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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拔草 ...

  •   绿油油的菜地,长势喜人。
      如果不是有周围光秃秃对比……
      路边边苦着脸,来的路上已经听文秀唠叨过,周边的人家都已经清理出平整地盘预备打谷晒谷,只她偷了一天懒,长的菜还没拔干净,
      有相熟的村里人打招呼:“你身体么事吧二良?好点么有?”
      前天路良在地里突然头晕,被人用板子车送回家的事情早传遍了,只是他平日人缘不好,文秀又觉得他在装病没请医生,大家就都没上门。
      但今天既然见着自然多少要问候一句,顺便打听打听病情,路边边谁都不认识,也没兴趣跟人搭话,随便应了一声就快步往前头走去。
      “路老二今天看着脸黑很……”
      “他哪天脸不黑?”
      到了自家地,文秀托着提篮领着路婷婷找了个阴凉高处,让小丫头和二哥路军坐那玩后,就下地里拔草。
      路边边为了防止自己干活手生被发现,特意挑了个离她们远点的地方下锄头。
      令人没想到的是,路国也提着一把小铲子跟上文秀,哼哧哼哧挖地。
      文秀似乎已经习惯这个帮手,二话没说就指挥路国去了她旁边一块地方。
      远处注意到她们的路边边看了眼坐着翻花绳的路军路婷婷,再看看两手挥铲子的路国,心情有点微妙。
      ……
      这是什么土啊。
      草丛茂密,虬连成团,草根下头的土结成硬块,邦邦结实,一锄头下去有时候连杂草根茎都没弄断。
      忙活半天抬头,文秀和那小子身边都清出圆圈了,再看看自己这一小块空地……
      路边边真想撂挑子,人家穿越是称王称霸,要么就丫鬟仆人,他却要挖地。
      但看一眼那边连腰都没直起来过几次的一大一小,她还是握紧了手里锄头。
      太阳逐渐爬到了正空,文秀终于肯直起腰招呼路边边休息。
      路边边就等着她这句话,要不是不好意思在人面前偷懒,早一屁股躺下了。
      “才五月份怎么就这么晒……”
      灌下几大口浓茶,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就歪倒在树下,发出舒服的喟叹。
      文秀推了她一把,递上红薯,“先吃东西……”
      咬一口,软糯软糯。
      连着吃了四个后,路边边摸摸肚子,早上那碗碴子粥早消耗干净,这会儿红薯加茶也就才半饱,但要继续吃也没什么胃口,好想吃碳水啊啊啊啊,索性拿帽子盖住脸假寐。
      “这就不吃了?下午饿了我可不管。”
      路边边鼻子发出一声哼算作回答,再次想念起老妈做的红烧蹄膀干煸茄子水煮鱼……
      微风徐徐带来阵阵麦香,她坠入一场旧梦。
      “一天天做那么多花样有什么用?”
      “不出去多赚点钱在家里搞这些?”
      “到哪吃不是吃,外头会不会买饭?!”
      男人一边骂一边吃的稀里呼噜,狼吞虎咽间还要挑刺,“这做的什么东西?是人吃的?”
      “我宁愿外头买饭!”
      路边边基本不会反驳,因为以往她的反驳通常换来的,只有一通言辞更加粗鄙的辱骂夹杂着下三路及女性祖宗,或者是恼羞成怒的打砸。
      当然偶尔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你就是个废物!”
      有什么东西哗啦碎了,路边边睁开眼。
      路国正在她右边下面一点靠着,稀碎的阳光不断晃动,在他酡红黝黑的脸颊上投下斑点。
      她想了想,冲他的背上轻踢一脚。
      “起来了!还要睡到么时候?!”
      路国猛地坐起来两眼茫然,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日落金乌坠,一家人紧赶慢赶,总算把地清了出来,文秀抹把汗,“等会顺路借路尺去,明天把地快快压一压……”
      路边边还不知道路尺是个什么东西,只好沉默。
      离田地不远有个木头房子,走近了才知道是村里的磨房,也顺便见到了啥是路尺。
      原来路尺就是那磨上的大石碾子,菜地拔干净后土都翻出来了,就需要石碾把地压平压实,方便之后收麦放到这里脱谷晒谷。
      至于为什么叫路尺,还真不知道原因。
      到家后,路边边立马丢掉锄头到前院水缸里舀水,井水晒了一天尚还温热,一瓢水下肚,一瓢水浇头顶,她这才觉得自己从干涸中活过来。
      在后院快速冲了个澡,炉灶上已经飘出面香。
      路过厨房文秀头也没抬,叫他喊路国叫那两个小的回来吃饭。
      路边边踏进前院二房,也是路国路军两兄弟的房间。
      房间不大,进门一张桌子,里头一张炕,炕上堆叠着两层灰黑的被褥,除此之外,就是炕跟前的床头柜上的几本书和本子。
      路国睡得四仰八叉,一脚的黑泥蹬在看不出颜色的床单上,手心朝上,翻出来几道血口子。
      是啊,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没有成年人满是硬茧的手。
      路边边看了一会儿,悄然离开。
      夜色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如何翻涌。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
      八岁的路边边问过这个问题,十八岁的路边边问过这个问题,二十三岁的路边边已经不问了。
      但现在,这个问题又浮上心头。
      坐在门口的石墩上仰头,天际满星辰,残月如勾。
      到底来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
      不过很快,路边边没心思思考哲学大问题了,远处传来熟悉的哭声。
      “怎么回事?!”
      路良独具标志性的大嗓门一出,路婷婷立马收声,路军下意识抖了抖,慌忙撇清:“不是我!她自己弄的!”
      黑乎乎的,路边边也看不清具体什么个情况,便一手抱起低头抹眼泪的路婷婷一手拉住路军,粗声粗气道:“先回家!”
      怀中的小丫头靠在颈窝,抽抽搭搭的,眼泪流进了她脖子。
      路边边很不适应,极力控制住远离她的冲动,一路僵硬着身体。
      电灯下,路婷婷的问题一目了然,她膝盖擦破了一片,伤口不大,只是在白皙对比下格外触目惊心。
      文秀抱过她边抹红药水边数落,已经停止哭泣的路婷婷眼眶又积了一大泡泪水。
      “行了,先吃饭吧!”
      路边边不耐烦的拍板,最烦在饭桌上教育孩子的,不是说不能教育孩子,可吃饭本是件高兴的事,非得在饭桌上骂孩子给孩子添堵吗?
      路家这破习惯她非得从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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