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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桃仁 ...

  •   周末谢鸣临时出差,去见很重要的合作方,结果先偶遇了同一航班的周承允。

      周承允本来是被请来搞并购重组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付润恒,结果反被谢鸣狠狠坑了一把,瑞丰闷声吃了大亏,直接将他扫地出局。
      他境地尴尬,只能狼狈出国。

      两个男人在休息室见过一面,眼中似有光刀剑影,对话时保持着风度翩翩。

      只是临登机前,周承允到底不甘心,承认他对桑陶一直保持好感,原本这趟回来,要是桑陶同意,他愿意从此随她留在庆城定居。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谢鸣依旧是那个态度,看不出喜怒,点点头:“我知道。”
      他从高中起,就像是时刻警惕自己领地的狼王,一旦有别人试图侵入,他比桑陶知道的还要早。
      周承允看桑陶的目光会让他有危机感,但还不足以让他过分看重。

      “周总,给你一个忠告,下次遇到喜欢的女孩,首先要让她记住你的名字。”
      “谢鸣的建议我心领了,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到时候一定要给我递一份喜帖。”
      “好啊。”

      谢鸣任凭周承允放下一些酸溜溜的话,桑陶不需要假设的救世主,也不会喜欢上周承允。
      不够格是因为此人在桑陶眼底只有一个符号,她连大学时候周承允跟她做了一学期的前后座都不记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机,根本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谢鸣对付他反而还会让桑陶加深这个人的印象,说不定还会引发她那时有时无的同理心,他才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当年大学没收到的情书,没能认识的人,现在也没必要送到她手上。

      谢鸣冷着俊脸,查看卫东一转来的邮件。
      然后简单给他回了两句修改意见,要求给出更详细的数据模型。

      暂时处理完工作,谢鸣刷到赵冬灵的朋友圈,她那里贯来是热热闹闹的场景,吃喝玩乐,总结一周新生活。
      他放大角落里的人影,仔细查看后发现那人手腕上戴着条彩宝手链。
      确定是前年他送桑陶的生日礼物后,遂转过去询问卫东一。

      卫东一:已收到修改意见,主要是朗嘉那边的负责人有点难搞,我尽力试试,谈不下来的话恐怕要让你出马。
      谢鸣:周末桑陶和你们一起吃的饭?

      卫东一直接给他拨通电话,开口便问:“老板,还没起飞呢?”
      谢鸣戴着蓝牙耳机,继续浏览赵冬灵的朋友圈,语气平平:“天气延误。”
      卫东一换了个地方和他说话:“等等,冬灵在旁边。这两天我在她面前根本不敢提你,一说起她就让我闭嘴。”

      谢鸣点开桑陶运营的那个小公众号的推送,一目十行地看完,“最近你和冬灵带着桑陶出去散散心,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
      卫东一尤其做贼心虚:“你俩是不是刚吵完架?周末桑桑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整个人也没个笑意,冬灵去问,她又说没什么事情。”

      说实话,卫东一不是很相信谢鸣会把人惹毛,以谢鸣对桑陶的态度,就差把星星和月亮全摘下来送人了。
      可桑陶人实实在在的不开心,以他对好友的多年了解,桑陶只有被人惹生气的时候才这样。要是早十年,学校里有人胆敢触怒桑大小姐,要么是桑陶悄没生息的自己解决,要么是赵冬灵抄起家伙找人算账,她们姐妹俩都不是能吃亏的性子。

      这次没和他们说,想来想去,只有谢鸣完美符合对象。

      谢鸣避而不谈,不同于咋咋呼呼的赵冬灵和秀恩爱秀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卫东一,他不喜欢和他们聊起他和桑陶的爱情故事。在这点上,他和桑陶仿佛有种古怪的默契。

      “让冬灵多陪陪她,你也可以暂时休假,这段时间的花费我出。”
      “这就见外了,说到底,桑桑是我俩朋友,不缺你这点钱。”卫东一话音一转,狮子大开口,“不过我们家那位最近看中个地皮,桑陶往里投了不少钱,缺口太大,我正想要找哪边的爸爸帮忙。”
      谢鸣十分淡定,认下他这个儿子,“给我个账户,再替我谢谢冬灵。”
      卫东一把赵冬灵公司的银行账户发给他,又问:“我在公司给你当牛做马的,也没见你半句谢谢。说实话,你当初拉着我入伙,不会是因为桑陶吧。”
      谢鸣:“明知故问。”

      虽然被老板挂断电话,卫东一还是很开心地找赵冬灵炫耀去。
      “老婆,我刚收到金主的打款,你那美容院想什么时候开业,可以开始看黄道吉日了。”

      飞机正在爬升,谢鸣看向窗外,他很感谢赵冬灵和卫东一的存在。
      在那些还不认识的过去里,一直有两位好友,无条件的陪伴在桑陶身边。

      桑陶花了两个月和谢鸣熟悉起来。
      然后谢鸣又花了半个月,发现桑陶很有点表里不一的性情,更不是同学口中平易近人的桑家大小姐,她十分抗拒和陌生人建立从无到有的亲密关系。
      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交际圈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这样乖僻的个性,与她的出生环境大相径庭,谢鸣一度怀疑桑陶幼时曾受过伤害,或者家庭内部有隐情。
      他回到谢家以后,旁观许久,才从刘茹和梅姐嘴里,慢慢拼凑出一点痕迹。

      桑陶小时候过过一阵留守儿童的日子,父亲忙着拓展公司业务整月在外漂,母亲带着学生在西南参加研究项目,哥哥在海外游学一年,于是六七岁的小桑陶只能每天独自上下学。
      在家里只有梅姐陪着她。

      那段时间,她断断续续地生了场小病。
      就像换季时的阴雨天气,让人患上绵绵不绝的感冒和咳嗽。
      桑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赵冬灵和卫东一都没能见到她的面。

      某个雨停的下午,梅姐带着人清理院子,在树下捡到一只躲雨的鹦鹉,询问后无人认领,将这小东西再放出去是没有活路的,她灵机一动,将小鸟送给情绪不高、整天宅在房间里的桑陶。
      桑陶很喜欢那个色彩缤纷,在她身边跳来跳去的小玩伴。

      她的病渐渐好了。

      可惜不到一个月,桑陶放学回家,顺便邀请赵冬灵来见她的新伙伴,然后毫无预兆地看见了被咬死的鸟尸。

      从此桑陶再也没养过任何宠物。
      她也很少感冒。

      她渐渐变得抗拒所有可能会引起变化的事情和导致变化的人。
      如果不是赵冬灵和卫东一性格外向,这对活宝一直坚定陪在她身边,她离开后不会再选择回到庆城。

      所以谢鸣很感谢他们。

      桑陶不缺爱,也不吝啬表达爱意,但她总在摇摆,用铜墙铁壁浇筑外表,保护里面那一团柔软的心,是个矛盾而挑剔的人。

      她就像喜欢放风筝的小孩,宁愿风筝飞不高,也要放风筝的那根线,永远在她手心里。

      谢鸣看向飞机外面的蓝得发亮的好天气。
      和他的这段时间是她主动构建,主动掌握。
      可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她。

      谢鸣曾经主动把自己的线交到她手上,发现轻易抛弃。
      风筝是主人心爱之物,所以要缠在她手上,长进血肉之中,才不会被她主动放弃。

      到达以后,庆城是晚上十点,谢鸣想了想,点开和桑陶的对话,发送一条消息:
      谢鸣:等我出差回来后,我们找时间谈谈?

      他忙完工作来看,庆城已经是凌晨三点,那条消息没有任何回复,果然石沉大海。

      桑陶没答应他,主要是她能猜到谢鸣想谈什么,她现在不想聊,索性不回复。
      她偶尔会回复刘茹的消息,既然大家都不想捅破窗户纸,她也愿意维持表面的平静。
      至于其他人的消息,通通放置。

      比如桑绍文终于咂摸出不对劲,昨天找刘茹要到她地址,试图直接上门堵人,但是没能成功见到桑陶,只能气势汹汹地在通讯软件上问她。
      人不在面前,桑陶才不怕他,熟练地敷衍过去。

      桑陶最近很忙,忙着见投资人,忙着参加行业大拿组织的会议,忙的什么都没空想。
      上午的会议结束,她在酒店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吃点冷餐打发自己。

      “啧啧,看着真可怜啊,桑大小姐。”

      桑陶抬头去看,来人还挺熟。
      她没搭理,继续吃三明治。

      李若薇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桑陶身上扫过,忽的眉头一皱,质疑道:“这个胸针怎么在你这里?”

      不怪李若薇对这个东西印象深刻,她前段时间一眼相中,本来打算拍下来送给妈妈当做生日礼物的,结果不知道被哪个买家盯上,全场彩宝拍卖基本被个神秘买家包圆,把她的预算拉爆。
      她颗粒无收,浪费三个小时,越想越气,请人打听卖家是谁,知道到东西在谢鸣手上,她还联系过谢鸣的助理,想和他商量买下这个胸针。

      谢鸣当时拒绝的挺痛快,结果转眼就在桑陶手里看到。

      桑陶注意到李若薇愤愤的眼神,觉得好笑,反问她:“怎么不能在我这里?”

      李若薇将她看来看去:“谢鸣和你到底什么关系?他竟还会送她东西,像你这种偷走他人生的人,就应该跪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桑陶若有所思:“所以你恨王明月是因为她没有这样对你做?”

      李若薇警惕起来,连环追问:“你怎么知道她现在的名字,难道你认识她?”
      “你们俩都是明华毕业的,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桑陶笑了笑,下巴点点前台那边,“你不是冲着她来的?”

      李若薇知道她身边的赵冬灵是个万事通,也不奇怪,冷笑着说:“你倒是了解清楚。”

      桑陶没搭话,她对谢鸣感情复杂,可再怎么移情也移不到李若薇身上。
      对付这位老同学的方法十分简单,不关注她,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气得跳脚。

      李若薇也没走,拿着杯咖啡慢慢喝,时不时瞄一眼右侧方。
      王明月就站在那里,她是这家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

      桑陶和李若薇的位置离前台不远不近,能隐隐见到她和客人沟通的声音。

      “张先生,真的很抱歉,我给您申请到的续费最高折扣八八折,没办法给到您五折,这样,您付完款,给您再送几张自助餐劵可以吗?我们酒店的自助餐口碑不错。”
      “你当打发叫花子呢,看我拍的照片,床上还有头发没清理干净,就这一晚还收两千块房费啊,我让你们打五折是给你们面子,小心我到你们酒店总部投诉。”
      “先生,这间房我们检查过,绝对不可能出现头发的……”

      两人越说越快,不知道怎么搞得,那男客人竟然越过服务台,伸手打了王明月一巴掌。
      巴掌声把附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前台工作人员都围在一起劝说起来。

      “先生,您怎么能这样呢?请和我们的工作人员道歉。”
      “先生,先冷静下来,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

      那边突然混乱起来,男房客的叫嚣响彻整个大堂。
      “道个屁的歉,我续费就行了吧,你们这种服务行业,不是给钱什么都能干吗?”

      李若薇蹭得一下就站起来,端着咖啡疾走过去,对着男人说:“我给你点钱,打你一顿好不好啊?”
      王明月一看她来,脸上显出惊惶,眼神躲躲闪闪,似乎特别不想被她看到这样的情景。

      “躲什么躲。”李若薇看王明月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又没好气地说,“我是希望你受点苦,可你也活得也太烂了,这种人都能欺负你,之前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

      男客人看她年轻,上下打量后轻蔑道:“你谁啊,想出头也要看看这里是哪,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若薇:“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她道歉,兜里钱还没脸皮厚,在这装什么。”

      男人正在气头上,一激之下,还想伸手来打李若薇。

      王明月惊地从旁边冲出来,“若薇!”
      李若薇准备泼出去的咖啡就这么撞到了王明月身上,气得她把人扒拉到身后,“别在这捣乱。”
      她身手矫健地避开男人,小时候纠集一帮小伙伴打架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抡着包猛地往男人身上撞,颇有种不要命的架势,“滚,碰瓷碰到奶奶我头上了。”

      男人狼狈地往后退,“当众打人,我要去告你。 ”
      “不告你就是个没种的大怂货!”李若薇一把将王明月拦在身后,打电话给合作的律师,“王叔叔,我这里出了点事,麻烦你现在过来帮忙处理下。”
      男客人不甘示弱,同样报了警。

      眼见事情闹大,呜呼啦呼一堆人过来,工作人员将李若薇和男客人分别带走,各自安抚。

      酒店主管姗姗来迟,找在场的人问清楚具体事情经过,先对着王明月说:“你也是老员工了,培训手册上的话都忘记了吗,顾客至上,服务意识。今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对酒店影响多不好。”
      李若薇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打断一下这位领导,她身上被我不小心泼到了咖啡,可以放你们的员工去换身衣服吗?”
      主管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去收拾下吧,我去安抚客人。”

      王明月去更衣间换衣服,李若薇便坐回到桑陶对面,等律师到来。

      李若薇玩了会手机,突然对沉默的桑陶说:“其实我特别不喜欢你。”
      桑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经历刚才那么一遭,还是愿意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为什么?”

      李若薇双手托腮,盯着桑陶,“你身上还是发生了些变化,换做高中,一定会说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要是赵冬灵在场,应该会选择替她发言——我们家桑桑才不在乎你喜欢还是讨厌,你谁啊,咋那么大脸。
      桑陶冷淡地回她:“以前我们也不会坐到一起。”

      李若薇目光垂下,好像突然对桌面的花纹有了兴趣,就在桑陶觉得这通对话没头没脑的时候,她毫无预料地继续说了下去。

      “刚到明华的时候我很嫉妒你,也很想跟你做朋友,可是你看不上我,赵冬灵又把你护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后来我就开始讨厌你了。
      看着那些同学巴结你的样子,我总忍不住假设,如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如果我从小就在李家长大,会不会长成你那样的人,众星拥月,如鱼得水。
      后来知道你居然也是个冒牌货,就更嫉妒了。直到你离开,万晟移除你的位置,桑绍文不再把妹妹随时随地挂在嘴上,我才觉得没有人能真正过的顺风顺水,以为自己终于能渐渐放下,学会迎接新生活。”

      至于谢鸣。
      高中学习成绩好,相貌好,性格又好的男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因为背景相似,李若薇在谢鸣身上投注了特殊的感情,单方面觉得自己和谢鸣是统一战线,后来才知道她错的离谱。

      “你回来后,一切变得又不一样,桑绍文和谢鸣两兄弟还维护你,把你当成亲妹妹。从始至终,你没有遇到真正的困境,不会为了借五百块钱被亲戚追着骂,不会晚上在病房看顾病人,白天上课掐自己的手臂保持清醒。”

      李若薇回家以后,年年见到亲戚,他们总会先表演一番心疼,再将人痛骂一顿,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她的过去。
      其实她早已长大了,养母养父也曾经倾他们所有来养育她。
      她一点也不恨他们。

      但要说不生气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一点点可惜,一点点而已。

      初到庆城,因为生活习惯完全不同,李若薇很不适应,过了一段受排挤的生活,她还没养成喜怒不惊的心态,只能把这个气洒在和她曾经共用过身份的人身上。
      尤其是她发现父母还背着她,在偷偷接济王明月。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仇,不过是年轻时的一时不忿。

      可看到王明月现在过成这样,她又生气起来。

      李若薇说了好多话,桑陶只倾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从她这里,桑陶看见了另一种态度。

      王明月换完衣服,期期艾艾地过来打招呼,“若薇,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和朋友约在这里吗?”

      李若薇看她肿胀的侧脸一眼,拿着东西准备要走,又扭回头,看了桑陶两三眼,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才能说出口,“桑陶,我为以前骂过你道歉,不过赵冬灵也给我找了好几次麻烦,算扯平了吧。”
      王明月听到熟悉的名字,瞥过来一眼,心头闪过几段八卦故事,目光仍跟着李若薇转。

      桑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李若薇,“冬灵投资了几家美容院,下次去试试。”

      李若薇也没多犹豫就接下那张VIP卡,“谢谢,我收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王明月没跟上来,没好气地说:“你还不走?”

      王明月茫然地跟上去:“若薇,你去哪,我送你?”

      李若薇:“会开车吗?”
      王明月:“半年前拿的驾照。”
      李若薇把车钥匙丢给她,“那你开车,先回家。”
      “若薇,我还在工作……现在走不了。”

      李若薇昂起下巴,“你们酒店就让你顶着巴掌印见顾客?”
      王明月这才明白过来:“若薇,你是来见我的吗?”
      “爷爷生病住院了,癌症晚期已经扩散,医生说就这半年的事情。毕竟你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你等会和我一起去看他吧。”
      “你等等我,我先去找主管请个假。”

      “既然想开了,你的事我也不能不管。”李若薇自言自语地说完,“我看那主管不大顺眼,你干脆辞职,换个工作吧。”

      王明月误会了她的意思,脸色煞白,但还是说:“好,我可以去别的城市工作。”
      李若薇:“你想什么呢,刚才那主管是不是骂你来着,你不会骂回去?”
      王明月:“他这人就是这样,话说的重,其实心肠不坏,我习惯了。”
      李若薇:“你看谁都是好人。想继续在这行干也行,爸爸不是有个酒店,你等会就顶着这个脸,在他们面前晃几次,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

      王明月被李若薇逼着去提离职。

      桑陶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等在那里的李若薇,“找我?”

      李若薇举起手机,把上面寥寥几句对话亮给她看,“本来要走了,不过好像有些意外发现,觉得应该给你说说。”
      她看到桑陶胸针的时候,就给谢鸣发消息询问。

      结果谢鸣真就回了。
      啧,有点没出息啊这个男人。

      “虽然暗恋对象倒贴我曾经的死对头让人十分不爽,但是看到你此刻的脸色,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李若薇歪歪头,朝桑陶挑眉笑,表情很得意。

      桑陶看着她屏幕上方的回复,再看自己的手机来电提醒,皱眉:“没想到你这么幼稚。”
      “下次在赵冬灵的美容院再见吧,我加你好友了,记得通过。”

      李若薇带着王明月翩翩离开,留给桑陶一个小麻烦,她干脆关了机。

      会议结束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晚半个小时,桑陶拒绝掉陌生人的同乘邀请,手机开机,重新约了个车。
      电话响起,她看也没看,接起来就说:“师傅你到了吗,我在酒店南门等你。”

      两三分钟后,一辆眼熟的车在桑陶面前停下,不止车眼熟,车牌号也眼熟得很。
      桑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对车里的人对视。
      谢鸣笑了笑,脸色掩不住的疲惫,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上车,我送你回家。”

      这情景,像极了下班的男朋友顺路来接女朋友回家。

      桑陶取消掉网约车,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位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鸣:“冬灵给我的地址。”

      赵冬灵看在谢鸣刚刚投了一大笔钱的份上,把会议行程发给了卫东一。
      卫东一又转给了他。

      桑陶也才看完赵冬灵发来的消息,她轻叹一声:“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的。”
      谢鸣不徐不疾地说:“冬灵和东子在中山广场那边签合同,赶不过来。又听说你遇到了李若薇,担心你受委屈,这才轮得到我当司机。”

      和李若薇的谈话一直萦绕在脑中,她整个下午无心听会,直到此刻见到谢鸣。
      桑陶偏头看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眉目深邃,是动情起来很好亲的样貌,“那你觉得委屈吗?”
      这是另外一个等待切除的畸形瘤,长年累月地粘连,稍微碰触就伤筋动骨地难受。

      谢鸣:“甘之如饴。”
      他脱口而出,就好像他等待这个问题许久,早已想好答案。

      甘之如饴。
      他竟然说自己甘之如饴。

      桑陶顿住,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不必千言万语,当谢鸣朝她微微笑着,一切都好像在这四个字里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喝了口水压下去。

      “麻烦你把我送到……”
      话还没说完,谢鸣已经把导航地址改到她现在的住处。

      车内太安静,桑陶忍不住总去看他想他,干脆切了首歌。
      女歌手低声温柔地吟唱,从市郊伴随到市区。

      天色越发黯淡,桑陶看了看时间,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她租的房子。

      谢鸣突然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在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不等桑陶发问,就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保温盒。
      “梅姐做的,比较适合我的口味,你将就下陪我吃。”

      拒绝的话好像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堵在胸口,噎得人疼,桑陶默默跟在他后面,走进了便利店。

      谢鸣去买东西,桑陶打开饭盒,摆好饭菜,都是梅姐拿手的家常菜,还热气腾腾的。
      食物的香味唤醒味觉,桑陶突然感受到饿了,并且后悔中午随便打发自己。

      谢鸣将无糖牛奶放在桑田手边,然后拿走剩下的筷子,先问:“最近妈有没有找你?”
      桑陶夹起一筷子青菜,认真吃饭,“有。”

      最近刘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每天三遍,对着桑陶嘘寒问暖。
      且因为临近她的生日,忙的事情更多,刘茹又不大信任两个儿子的眼光,有些事情就喜欢抓着她商量,比如桑陶明天就要去家里陪刘茹女士挑衣服选首饰。

      桑陶想见她,又怕见她。
      可问题总要解决,用被子捂住眼睛和耳朵,假装事情没有发生不是好的选择。

      这些话没人可以说。
      对着谢鸣却可以通通说出口。

      清冷的便利店,两个人坐着面壁,从外面看,好像两个趁着下班赶来极速相亲、所以显得气氛尴尬的青年男女。

      谢鸣边收拾饭盒,边和桑陶说话:“你想她教书育人二十多年,见过多少问题青年,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比我们丰富。你离开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既然选择回来,还要避着她,反而让她伤心。”

      “这是两码事,家庭和感情不要混为一谈。”桑陶想到什么,目光忽的变冷,观察着谢鸣的脸部表情变化,再度确认,“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鸣没有撒谎,“是也不是。”
      他掷出一粒骰子,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重病要猛药,不是这次,总有下次。
      谢鸣不许她再逃避,要逼她在最重要的人面前作出选择。

      这些话一说出来,两个人再度不欢而散,桑陶又被气走,自己重新打了个网约车。

      谢鸣开车,跟在她后头,望着她进小区的背影,在心中默默道:周五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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