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对战进行时》一张渔网 ^第51章^ 最新更新：2023-08-03 00:00:00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51、第 51 章 ...

　　从唐昭宁成功反向监控老乌鸦起，她就感觉芒刺在背。仿佛有什么极危险的东西被搅扰了安眠，逐渐睁眼，“注视”着她。以人类的身体，她自然会感觉危险，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报警。
　　但她没有停下发出指令的动作。前前后后布了三年的局，总算能收网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东西就停下收手？
　　少女敛眉，长野林中的枝叶因雪色的映衬，在她的脸上洒下一道道略黑的影——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无尽星海中有三千小世界。有一部分世界比较特殊，它们依托于某些东西而生，比较常见的便是人类所创作的文艺作品。有些已经演化完成，成了升格成功的完整小世界；而有些世界，正处于演化的过程中。
　　演化的过程非常危险。上一个百年远征军内部统计的数据显示，小世界演化成功率稳定地波动在0.00045％到0.00035％之间。而失败的小世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彻底的消亡。
　　一部文艺作品可以衍生出无数的小世界，但其中能幸运地演化成功的小世界寥寥无几。为了探究其中的至理，也是为了充分利用越来越多的新增人员……在执政厅上一个百年会议的加时会议中，第一执政给远征军下达了指令：开展穹顶计划，开拓新发现的那片星海。
　　第一批负责开拓的人往往处于最危险的位置上，所以，穹顶计划的第一批秘密参与者由一位甲级执行官带队，另一位甲级执行官压阵。而理论上不死的他们这个种族自然被列入了参与人员的第一份名单上。
　　第一执政云间王代行尊主之责不能妄动，灼华公和平阳王两个武力派至少要有一个在中洲万象留守。慕容阿姐和谢家阿姐刚犯了大错被扔到血海对面的暗宇宙去历练，抽不出身来。
　　而再往下数的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便是明皇。正好执法司有还没进入甲级执行官行列的月照留守，明皇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投身开拓。
　　在明皇的带领下，第一批执行官陆续返回，带来了新宇宙的部分资料，以及相应的，可以应用到万象城第三期扩张的建设中的资源。比方说可以当成辟雍宫旗下考场的她之前去过的那个世界，那里就很适合新生幼崽练习捕猎以及和普通人类相处。
　　在探索新宇宙的过程中，有些幸运的小世界会试图寻求万象城的助力，来帮助它们度过艰难的演化过程。当然，它们也要为此付出报酬。不管是知识、历史，还是其他的东西，总之要交由青蚨司的倚门进行评定，然后在渺缃的见证之下订立誓约。
　　明皇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东西在看着她。祂与万象城交易，要求派遣专员辅助祂进行升格；同时也半路反悔，试图“吃掉”她以补足自身。
　　而祂在订立契约时因为没什么能付出的报酬，在誓约的报酬实现细则中，祂选择了对赌协议，将自己押上了赌桌。
　　所以现在她怎么折腾都可以，哪怕是立刻解封力量把这里撑爆。
　　不过这样可不行……还有局没布完呢。
　　——
　　唐昭宁没有因这种来自人体本能的恐惧而退缩，而是将匕首稳稳地往前一送。
　　“噗嗤”。
　　是那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用你创立的组织锻造出的军刀送你上路，也算让你死得其所？唐昭宁的思维有一瞬间的飘忽。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握紧匕首。刺下第一刀时，她感觉到有一股沉重的威势向她压过来。
　　排山倒海，令脆弱的人类想要跪地颤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忏悔。
　　那是祂在愤怒。只是在演化过程中，祂除了旁观，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而且啊……这点威压还不够看。
　　属于“明皇”的灵魂发出不可见的朗笑。
　　她曾于荒海殿中得窥三次量劫的一角，曾于执法司中直面数不尽的古神大妖。她以一千四百余岁掌执法司八百年，从无缺漏；麾下无数万岁大妖，从未恐惧。她曾出入于无数死地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追求武道之极。
　　别的不说，她们几个被尊主捡回来之后可都是由各种大妖轮换着带的。什么青丘狐镇海龙引日金乌……那才是真正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威压。
　　她咽下喉中上涌的血，保持着笑意，一刀划开了面前老鸦的肚子。
　　怎么，他想杀我，我不能杀他？
　　从祂率先撕毁契约起，原本能束缚住明皇的名为“律法”的锁链便已经断裂了。唐昭宁现在不在乎别的，她只想先搞死面前这个敢对她地盘里的所有物出手的老东西。
　　她品了一下周围那沉重的威压：也许这个老头是“演化”原本中必不可少的某个角色？
　　哈，那又怎么样？
　　他想杀我，问题不大，因为我知道他杀不了。
　　他想动我的脑子我的灵魂，有点问题，不过我可以忍下来，等以后一起算账。
　　但是呀……她潋滟的桃花眼里，此刻不是黑色，是纯正的暗金色。那底色是被极高的温度熔炼出的黄金，其中又融入了暗沉的血色与沙场的烽烟。唐昭宁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一直辗转在战场上，眸中早已映入了无边恶意与酷烈杀伐。
　　但她被父母所教导应永恒保持着的傲骨又不允许她陷于恶意的泥潭，那她就将恶意融入血脉之中，为自己所用。于是她眼中的暗金色大多炽烈，那象征着极度的危险。
　　她这个种族在作为人类时，眼睛大多是纯黑色。如果不是在解放本相的情况下，在处于人类状态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变成原本的颜色，即意味着此刻他们的情绪波动极为激烈。
　　更别提“明皇”不管是权柄还是本身的脾气都是非常暴烈的类型。
　　居然有虫子想动我的东西，磋磨我的珍宝，甚至想侵犯我的领地……没有谁会无动于衷吧？
　　准提家那群脸上装得温和慈善的秃驴可还有怒目金刚一说啊！
　　唐昭宁咬着牙，顶着身上沉重的压力与耳边愤怒的尖啸，将匕首上划直至切开心脏。感受到手中的刀刃中浸饱了温热的汩汩鲜血，她稍稍松手，任由老人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珠向后倒去。
　　她露出一个满怀着恶意的微笑：我看你怎么救。
　　此刻骤然风停雪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住了。长野洁白的雪、地上殷红的血、松间墨绿的叶……全都卡顿了一下。鲜活的色彩褪去，隐约可见平面的黑白图像。
　　看起来这个“原本”是漫画的形式？
　　这是尚未升格成功的世界的特征——遇到重大变故时，会显露“原本”的样子。
　　明皇扫过周围的黑白绘像，沉郁中暗含风暴的暗金瞳冷冷地注视着地上挣扎着的那条“虫子”，无悲无喜。
　　耳边的尖啸声吵到几乎要使这具人类身体的脑子炸裂。见明皇不为所动，那个存在从愤怒地命令、威吓转而进行哀戚与恳求。那言辞诚恳语气哀哀，试图让此刻唯一能动作的这个女人相信：地上的那个老人，应当是她所宣誓效忠的主人。
　　那是你的主人……
　　你怎么可以伤害你的主人……
　　去救你的主人……
　　他现在还不能死……
　　密密麻麻的呓语回响着，试图打动那个唯一能够动作的存在。
　　“屁的主人。”
　　啊，要是让小月亮听到怕不是要被他念叨上一整天……
　　“没有谁够格做小爷我的主人，更别提你指的是这只老乌鸦！”
　　授我文武艺，予我求真心的尊主都没提让我认主，这只哪哪都比不上她的阴沉老鸦也配？
　　“我管他什么时候才能死。”
　　明皇低笑一声：“从你试图把我扣在这里，吃掉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有所准备了吧？”
　　“是你首先撕毁契约，也是你因为没能力支付足够的代价，把自己压上了赌桌。根据契约细则第十八条，万象城有权随意处置违约方。”
　　“也就是说，我现在撕裂你……”明皇含笑低语，气质高华如那盛唐长安中的贵女，口中道出的话却似嗜血的阿修罗。“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暗金色漫过了黑白的图景。嘈杂的呓语刚要发出尖刻的谩骂，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暗金色压了下去。明皇站在中间，冷眼看着在暗金色金属浪潮的追击下，黑白色的平面绘图回到鲜活的人间。
　　也许我可以直接撕裂它，但现在还不行。她闭目，回到了唐昭宁的状态。
　　然后就看到了黑泽阵带着尼基塔上前一人一刀。
　　哎哎哎？！
　　她没发现，在刚才的黑白中，还有一抹明亮的幽绿色。
　　如雪原中潜伏着的狼王。

　　正在长野的街道上与兄弟们一同游玩的少年似有所感，忽地看向深山的方向。那里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少年的眼底闪过一瞬银白的光芒，恍若月色。
　　“浸月，怎么了？”
　　少年眉头微拧，还是收回了视线。
　　“没事，高明哥。”
　　只是刚才，有一股细微的心悸感。而且天空上似乎隐隐有细细的裂缝出现？可那股感觉只是一瞬，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了。
　　少年收回视线，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能引起这种程度的波动，只有“原本”出了问题。但东皇钟没有响起，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以真是错觉吗？
　　他感觉有点奇怪：我什么时候会这么疑神疑鬼了？
　　虚空中旋转着的齿轮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因为齿轮的咬合出现了差错。它正极力地飞速旋转，试图把那点偏离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