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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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野的夜色渐深，白雪上萦绕着的血气也被寒风吹散。雪还在下。一切不和时宜的白骨，一切不应在此刻显现的痕迹，都被雪与土与火埋藏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了。
扫尾结束后，三人走出长野落满积雪的深山，回到了温暖的越野车上。尼基塔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塞进了驾驶座，将后排留给两位爷。他们现在准备讨论下一步计划，而这也是唐昭宁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东西。
在大型行动之前，要提前规划好各自的任务，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如果时间紧急的话，可以不用精确到每一步，但至少要明确最终目的，和彼此的任务范围。
尼基塔往后一样，靠在颈枕上，眼中有一丝怀念：这个座位布局，正好是他们在底特律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配备。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新人，对前路茫然无知。而另外两位正值意气风发之时，耀眼得让人生不出追赶的心思。但是啊……虽然他们在组织里凶名赫赫，但他们委实是两个很温柔的人。
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把时间花在无关的人身上的。而尼基塔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才能，完全当不起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注视。在组织里，对代号成员以外的人，在保证任务完成的前提下，杀人甚至不需要借口。
但他就是被这么简单的接纳了。
不需要金钱进贡，不需要身体引诱，不需要在一次次作为炮灰在濒死中左右横跳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他们两个不知何时达成了共识，就这么接受了他的加入。
而在那之后，尼基塔也逐渐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斯米诺。而越是深入组织，他越是能清晰地认识到，他当时所遇到的这两个人，有多么难能可贵。而他也逐渐把他们当成了至交好友。
只是再过不久，便有一个人突然离开了。
因为某个人的贪婪。
现在，他们三个中最大的黑泽阵，从只有普通成员了解的小杀神变成了组织名副其实的Top killer；而最小的尼基塔，曾经哆哆嗦嗦的菜鸟现在也在组织中闯下了用鲜血铸成的赫赫威名。
只有曾经与黑泽阵齐名，但中间消失了两年的唐昭宁，还是原来的模样。而且还不知道这两年的囚禁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让她的实力下降了多少。
不过只要对上她如狼的眼睛，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还是那个强大的柑曼怡。
只有两人见证的绞杀“卧底”可不足以证明柑曼怡的实力，当年柑曼怡可是硬生生靠实力把自己的业绩刷上了第一。高居排行榜首的盛名之下，是她身上背负着的累累血债，以及与之匹配的强大实力。
她当年成为正式成员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格斗训练场上一个人挑翻了绝大部分行动组的成员，甚至包括很多代号成员。直到和从另一边打过来的黑泽阵打了起来，这场挑衅才最终落幕。一战，奠定了她与黑泽阵的战斗能力排名。
而这两位并不是很多行动组成员那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类型。至少斯米诺那点跟情报组打交道的策略，都是当年柑曼怡一点点教他的。
不过这样锋芒毕露也有弊端：一旦她显出颓势，会有无数人试图把她踩下来。
但以她的高傲，她不会接受自己在好友的庇护下过日子的。
而且BOSS死亡后续还有一大堆麻烦要解决。
比如说情报组的头头朗姆？
组织内部要是先打起来，外面环伺的警犬们可就要一拥而上了，到时候谁也别想讨到好。不过斯米诺不指望那些短视至极的人能反应过来这一点。
“所以现在怎么搞？”金发的少年放松肌肉，让自己完全倚靠在座椅上，安详地闭上了眼。
我才不要想那么多。既然这牲口已经回归了，那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当年说好的我只管听话，什么策略由她来定。结果某人一言不发直接鸽了我两年。现在总不能还把我抓回来让我动脑子吧！而且就唐昭宁这种走一步算结尾的人形机器，要说没什么打算我可不信。
虽然她偶尔也会发疯，但是她发疯的时候阵大哥会扯住她。至于两人一起不带脑子地发疯……这种情况我还没见过。大脑归队，之后就不用我赶鸭子上架去搞情报了！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勤人员，可以当个行动组来使，但是情报组的活真的跨界了。
为柑曼怡的回归欢呼！
——
唐昭宁看向自家挚友，还没张嘴，就被黑泽阵截断了话头。
“别想蒙混过关，之后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他似是在咬牙，“你的事。”
当年为什么要做孤胆英雄、为什么两年毫无消息、为什么想……把我推走。
他当年对唐昭宁那一手是真的毫无防备。不过也是因为那件事，他彻底放弃了对已经死去的“那位先生”的忠诚。先不提感情的倾向问题，单论前BOSS的这个做法，就让琴酒没法理解。
给刚执行任务成功归来的有功之人的奖赏，居然是把她送进实验室？这是一个英明的首领所应该做的事吗？要让一个组织长久地成功地运营下去，甚至哪怕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的，作为首领的人都不应该这么短视。
当年柑曼怡在组织里如日中天，但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忠诚于组织，忠诚于BOSS的样子。对待这么一个人，哪怕是出于做做样子，以便人心所向，都不应该在她刚回来时直接为了一己私欲莽撞地抓走了她。
黑泽阵听唐昭宁讲过太多可以合理斩杀有功之臣的方法了。什么诬陷下狱、借赏赐引发旧伤、杯酒释兵权、舆论压迫……有那么多比这好得多的方法不用，偏要用那最简单粗暴弊端最大的方法。
人心浮动的后果是什么？唐昭宁总是喜欢给他讲史。而不管是她讲的史书中还是黑泽阵自己所观察到的人心中，都能显示出那个让人暴躁的结局。
黑泽阵几乎可以预见到，继续为这个人效忠下去，最后的结果便会是组织里的二五仔和墙头草越来越多。而有能力干活的人会害怕被忌惮或是无缘无故地屈死而离开。他们离开后，空出来的位置给谁？
各国豢养的警犬们可都在外面虎视眈眈呢！
琴酒几乎能想象出自己疲于奔命和卧底们斗智斗勇，最后还被警犬们一起咬住喉咙作为他们政绩上的一笔的无望未来。
但这不是唐昭宁一言不发直接以身犯险的借口！
黑泽阵非常不爽。因为他已经交托出了自己的全部信任，但他以为也和他做出了同样的事的唐昭宁，居然会对他有所隐瞒。而这，也象征着不信任。不信任，就是背叛的前奏。
不管是琴酒还是黑泽阵，他们都极度厌恶背叛。
被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近距离锁定后的唐昭宁感觉身体有点僵。不过当下确实不是跟挚友掰扯这事的好时机。少女无奈地笑笑：“好吧，那就先处理老乌鸦留下的麻烦。”
已知，老乌鸦的真实身份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乌丸家主乌丸莲耶。
这就代表着他留下的遗产至少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明面上乌丸集团的产业和作为华族积累下来的隐形资源，另一部分就是他们三个现在正在为之工作的组织。
一黑一白，互为表里，又泾渭分明。
“乌丸集团的问题暂时不用管。”
唐昭宁闭上眼，靠在旁边黑泽阵的肩膀上休息，声线微哑。青年没有管她，虽然还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但这次他没有伸手直接给她头颅所枕着的位置进行调整。
还在生闷气啊……阿阵。
唐昭宁的卷发洒落在黑泽阵的肩膀上，和他长长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少女的脸颊玉白，映在窗外的月色与雪色之间，显得有些慵懒和温柔。
“老头明面上已经作古，淡出白道了。”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可没什么温柔，“他身体破烂成那样，没法亲力亲为地工作；乌丸家也没有哪个人被推到台前，所以他应该是选择了聘请职业经理人帮他处理这些。”
毕竟组织的发展还需要钱，单靠行动组黑吃黑那点钱哪里够用？走账都是个问题啊！
“而且为了避免风险，他们大概率是线上联络。”
她拉长声音道：“他又求长生不老，又怕死，才——不会让人有接近他的机会啦。”
乌丸莲耶信心满满地追求长生不老，甚至把乌丸氏整个搭了进去，想来为乌丸氏日后发展考虑的可能性不大。
单看组织的发展路线就能看出来。
他把组织所有的资金都扔进了研究组，为自己续命。至于支撑组织运转的行动组和情报组，他一向采取对待消耗品的态度。
政治素养差评谢谢。
而且他从来没有培养继任者的意图，也没有留下所谓元老的存在。
唐昭宁觉得，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个组织是乌丸莲耶为了实现长生不老的工具，他并不在意这个组织的未来如何。如果需要他把组织交出去来换长生不老药，想来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组织送出去。
所以他们三个不怎么需要担心从哪蹦出来个所谓的“正牌BOSS钦定继承人”来夺权。不用担心所谓传承正统性的争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当然如果真有人来搞事，我就找贝尔摩德来易个容。”
她声音轻快：“她恨着那个老头，暂时会帮我们的。”
那个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能力也很强，而且很漂亮很漂亮。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倒是不介意稍微关照她一下。毕竟我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尤其是漂亮的姑娘。
唐昭宁的脑袋在黑泽阵的肩膀上蹭来蹭去，最后被面色黑沉的男人推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不过男人的手指在抚过她的后脑时，僵住了。
阿阵发现了啊……唐昭宁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转过头将脸埋进黑泽阵的怀里，接着分析，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组织这边的话，日本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围剿，让日本绝大部分组织成员参与其中。也就是说，日本的大部分组织成员都心照不宣地参与了围剿上一任BOSS的过程，哪怕他们最开始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对这件事的幕后保持一定沉默。
“毕竟BOSS的忠犬——朗姆先生还活着呢。他们可不想招上疯狗。”
唐昭宁翻了个身，仰面向上，顶着脸上那道锐利的目光继续分析。
“阿阵作为行动组的老大，宣布这次任务由消失的柑曼怡结尾，那群心思很多的小东西估计正在疯狂盘算柑曼怡从哪里出来、要做什么、会对他们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这也能给我们争取时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到散落在车座上的一缕银发尾端，轻轻揉搓起来。熟悉的冰雪气仿佛又在她的鼻尖蔓延开来，这让少女缓缓闭上眼，眼前出现了那片凛冽而令人安心的雪原，与篝火前守夜的那个人。
“尼基，朗姆去哪出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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