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另一条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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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红无力的躺在地上，她哭了一夜，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眼泪了。
周围围观的众人背着光，面目模糊不清，嘴巴也嗡嗡嗡的，发出听不懂的音节。
“人死不能复生，乡里乡亲的，咱商量商量么……”
许小叔哭了一圈情绪已经平静很多，默默的等着村长的下文，而谢红红还躺在那里。
刺眼的日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路边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
谢红红是女儿，是媳妇，所以她天然的，被同时钉上了两个身份，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加害者，现在看来，似乎加害者的身份要盖过另一个了。
“都是她的错！”
他们这样嚎叫着，甚至包括那一直没露面躲在儿子后头的父母。
她突然明白之前自己说要报警时投来的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那是对异类的愚蠢的表示。
私人报复在这里是正当的，一命偿一命更是最本真的道理，特别连当事人都打算接受这种方式的话。
找警察？别逗了。
路边边陡然认识到，即使是一个地方，但不同村子，都会有相当大的差异，她那试图让法律主持正义的想法在这里只能是妄想。
又一次的，她感觉到了某种空虚，和当初遇到秋桂的事一样。
许小叔眼眶红红的，但他显然已经投入下一个战场，精神抖擞的握着拳头。
“不行！我儿子一条命！就值这点钱吗？！”
老许怔愣的张着嘴，他感觉到自己很多余，似乎这个只泄露了片刻脆弱的老人并不需要他在旁边的支持，于是他慢慢退回来，退到了路边边身旁。
“哎，这，我，哎……”
……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之间的隔阂在两村干部和家属的协调配合下，成功和解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事情解决了就好啊。”似乎半天以前的剑拔弩张从来没发生过。
谢红红被粗暴的拖拽起来，谢家已经把她作为赔偿的一部分送给了许小叔。
一切结束后，门下村的男人们抬起了许光明往回走，一踏出河坝村的地界，许小叔仿佛又重新找到了情绪，嘶哑着嗓子，一声一声的叫魂。
“儿啊，儿啊，你跟爷回去吧！”
“儿啊！跟爷回家啊！”
凄厉哀转，久久不绝。
老许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许小叔是那样重要，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胳膊，分享着他的痛苦，此刻他们就是最亲近的一家人。
路边边回头，谢红红远远的吊在队尾，像抹无关紧要的影子。
……
“啥？给我？”
屋内没有点灯，坐在上首的许小叔脸藏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光明死了，他媳妇留着干啥，你现在出息了，么有媳妇怎么行？”
老许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爱感到尴尬，虽然他老早就不指望讨老婆这事，但说不想要媳妇，那是假的。
他父母去后，亲戚给介绍过，只是他懒惰的名声在外，介绍来的他要么看不上，要么人家看不上他。
等他腿瘸后又搬出许家，更没人相看了。
村里后来倒是也给介绍过条件差不多的残疾人，可光是没有父母兄弟这一项，就让人摇头。
在农村，家里兄弟多不多，人丁兴不兴旺，是谈论婚嫁的决定因素。
没有兄弟父母帮衬，就意味着好欺负，何况老许还是个出了名的懒货。
他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了些来年，光棍一个，以为要永远继续下去了，现在居然要给他送老婆。
“叔，这，这咋能行？我是光明他哥！再说了，人那么年轻……”
许小叔一拍桌子，“那你就别操心了，她家既然把人赔给我，我么让她死都算好的，给你咋了？谁能说啥？”
老许一时语塞，谢红红现在是个什么境遇他全看在眼里。
许光明摆灵，谢家竟然根本没上门，摆明了要彻底跟许家跟谢红红断亲，也就是真的再不管女儿死活，任许家处置。
本来还有所顾忌的许小婶放了心，抓的儿媳妇满脸血道子，对她非打即骂完全不加遮掩，晚上就让她跪着整夜整夜的守灵。
路边边上门拜祭时，跪在一侧的谢红红麻木的磕头还礼，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出来后听她问起来，老许叹了口气。
“我婶子不让她休息，也不让好好吃饭……”
接着，他把许小叔要撮合他俩的事讲了。
“说出来都让人笑话，我这个岁数，和我弟媳妇……嘿……”
路边边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就有了个主意。
“老许，你想不想帮帮忙？”
……
“不行不行！那咋能行？！我还要名声不要？”
路边边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东西？”
老许噎了一下，突然扭捏了起来。
“那，那就算不想我，也得想想人家吧？”
路边边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也是，要不，你去问问？”
……
身份证制度才刚刚实行一年，婚姻登记在乡下自然也尚未普及，看来现在这还算是个好事。
许光明下葬后，老许就以结婚的名义带走了谢红红，将她带到了武县的利民印刷厂，那里已经有一份手写的户口证明，在等着它的主人。
路边边不得不感慨，现在代办个户口实在是很容易。
“拍个照片吧！现在新进来的员工都要先拍照片！”
谢红红局促的穿着刚领到的宝蓝色员工制服，像每一个第一次照相的人那样缩成一团，用力到浑身颤抖。
“行了，我还么问你，你想干啥？”
见她刚抬了没多久的头又重新埋回胸口，路边边知道她这是被陌生环境吓着了，便柔软了声音安抚：
“没事，你先搁这学着，有啥不会的就问问同事。”
现在的工厂里仍旧保持着以前的师父带徒弟的模式，相应的，师徒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紧密，这导致选择权也更多的掌握在师父的手里，即使是领导也得对他们让步。
出于种种考虑，路边边找到了当初刚开拓销售部的第一位女销售，也是自她接手印刷厂以来的第一位优秀员工——刘欢欢，请求道：
“能帮的地方，就帮帮吧，这看着软乎的人，骨头也可硬。”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另一条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