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世 还是说记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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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铺。
红绸轻晃，灯笼高悬，映得门前一片暖色，也给这一条街添了一抹喜气，来往的百姓纷纷驻足停留。
店内大小桌摆满，擦得极亮，各色凉水都是天还没亮开始熬制的，香甜气扑面，在夏日来一碗，清热解暑。
范娘子专去裁缝店，新裁了一身石榴红长裙，一丝褶皱没有，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迎客，笑着道：“小店今日开业，承蒙各位关照，凡进门者，人人一碗绿豆汤！”
门外一片叫好声与掌声交织，人潮如流水般进凉水铺，伙计们端起托盘开始忙碌。
沈瑜在二楼，正给店里的姑娘们整理衣裳，确保大家都美如娇花，为开业讨一个好兆头，包括胡桃在内。
胡桃拿起店中姑娘们穿的枣红色长裙，放在身前比了比，问道：“小姐，我要和大家穿得一样吗？”
沈瑜抬眼看了看，摇头说：“你是我的人，偶尔来店中帮忙，无需同大家一致。”
胡桃一身浅绿色装扮，所谓红花中一点绿，就算是没吃过酒的人也能注意到她。
胡桃应了一声好，随后学着沈瑜的样子，一同给大家整理。
沈瑜用余光悄悄打量她，若不是她知道，压根看不出她是细作来，真是天衣无缝，也难怪程家会中计。
姑娘们挺胸抬头站成一排，身材高挑，乌发雪肌。沈瑜一眼看过去，忍不住夸赞道：“诶呀诶呀！你们真是比红花还美比朝霞还艳呢？”
“多谢小姐夸赞！”姑娘们害羞得垂下了头 ，齐声道。
沈瑜有意靠近她们，话音一转地道：“够美，但不够香。”
姑娘们相互闻了闻，确实没有什么香味，疑惑地看向沈瑜。
沈瑜从袖中拿出一盒香膏，指尖轻轻一挑，盒盖便开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袅袅散出，清甜却不刺鼻，令人身心俱宁。
围在旁边的姑娘们先是一愣，旋即纷纷走上前去，惊呼说：“好香呀！”
沈瑜将香膏有意往前递了递，“这桂花香膏只需往耳后轻抹两下，香气便能半日萦绕在身，仿佛从桂花林中走来的花仙。你们可要试一试？”
沈瑜说得身临其境，姑娘们听得眼睛都亮了，各个都想尝试一下。
胡桃在一旁摆手，仿若贴心地说：“姑娘，我就不涂了，这么矜贵的东西，你给她们涂就好！”
见她推拒，沈瑜眉尖微微拧住，不悦道：“那怎么行？你抹一抹就知道这个香膏有多好闻了，来！我给抹一些！”
胡桃难辞其咎，她被沈瑜硬拽着在耳后抹了一些，这玩意又黏又凉，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却被沈瑜一把按住手腕。
“这就香了！别碰掉了！”沈瑜用手在她耳后快速扇了扇，好让膏体快些干，还打趣说：“胡桃，你这么香，一个月都不用洗澡了哈哈哈。”
姑娘们听见都笑了，凑上去说：“小姐，我们也要抹点！”
待香膏差不多干了，香味牢牢贴在了胡桃的肌肤上，沈瑜这才放心，挨个给姑娘们涂抹。
沈瑜换了一根手指，从香膏的最底下轻轻一抹。
整个香膏虽都是桂花香味，但上下实则为两样——下层不过是寻常膏体，仅有散发香味之用；上层为散魂香，无色无味，混在桂花的清香中半点不显，却能让吃了迷魂药的人出现幻觉，如同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人，迫切想喝口水，而这润肺的水便是散魂香。
早些时辰，她在田远兴的酒里加了迷魂药，一炷香的时辰便能发作，他不甚有任何反常之举也怀疑不到她头上，田远兴只会认为喝酒无事。
今日，只要有刘少卿在，就能一举将田远兴绳之以法，那他想欺辱的对象也自然是胡桃！
“小姐，二小姐来了。”片刻，胡桃将楼下的情况告诉沈瑜。
“她怎么来了？”沈瑜猛地转头，瞬觉不对，改口说：“她怎么知道这里开业呀？”
胡桃：“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沈瑜急忙从二楼下去。
人群中，程沐莹一身水粉色长裙，裙边绣有莲花刺绣，头上斜插一枝金玉钗，面遮白纱，一双澄澈的眸子露在外，活脱脱的一个水灵小姐，往那里一站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瑜无心欣赏她的美，钻进人群中，拽住她就要走，“你来做甚？快回去！”
程沐莹轻哼了一声，不听她劝阻，“我听娘说你要来看甜水铺开业，我索性无事就跟来看看，正好这里的荔枝膏水非常清甜，很合本小姐胃口，你干嘛不让我来？”
沈瑜视线移到她身后的红尾，她手里拿着剩半盘蜜饯和杏仁酥，没看样子程沐莹没少吃。
“我担心你吃胖，我给你找一件雅间，上去享用你的荔枝膏。”
沈瑜话说得不客气，她担心一会儿人多有动乱，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不便出现在此。
程沐莹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想在楼下和大家一同热闹热闹，将她困在屋头里，闷都要闷死了。
“你还给本小姐安排上了？”程沐莹下巴扬起，小猫似的摸了摸她的脸蛋，假笑道：“这店是你开的吗？”
红尾对沈瑜行了个礼，又从桌上抓了一把栗子，追着程沐莹就去了。
沈瑜：“……”
与此同时，二层雅间。
刘少卿闻着茶香，面色颇为陶醉，赞道：“好茶！好茶！”
坐在对面的男人，清俊如啄，一身竹色宽袖锦袍衬得他极为儒雅，整个房间似都被他镀了一层清雅的书卷气息，然而他出口却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看来大理寺少卿也没喝过什么好茶！”
刘少卿一噎，一口茶差点被呛到。
大理寺少卿自然不是好惹的，他甩了甩袖子，“你不是答应你侄女不来吗？”
刘少卿默了默，似觉杀伤力不大，有模有样地学道：“看来，太傅大人言而无信呀……还是说记挂侄女，不忍心不来呢？”
程傕冷冷地睨他。
程傕年龄不大，瞪起眼的样子却自带一股逼人的寒意，刘少卿自幼最怕先生训话，如今被他这么一盯，只觉后背发凉。
他讪讪一笑，摆手道：“你误解我了，我说的是长辈的关怀，你想哪去了？”
程傕长睫微垂，薄唇抿成一条线，并未接话。
他身为太子太傅，自知懂得何为关怀体恤，但对玉京一个外来的侄女，面子就过得去就罢了，纵有关怀，也断没有无缘无故的道理。
就像他今儿个能推掉公务来，只为一件事，玉京千方百计的要让他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程傕起身，抬手推开了窗户。
大厅中，范娘子随一众姑娘在拜关公，她手拿三支香，深深作揖，“愿关老爷保佑生意兴隆，客源广进。”
刘少卿追出去，扫了一眼，“诶，你亲侄女也到了呀？”
程傕知道程沐莹来了，如果不是她娘知道他要来，是绝不放心她跟着来的，“重安，派两个人保护二小姐。”
重安应声，转身去吩咐。
“可怜我们三小姐没人保护呀。”刘少卿哀叹一声，啧啧道。
程傕阴郁地扫视他一眼，提醒道：“我劝刘少卿还少关心别家姑娘吧，被刘夫人知道后可免不了一阵数落。”
“……”刘少卿顿时闭了嘴，再也不拿此事揶揄城程傕了。
刘少卿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当然他能在官场上混出些名堂，也多亏他有一个贤惠又聪敏的夫人。
就在此时，楼下一阵哗啦哗啦的咣当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程傕神色一凛，寻声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