“谁他妈数学作业写完了？拿过来！！”

　　Blue不太理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有几句话他是听懂了的。
　　他从一大堆包子里面，拣出来几个，放到顾哲面前。
　　都是香芋馅的。
　　Keven也喜欢吃的。
　　顾哲盯着他看。
　　“你这是……讨好我？”
　　Blue望着他，眼眸发亮。
　　在手机上打字：“什么是讨好？”
　　……算了，这小老外估计解释了也听不懂。
　　Blue却认真地在手机上打字。
　　写什么呢？
　　顾哲余光轻轻瞥了一眼——
　　维基百科？
　　Blue在查字典。
　　不仅如此，他还一个个比对上面的释义，在备忘录里删删改改。
　　还做笔记？？
　　最后，Blue在屏幕里只留下一句话，转过来给他看。
　　顾哲还没看清，对方突然就收了回去。
　　“我还没……”顾哲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Blue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转过身去。
　　三中学生会会长，唐梓！
　　早读前，学生会会巡查一遍教学区，Blue正好被抓个正着。
　　唐梓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俩。
　　实则心里已经炸开了花：这新来的交换生……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只露出了眼睛，可明显一看就很端正！
　　顾哲他……是被“她”吸引住了？
　　不能怪他，就连她自己一个女生，也忍不住将目光流连于Blue身上。
　　此时此刻，面前少年的眉眼温和，一双湖水般清澈透亮的眼眸带着疑惑，望着她。
　　她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同学你好，教学区域不得使用电子产品。按照规矩，你的手机需要上交给我们学生会保管。”
　　Blue明显一愣，他并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的眼神充满了清澈的疑惑，唐梓心里又是一抽。
　　表面仍强作镇定。
　　“请你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