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上学 ...
-
文秀：“……”
路边边现在心里就两字，牛批！
家里这情况，她本来以为存款能有个三四百不错了，然而！！！
刚刚她数了数，居然有八千多！
这是个什么概念同志们，改革开放才几年，在这个万元户都了不得的年代，家里居然攒下了将近九千块钱，没有任何副业，纯靠种地卖粮。
也就是说这些年路良就跟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啊！
当然这么说自己爷爷不太好，不太尊敬，路边边连忙在胸口画个十字，心里默默的对爷爷路良道歉叩头。
“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用你的钱的……”
“你也不想我和老婆婆奶奶叔叔姑姑们继续这么吃糠咽菜吧？”
路边边划掉前不久冥思苦想出来的学习工作创业赚钱一条龙长期计划，将钱整齐的包起来收回枕头下褥子的位置，躺平。
路边边：躺在钱上的感觉确实安心。
路良：“我＊＊你＊＊”
……
第二天，路边边神清气爽的起床，神清气爽的烧了锅，神清气爽的喂了鸡，顶着文秀满腹狐疑的眼神继续神清气爽的决定送路国路军上学。
虽然是突发奇想，但路边边确实也有点好奇这会儿的小学是什么样。
路国昨天刚挨了打，这会儿十分乖觉，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默默跟着。
路军则十分兴奋，对路边边关于学校老师设施之类的相关问题有问必答，末了还讲起自己和同学的事情。
路边边耐心的听着，时不时抛几个问题，路军滔滔不绝，直到了学校门口还意犹未尽。
这小学就在村东头，叫门下小学，大门口挂的木牌匾十分破旧都有了裂纹，上面的字倒是用墨笔新描过。
路边边送走路国和路军，便和站在门口里侧的门卫大爷闲聊起来，过程中对村学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村小学总共六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学校总共三间小平房一眼望尽，一间被分割成六个教室，一间是教师的宿舍和办公室，最后一间就是厕所。
每个班有两个老师，分别教语文数学，学校十多个老师里，有两个老师是外地过来支教的。
由于学校大部分老师都是本村人，所以并没有食堂，外地老师的伙食便交由全村轮流解决，今天你家明天我家，都是免费的。
路边边听了这话心里怪暖，这就是农村人对知识分子的尊重，想到这，他便想要去和路国路军的老师见见面，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
那门卫听了便直接带着他去了靠门口的一间房，朝门里坐着的两个正在翻书的女人喊道：
“王老师！这家长找你了解孩子来了……”
短发的女人听到声音抬头，忙站起来应道：
“哎校长……”
校长？
路边边瞪大眼细细打量旁边的大爷，一身藏蓝的中山装，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袖子胸前裤腿全是灰尘，皮肤黝黑满脸褶子，双手依稀可见厚厚的老茧。
这是校长？
怎么和庄稼汉没两样？
像是看出他的惊讶，校长大爷呵呵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说：
“没认出来啊？你们先聊，我去门口盯着了。”
路边边心里瞬间五味杂陈，自己最讨厌捧高踩低赞美厌丑的风气，怎么如今竟然也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村学条件差，环境也不好，很多老师卷下袖子上课，回家卷上裤腿就要下田。
要不然也不会有农假这一规定了，农忙时节，不止学生要回家帮忙干活，老师也得回自己家下地，有一手茧子有么奇怪？
摇头甩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路边边被短发女老师指着站到一边。
“是路国和路军的家长是吧？”
王老师教三年级，正好是路军的老师，提到路军，她像是有很多意见，无非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惯常的调皮捣蛋，却被她说的十分严重一无是处。
路边边心里便有些不高兴，最后那老师还补充了一句：
“这孩子就不像他哥，他哥学习多好，你得多抓抓他……”
走出办公室，路边边朝方才路国进去的教室看了一眼，窗户比较高，他只能看见部分学生的脑袋。
朗朗读书声，却因为带着口音，很多字都读错了。老师提着巨大的三角尺在教室里巡逻，时不时拿它殴打某个声音小了点的孩子。
看见这一幕，再想到刚才那个老师盛气凌人的态度，哪怕有一个慈祥宽和的校长的好印象在先，路边边对这个村学的印象也已经跌到了谷底。
诚然在这个年代，甚至在她小时候，老师体罚学生的事情司通见惯，但路边边还是不想让孩子在这样的老师手底下学习。
最好还是送他们去更好一点的学校吧，她心想。
跟老校长道过别，回到家他就把这个送娃去乡学的想法跟文秀提了，文秀果然如预想的那般十分反对，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反对。
“你是不是瓜了？咱白马乡哪里来的小学？”
“……”
路边边默了默：“城里呢？城里总有吧？”
文秀听了大惊失色，一路跑到了婆婆屋里。
“完了妈，二良瓜咧，说胡话咧……”
面对两位长辈联合会审，路边边慌忙举手投降，表示自己是受了学校老师的刺激，想要让娃娃赢在起跑线上，上更好的学校，才有了这些想法，并不是中邪了。
老婆婆将信将疑，还是坚持着让路边边在亡夫牌位前磕头，顺便和了一碗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烧成灰的符水灌给了她。
路边边苦着脸，有心想拒绝，但看到婆媳二人严肃的神色，一闭眼一咬牙。
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刻了，我的肠胃。
见他喝下，老婆婆才软了神色。
“儿啊，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农村人进城是待不住的……”
“谁不想让娃去城里念书？问题是办不到啊……”
路边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她虽然不太明白个具体，这会儿也知道要顺着婆媳俩说话，把自己这无知闹的圆回来……
“老娘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既然能从公社变成个人承包，能改革开放，以后咱们的下一代就能去城里，就能不靠种地也能混出个人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