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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报恩,也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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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几个月我到处找你?能打听的都打听了!”苏溶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崇宁有些哑口无言。
这几个月他去哪里了呢?
崇宁忽然有些恍惚,好似之前的生活在那天之后就劈成了两半,从前和现在仿佛有一个是假的。
是从上海回了四川的路上最迷茫,还是跪在佛前三天三夜的无助,还是师傅失望的眼神,丢出门外的20张符纸的时候最难过。还是他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师傅给他最后家当的时候悄悄流过的一滴泪最痛心?
好像都没有办法回答,崇宁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再谈的必要。
他又想起来大概6岁的时候,那时候刚跟随师傅没两年他胆子还小,晚上独自睡觉害怕也不敢说,师傅在他床边打坐整夜整夜的念《常清常静经》。
屋里静的很,苏溶月偏偏好似没那个识眼色的天赋,看着无人回答直接走了出来坐在桌子另一边和崇宁对着脸,情态十分的真挚:“学长,你救了我的命,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一定什么都肯。你突然出走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既然你现在是一个人那一定是需要帮忙的。”
崇宁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就发现钟青衔又要说话了,不仅如此,这一晚上他什么面色都有了却还是不像现在,简直骇人。好像带着点狂喜又仿佛突然在柴堆里发现一根金树枝,连嘴唇都有些哆嗦了,眼神都亮了不知道几许。
钟青衔这模样实在怪异,崇宁和苏溶月一下子都有些骇住了,紧紧的盯着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几秒钟青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木质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不管不顾,围绕着桌子转了两三圈。
“那个……”崇宁不得不出声打断他这没头没脑的行为。钟青衔神色里的狂喜逐渐沉淀只余凝重,又伸手拖回椅子坐下。
苏溶月朝崇宁使眼色:“你朋友?疯了?”
崇宁有点想笑,抿了抿嘴,也使眼色,瘪瘪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两人不停地交换眼色,简直摸不着头脑。钟青衔突然伸手一把拽过苏溶月的手扣住脉搏,惊的苏溶月“啊”的一声,神色惊疑不定。
不过片刻,钟青衔开口了:“我想确认,刚才我的判断有没有错。现在看来,是没有错的了。方才你问,你是为什么活了下来,缘由就是我一开始说的,你有三脉。”
不知为什么,崇宁好像意识到了钟青衔会说什么顶顶要紧的话,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人自有一脉,寄妖胎又有一脉,这是你体内妖的。我原先不是很敢确定第三脉,或者说我不敢确定。这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环视了一圈,崇宁看似面无表情,这是源于两人19年交情的信任,崇宁知道他必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所以不做他想只放空了心思在听着。苏溶月竟然也紧紧盯着他没有一点点的怀疑,钟青衔又道:“一开始我害怕,刚才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你们2人的机缘。”然后讲了一个故事。
《三修俗尘》这本杂记上的一则故事,故事时间已经不可考,有一孟姓女子贤良谦恭乐善好施,方圆百里都有美名,却因容貌甚美遭得贼人惦记,一日外出踏青,贼人使计将陪同家人尽数杀害欲行不轨,孟女刚烈“家下婢女仆使皆因我而亡,我又怎能委身贼人只求苟活?”说罢跳下悬崖。此崖深不见底断没有可活之路,谁知不过数日,孟女好端端的回来了。其父其母忙问询因由,孟女答:“朦胧中飘飘忽忽的好似上了天,忽然有人在耳边说道,你乃是十世善人已修得仙骨,命不该绝,回去罢!就觉得身子一重,睁眼就在一条小路上。”众人称奇,请来医师为孟女把脉,医师大惊:“孟女身有二脉,已不似寻常人,乃仙人也!”后记在宋朝时期又有一小女发生过此事。
“这个故事是我很小的时候看的,《三修俗尘》乃是我先祖不知道从何得到的孤本,里边都是奇闻异事,我从来都是当故事看的,直到这次我为苏溶月把脉。”
此时钟青衔神色已平复了,崇宁心中倒是惊涛骇浪,虽然还不明白这个故事的用意,但是这事本身就已超脱了平时的认知。苏溶月神色也是变化莫测,口中喃喃自语。
“你从前有绝症!”钟青衔看着苏溶月,铁口直断:“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巧合!七月十五中元节,崇宁和青崖师兄一行人为鬼门关大开布阵,谁知道与你有渊源的两只妖恰好也来了上海,见四处布阵,以为是道士捉妖而来,在冲突之下,大的那虎妖——我猜他原本是为向你报恩而来,来了断因果的。据青崖师兄所说,当时那小妖本就重伤,大的可能是他父亲,在此时前来是为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结局就是因为误会而动手,导致引鬼大阵破碎,道门中人与虎妖动手,虎妖受伤之下朝你奔去。不!是他感应到你即将去世,所以拼着受伤也朝你奔走。那一天可能是你倒霉也或许是病发,你在那一瞬间死亡了,而偏偏你有了仙缘或者说仙骨,在你死去那一瞬间魂魄未能离体,而虎妖赶到,为了什么不知缘由选择了死。他取出内丹或者本想与崇宁几人同归于尽,但是最后一瞬间,他让他的孩子寄妖胎进入你的体内,而他用肉身妖祭生,妖祭生加仙缘,你三脉重生。”
崇宁突然开口了:“原来是为了报恩,而我原来也是为了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