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女人花》林霖七

13、（十三） 再次醒来，

　　再次醒来，已在溢景宫中。

　　我睁开眼帘，映入眼眸的是林竹喜极而泣的脸，以及芙蓉，溯晨。

　　见我醒来，芙蓉甚是欢喜地抱住我。“绛桃，你终于醒了。”

　　芙蓉阿芙蓉。我在心中暗念。我曾许诺与你，不会与你相争，可你为何不信？

　　为何还要煞费苦心地来对付我？

　　萧美人的死，御花园官卿的出现，你的小产，烧毁的桃林，吞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铲掉我的手段。

　　可是，芙蓉，我不恨你。

　　我心疼你。

　　为何你这般不自信？你是这样的娇美。

　　你何时变得这般的心狠手辣？竟狠得下心杀了自己尚在腹中的孩子。

　　芙蓉，芙蓉，我有时在想，我们当初要是不入宫，如今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芙蓉。”我启唇，出声，嗓子却火烧火燎的痛。声音低沉沙哑，生生地刺耳，我一怔，眼泪夺眶而出。

　　芙蓉见我唤她，忙握住我的手，关忧地问道。“绛桃，你感觉如何?”

　　我摇了摇头，抽回手，抚上她的脸，一脸悲伤，满眼心疼。“芙...芙蓉，我曾许诺与你，不会与你相争的。你要幸福，知道么？”

　　闻言，她一怔。

　　我想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无奈之下，只好爬下床，林竹见此，想来扶我，被我甩开。

　　我一直爬至溯晨脚下，拽住他明黄色的衣袍，虚弱地唤着他。从方才至现在，他一直一言不发，见我如此，蹲下身来，便要抱我起来。

　　“皇上，您...您放臣妾出宫吧。”

　　他的手一僵，沉默片刻，急声解释道。“你是否在怪我错怪了你？我已经查清了，绛桃，一切都是李美人的阴谋。她昨晚已在自个儿阁中畏罪自杀了。”

　　李美人自杀了？

　　我下意识看向芙蓉，她却不敢正视我，眼神闪烁。

　　赫然被人抱起，我回过头来，正是溯晨。他抱着我，大步走向殿口。一片鲜美芬芳的桃林映入眼眸。

　　“绛桃，桃林虽已被毁，可我又命人重植了一片桃林。绛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低低地哀求着。

　　我凄然一笑。我竟然在他脸上，在一位帝王的脸上看到了讨好恳求的表情。他是一位帝王，有后宫三千，有无数的女子被他所折服。他却放下帝王的身份，放下尊严，苦苦哀求我不要离开。

　　我心中一暖，我莫绛桃何德何能？

　　可。

　　我回头去看芙蓉，她的眸底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嫉妒，恨以及受伤。见我忽而回头看她，略为狼狈地向我扯开一笑。

　　“皇上。”再次回过头来，我弱弱地抚上他的脸。“臣妾知晓皇上对臣妾好，臣妾知足了。求皇上... 放了臣妾罢，放了罢。”

　　“你当真想离开朕？”他喃喃道，见我点头，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受伤，下一刻即沉下脸。“你还是打消这念头吧，朕是不会让你离开朕的。你....”

　　不待他道完，我便咬住他的肩膀。他吃痛，却还不愿放开我，我不得不又加大了力，很快便有血腥在口中蔓延开来。但，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我便他怀中摔到地上。

　　顾不上身上的疼，我迅速从髻上拔下簪子，刺着自个儿脸，望向他。“皇上，臣妾去意已决，望皇上成全。皇上若是真怜惜臣妾，就请皇上放臣妾出宫。”

　　语毕，便狠心用簪子划破自个儿的脸，惹来芙蓉林竹的惊呼声。

　　溯晨来不及阻止我，眼见我将自个儿脸划破，不禁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檀木桌，像是自嘲似地扯开嘴角。“你宁愿划破自己的脸，却不愿留在宫中，陪伴在朕的身边。朕对你如此真心实意，你却如此在践踏朕的心。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 罢了，罢了。”

　　见他终于答允了，我赶紧伏下身，磕头谢恩，却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谢皇上。谢....”

　　语未完，他已抱住我，将脸埋入我的脖颈中，身子微微颤抖。不过片刻，脖颈处已是一片湿润。

　　良久后，耳旁传来他低低哽咽的声音。“绛桃，你可知，我爱你。”

　　他哭了。

　　我满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