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女人花》林霖七

5、（五） 他入宫当了

　　他入宫当了宫廷画师。

　　这是我无意间从宫人那儿听来的。尽管我不愿信他居然放弃自由，甘愿入了这所华丽辉煌的牢笼里。心中却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夹杂了万种情愫。

　　从此，我便日日打扮，携婢女于御花园里。不厌其烦地逛过一次又一次，只盼能与他见上一面。怎想，这半个月以来，他我是没遇着，倒是遇见了皇上。

　　我急急行礼，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却挑起我的下巴，逼我与其对视。

　　来人约摸二十年纪，一身正黄的锦制长袍。束发，腰间佩玉。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举手投足间自有九分霸气，十分贵重。此时的他眉目疏朗神采飞扬。

　　好一双星目眸，我暗道。在他的直视下竟怔怔地出了神。他哧笑。“你是何人？”

　　那模样竟与官卿似上几分。在他的身上，我亦能看到官卿的影子。我启唇，却不知说些什么。

　　“美人，皇上问你话呢。”身边的婢女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道。

　　我缓过神来，惶恐跪下。“臣妾失礼了。”

　　他并无责怪与我，伸手将我扶起，柔声道。“你自称臣妾，想必是朕的嫔妃。你唤何名？”

　　“臣妾是莫美人，绛桃。”

　　“绛桃？”他低声喃语。“桃花里的一种花。”

　　“臣妾娘亲生前甚喜绛桃，所以爹爹.....”

　　“那你呢？喜爱绛桃么？”未待我说完，他便打断我的话儿。见我点头，他便伸手握住我的手，笑道。“跟朕来，朕知道哪有绛桃。”

　　语毕，拉起我，往御花园的西南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见到了他所说的绛桃，但仅是一株。虽是如此，那株绛桃却是不甘寂寞，开得芳华鲜美。远远就能闻到桃香芬芳。

　　“好看么？”他将我牵至桃树前，折了一支绛桃递给我。

　　我接过绛桃，忽而想起娘亲，便脱口而出。“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好诗。”他爽朗一笑，伸手拍掌。倏地凑近我耳旁，轻声道。“我叫溯晨。”

　　他说，我叫溯晨。

　　而不是，朕叫溯晨。

　　溯晨。

　　“溯晨。”我喃喃唤道。“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

　　闻言，他双眸微亮，语气甚喜。“绛桃好文采。”

　　“皇上谬赞。”我轻施一礼。

　　他启唇，正欲说话。却见有宫人跑至他身旁，低声道与什么事，他脸色不变，含笑点头。

　　我低着头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宫人低声道完，他转身便要离去。刚走几步，忽而想起什么，又返回至我眼前，取过那支绛桃，拆下一朵桃花戴与我鬓上。

　　但听他道。“我亦甚喜绛桃。”

　　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