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分秋色》章楼

33、风采 对比鲜明

　　两人迂回战术持续到底，张之秋最后也没能成功套出近在咫尺的秘密。

　　张之秋只能暂时放弃，买了水回了教室。
　　后面的几节课邱平没再像之前一样昏昏欲睡，一蹶不振。

　　不过张之秋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邱平不困了，换他困上了，可周路宇没在，没人给他打掩护。

　　张之秋捏了捏眉心又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奈何根本不管用。

　　不是手法的问题，追根溯源是课程本身的问题。

　　刘虎今天有两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一节，追求有始有终。

　　他讲得激情澎湃，张之秋被整的焦躁万分，想睡又不能睡的痛苦，万一趴下了，刘虎逮着他肯定又要给他说教半天，可要是不睡，这眼皮打架也不听他大脑指挥。

　　两难之间，张之秋撑着脑袋，眼神逐渐朦胧，眼皮时上时下，耳朵里的声音越发遥远。

　　邱平在后排撞见了几次小鸡啄米，眼看人就要倒桌上了，他戳了一下前排人的脊梁骨。

　　力度不轻不重，前排还是感觉到了。
　　足以见得警惕性有多高。

　　张之秋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自己还处在课堂上，那一下戳的不疼，他倏地坐直身，拍了拍脸，眼神扫描着台上。

　　刘虎依旧激昂的演讲，中途停下喝了一口水又继续。

　　也许是上节体育课消耗太多体能，这节课张之秋硬是打不起精神。
　　换做平常，他即便不喜欢数学也会听着走，今天却出奇的困。

　　会不会是邱平传染给他的。

　　这才过了一分钟，他的两只眼皮又开始打了起来，好像在决斗，似乎不争个你死我活不甘心。

　　张之秋拧了自己几下，泪花都出来了，用处依旧不大，瞌睡如山倒，有种撞到鬼的架势。

　　张之秋困顿之余还能吐槽，如果自己数学满分，现在立刻马上倒桌上一睡不起，绝不在睡眠这方面亏待自己，多等一会儿都是对这分数的不尊重。

　　可他不是也没有，直接输在了起跑线。成了现在进退维谷的局面，后又接着想，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周路宇不在。

　　邱平又为什么不坐他前面，所谓的好兄弟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

　　张之秋不知不觉中挨个儿把人都拉出来溜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解决困局。

　　“报告。”门边传来一声响。
　　来的却是两人。
　　张之秋吓了一跳，猛然睁大眼看向门边。

　　刘虎闻声转头，“进来吧，赶紧回自己座位。”
　　“你比赛如何？”他又说，“怎么不休息一下再回来，不用这么赶的。”

　　何宇路过讲台，“还行，小比赛没那么夸张。”

　　刘虎欣慰地笑了几声，换人问道：“你呢？身体好点了没？”

　　周路宇顿了顿，抓了抓脑袋回：“我也没什么事，小病没这么夸张。”

　　课堂回归，刘虎捡起打断的部分开始继续讲。

　　张之秋瞌睡也没了，三缺一刚好凑齐了，周路宇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不太像没生病。

　　周路宇刚坐下掏出课本，张之秋对他嘘寒问暖一番，注意到他下眼角的黑青。
　　“你昨晚偷人去了？”

　　周路宇扔下课本转身打了个哈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纠结半天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抓住刘虎写板书的空隙开始倒苦水。
　　“看见没？”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熬了两个晚上，都是被我哥害的。”

　　兄弟大战，多半是弟弟受伤。
　　这好像是许多家族的共通点，况且还是周家大哥，周路宇惨败是注定的结果。

　　不过，“幸福的家庭千千万万，不幸的遭遇万里不一。”张之秋点了点头。

　　周路宇像是得到了认可，开始娓娓道来，“上周五我哥来接我回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比较怕他，自从上次之后我以为我和他关系开始有所转变，像普通家庭里的兄弟关系，和睦相处。万万没想到，鬼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

　　周路宇有点激动，说话急了点，嗓音快得有点劈叉。

　　“喝一点润润喉。”张之秋给他递了水，“继续说。”
　　周路宇脸色憔悴，唇色发暗，要么是惊吓过度，要么是夜生活丰富。

　　张之秋被自己想法惊了一跳，掩饰着干咳了几声。周路宇以为他也口渴，喝完水递给他。

　　张之秋摆手，调整好坐姿，单手撑着下巴，“你……你继续说。”

　　周路宇拧紧杯盖放下水杯，侧头瞄了一眼台上的刘虎，他还在边写边念。

　　周路宇又四处看了几下才放心，凑近张之秋低声道：“你知道吗？我哥居然说喜欢我！要和我培养感情。天知道，十六年了，打小我哥就喜欢欺负我，收拾我。我一见到他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现在好不容易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我觉得挺好，没必要太亲近。他却反过来向我走了这么近，上次摩托车事件就够我消化了好久，我当时可是一整晚没睡着，这次，整整两个晚上我都连续失眠。”

　　他说完严肃地比了个二的数字，眼睛大大的睁着，目光里透着深深的震撼与不解。

　　张之秋又给他递水，周路宇说话和发射机一样，语速快到像开了二倍速，他自己说着没感觉累，张之秋都憋不住喘了几口气。

　　但张之秋还是抓住了周路宇说话的重点，周大哥说喜欢他，要和他亲近。周路宇连相敬如宾这样的词汇都蹦出来了，可以见得他急火攻心，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你就因为这个装病不来？”张之秋说，“而且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先是欠费后是关机。”

　　“才不是，说到这个我就……”周路宇捏紧拳头，“总之，都是我哥干的好事。”

　　刘虎写了整整两页黑板板书回头，“这周五月考，大家都好好复习复习，大半部分是上学期学过的知识，这学期的知识点涉及不多。”

　　周路宇闻风而动，迅速调转回头坐好。

　　刘虎卡点非常准时，刚说完就敲了下课铃。
　　他一般不拖堂，最后叮嘱了几句拿着书走了。

　　一下课，周路宇整个人又变得颓丧起来，完全不似刚才义愤填膺的模样。
　　或许是熬夜的后劲，他现在困得睁不开眼，说的那些话仿佛已经掏空他全部的神气。
　　他趴在桌上会周公，外面的纷纷扰扰暂且与他无关。

　　“醒醒。”张之秋摇了他几下，“放学了，回寝室再睡。”
　　周路宇没回话，眼皮动了几下。

　　何宇拿着东西走来，“他怎么了？”
　　“昨晚拯救世界去了。”张之秋说，“你一个人来的？”

　　“不然呢？”何宇说，“你会来接我？”
　　“说不准，万一呢。”张之秋拍了几下周路宇的背，“你说是不是？”

　　周路宇唔了一声，继续睡死过去。
　　“等他在这里睡？”邱平问，“要不我在守着他，你们先去吃饭。”

　　“守什么，直接拖回去。”张之秋看了一下何宇，“你还有力气没？”

　　周路宇再怎么说也是常年打篮球的，一身腱子肉，块头不少，体重至少一百四，不省人事之后只有更重。
　　“还行，睡着的人很重的。”何宇反问：“我俩扛得动？”

　　“还有我。”邱平背好包，他走到张之秋的位置，“三个人一起太浪费时间，我和何宇负责把他扛回去，你去食堂买饭吧。”

　　张之秋再次看了一眼何宇，何宇点了点头，他最后交待了几句就走了。

　　食堂人很多，如往常一样排到了门边，学校的饭菜就和人一样，一两天不见就觉得格外新鲜，想尝尝，可一但吃过之后便又会觉得索然无味。

　　久而久之，连着那一层期待也随之消失。

　　张之秋排了砂锅粉的队伍，这是学校口味始终如一却总能吸引人的为数不多的一类食物。

　　他翻包找饭卡，明明在书里夹着的，翻了几本书也没找到。

　　队伍人数向前迈了几步，张之秋慌了几秒后又淡定地继续翻找。
　　一只手突兀地碰了一下他的肩，他抬眼一看，身旁站着两个女生。

　　张之秋凝视她们，等待着下文。

　　其中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开口，“同学，请问你是文科一班的吗？”

　　张之秋点头，“有事？”
　　食堂偶遇，询问搭讪。
　　好像和初中的某些经历异常相似，可当时他身边有何宇，何宇三两句话就把她们的注意力带偏，躲过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张之秋有点头疼，万一这两个女生和之前那些一样带着同样的目的，他该用什么理由去回答？

　　女生捏了捏衣摆，试探道：“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帮忙？
　　张之秋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你说说看。”
　　“你和邱平关系好吧，我想请你帮我带个东西给他。”

　　张之秋皱了皱眉，女生以为他要拒绝，着急道：“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我自己做的一些饼干，你只需帮我给他就行，他吃不吃都没关系的。可以吗……”

　　张之秋静了片刻说，“可以，前提是他自己的意愿。”

　　女生难掩兴奋地点头，语气都带着喜悦，“好，谢谢你。”她把饼干盒子递给张之秋，又拿出另外一个盒子，“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自己做的酥糖，谢谢你帮忙。”

　　张之秋推拒半天不成功，女生硬塞给他就匆匆跑了，他根本来不及追。
　　这下礼也收了，事情必须的给人办了。

　　张之秋盯着一大一下的两个盒子看了半晌。
　　饼干盒子包了一层粉色的包装纸，上面印有几只卡通小熊，还冒着粉红泡泡。
　　酥糖盒子朴实无华，一层白色的包装纸裹着，两个颜色截然不同，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