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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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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真的真的非常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大女儿的升学宴,从她牙牙学语到满地爬到蹒跚学步,每一步在我这个父亲看来都是里程碑式的纪念。转眼间她已经长成小姑娘的模样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一变啊,就变心,这在以前为父才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现如今,交了男朋友,有事情第一个求助的不是当父亲的我了,而是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男朋友了。这第二变就是容颜和体态的改变,从娃娃脸到巴掌脸;柯基一样的小短腿到现在的大长腿,但希望女儿永远记住为父的肩膀永远是你依靠的港湾,当你为容颜自卑的时候,家永远是你信心的加油站!这第三变就是脾气的改变,小时候可喜欢朝我和她妈妈发脾气了,逛商场不给买就发脾气,现在学会讲道理了,自知理亏的脾气收敛了许多,当然这得感谢岩博的耐心,以及各位长辈的教导,要知道我和她妈两个人的功力还是不足以降伏池恩的作妖;第四变就是消费观的改变,还记得小时候她买个笔盒还要买有镜子装饰的,中看不中用,没一会儿就摔烂了,买发夹喜欢亮晶晶的,也是中看不中留,没一会儿就摔不见了......为父都只当作破财挡灾了,现在一个帆布包从大学背到毕业还没换,虽然你长大后跟我们一起逛街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希望仅有的挑选布料的窍门你已从妈妈身上习得,这第五变就是智商和情商的改变,从小时候喜欢瞪白眼到现在主动称呼长辈,从大字不识到写小说写论文,已能出口成章,出得厅堂。这第六变啊.......”
池恩想象着父亲能够说出包括以上但不限于以上的言语,但母爱犹如数钞机般唠叨,父爱犹如信用卡般无言,池恩想自己应该永远不会有升学宴这种仪式感的东西了,毕竟从小到大生日也没过几回,妈妈只记得弟弟的生日,也只给弟弟过过一次生日——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兰风买了几块饼干,放在凳子上,跟池恩说:“今天是君励的生日。”池恩心中醋意渐升,心想:“我都没过过生日呢?!”
当时的君励只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屁孩,每天就识几个字,还有去玩操场的转圈圈,眼睛大大的,就是脸型有点尖,长得真像楚善小时候,兰风越看越喜欢,于是乎每天用红被单背着小奚文去接送君励上下学。
此时的小奚文,是个刚刚断奶的小婴儿,每天的任务是吃喝拉撒睡和哭,有一次去逛超市,兰风看她睡觉了把她放在购物车里,超市里的导购看着这皮肤白皙,睫毛浓密的小婴儿,忍不住拿出相机拍照。“你们千万别弄醒她哦。”兰风在旁边提醒道。
导购们见不适把相机收了起来,具体拍照了没有,池恩已没有印象。
要是发在了□□空间,那就可以永远地拥有一张熟睡的婴儿脸。
一家五口人的学费口粮都要靠楚善在车间的汗水换取,楚善自知多努力都不为过,这几天都是接香港的订单,跟香港人做生意就是效率高。“香港人走路都很快,”这是楚善工作这么多年对香港人的评价。
突然间,一块不明物体向楚善飞来,砸中的眉毛下方,突然间血液流出,顺着楚善消瘦的轮廓流向嘴角,地板上滴下几滴液体。
“叼!”楚善叫了一声,旁边的海兵、明辉都朝他这边看来。
“楚善哥,你的眼睛!快关机器!”
另一位工友关了机器,此时磨盘的转动缓缓减速,摩擦声渐渐降低,大家都往这边看,楚善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脸,眉下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出血液,将半边脸染红。
他向厂长请了假,随后骑上自行车,去工厂门口的诊所找孙医生。
“这是怎么搞到的?”孙医生见状,边问,边拿出络合碘、酒精、双氧水、棉签给楚善清创消毒。
“医生,我这伤口点样啊?”
“伤口不大,就是有点深,我帮你缝合一下。”“当兵有影响吗?”
“你要是伤到其他部位不超过三厘米就没事。伤到面部就难说了。”
“我尽量帮你缝好一点。”孙医生安慰道。
“那时候当兵筛选,我就是走路姿势和弹跳不行所以没入选。”守年夜,楚善对池恩说出了他年轻的遗憾。成为一名兵哥哥,保家卫国是他年轻时候的志向,成为父亲,是他成熟后的选择。
池恩从抽屉里拿出楚善年轻时候的照片——polo衫,喇叭裤,留着刘德华一样的发型,手上戴着腕表,叉着腰和朋友合照的姿势,如今岁月让他的眼角多了几分沧桑。
家里其他成员都已睡下,也许是某种巧合让是家里顶梁柱的楚善和即将成为家里顶梁柱而不知的池恩同时陷入不眠。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P城田鹏区沙穗街道80号的节能灯就这样亮到了次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