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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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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瑞离开时陈青青一直将其送到停车场,三言两语就让宫瑞心情好了大半。
宫日耀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到底是谁偷的?”
宫月礼闭上眼睛假寐,“我昨天一晚上没睡,让我眯会儿。”
“你赶紧说出来,哥找人去教训教训他。”
宫月礼,“……”
“好吧好吧,你自己来处理,用钱跟哥要,哥藏了不少私房钱!”宫日耀说着起身,“昨天晚上那几个漂亮妞也太热情,感觉身体被掏空……诶呦,青青,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呦~”
陈青青进门就听到宫日耀的称赞,礼貌点头,“宫先生也越来越帅。”
“看,还是青青会说话。”宫日耀指了指宫月礼,“当妹妹的学着点,别老是指挥我。”
宫月礼眉头皱紧,一个眼神瞥过来,宫日耀走的飞快。
办公室里只剩下闭目养神的宫月礼和陈青青。
“天盛那边有人透出消息,说是会对我们进行一些……手段。”陈青青也有些人脉,更何况前几天跟天盛的会面之后她有心讨好,打听到这些并不难,“大概会从工厂那边下手。”
宫月礼“嗯”了声。
“是草茶干的?”陈青青问,目光中除了恶意还有畅快。
那蠢女人根本不知道造成何种后果。
哪怕老板喜欢她,在利益面前,喜欢还能剩下几分?
宫月礼闭紧的双眼猛的睁开,“你说什么?”
陈青青略带无辜地看向宫月礼,“从她请假开始,跟天盛的合作就骤然下跌,我想……她……”
宫月礼,“陈青青。”
这是宫月礼第一次叫陈青青的全名,自从面试之后。
“啊?”
“这件事跟她无关。”宫月礼说的轻描淡写。
陈青青抿紧嘴,漂亮的脸色骤然难看。
“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离职信提交过来,我会通过。”
……
从这天开始,盛龙大厦23层的光就没熄灭过,开会、方案、开会……会议室的投影因为高度使用坏了两台。
有十三人打离职,四个骨干被挖走,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的投简历。
大厦将倾,谁人愿留?
陈青青对四个骨干好说歹说,都无法撼动他们想要离开的心。
“不是我说,陈助理,谁不知道天盛集团要弄死这个公司,不是我们不愿意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板是没事,可是我们还得养家糊口对不对?”
陈青青满脸堆笑递上一杯咖啡,“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都是谣言,你也在公司待了两年,是老员工,还能不知道我们老板?都是那些不愿意看到我们跟天盛合作的人传出来的话,你还真信?”
“呵~我说陈助理,你可别忽悠我。你也赶紧走吧,就你这副模样,到哪儿都有老总愿意带你,说不定……还能让你衣食无忧呢!哈哈……”
陈青青讨好的脸色瞬间难看,咬牙忍住扇人巴掌的冲动,正想多说几句话,一条长腿狠狠踹在男人的腹部,男人猥琐的调笑戛然而止,惨叫着扑倒在地。
旁边同事方才都听的一清二楚,此刻纷纷避让,无人帮扶。
宫月礼站在陈青青身边,“你被辞退了。”
男人趴在地上,听到“辞退”二字忘记疼痛立刻站起,看到宫月礼的刹那冷汗冒出。
对他们来说,辞退跟打折他们的未来职场没有区别。
“老板……”
宫月礼面无表情,“至于你被辞退的理由,我会让圈内人尽数知道。”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男人意识到自己因为嘴臭闯了大祸,急忙上前哀求,“老板,我刚刚就是……就是脑子不清醒,我没有恶意……”
宫月礼把一沓资料塞到陈青青怀里,转身离去。
眼见求饶不成,男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个死变态,你们两人上过床是吧!妈的!死变态!!”
宫月礼双手插兜站停,而后动了动脖颈回身。
那是她以前打比赛时的习惯性动作。
好多年没打,如今想动手时还是躲不开这个习惯。
在周围同事的惊呼之中,陈青青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满心满眼都是宫月礼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宫月礼。
缠着纱布的拳头一下下落在男人身上,略长的胳膊充满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更何况……宫月礼打人,是为了自己。
下午四点多的盛隆大厦,来了辆救护车,抬走一个痛苦哀嚎的男人。
宫月礼回到办公室,本就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此时更显得凌乱,她叹了口气,拆掉拳头上的纱布。
“老板。”陈青青拿着药箱进来,看着宫月礼青紫甚至见血的手,眼眶红了一圈,“我给你包扎。”
宫月礼没有拒绝。
陈青青看着泛紫的伤口,眼泪默默掉,“疼吗?”
“嗯。”宫月礼坐在单人沙发上,仰头闭眼,衬衫下的肌肉依旧热烈,修长的双腿随意放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荷尔蒙。
陈青青,“其实老板不用帮我,他们都是公司的核心,走了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对不起,我其实本想能帮一帮……”
“嗯。”宫月礼实在太累,没时间听陈青青说话,“包好就出去吧,今天还要加班。”
晚上八点,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宫月礼听到前台在吵闹。
“我找一个人,她长这个样,大概叫宫月礼。”
“很重要!!非常重要!”
“你们放我进去,报警也行,你们想干什么都行,让我见她!!”
声音凄厉绝望,夹杂着哭腔。
门口围着不少人,陈青青跟在宫月礼身后,“我去看看。”
“找我的,我去看看。”宫月礼迈着大步走过去。
看到宫月礼,加班几天的员工疲惫散开,站在导台短发散乱的女人拿着一张封边的破旧照片泪流满面,不停用袖口擦着泛红的鼻尖。
眼眶有些肿,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有些睁不开。
小丝看到宫月礼的刹那就扑了过去,死死扯住她的衣领,“草茶是不是在你这儿?你把她藏起来了?她在哪儿?”
“你干什么!”陈青青上前狠推,小丝站的不稳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手中的照片落在宫月礼脚下。
拾起照片时宫月礼有些恍惚。
照片上是短发的宫月礼。
那时候的脸有些稚嫩,垂眸盯着一本练习册,像极了凶狠的小兽盯着猎物。
光线从窗户懒洋洋的泻下来,透过干净的玻璃描亮宫月礼的下颚,白皙皮肤在光线下柔软脆弱,光影交织,唯独将眼睛和眉峰留在阴影内……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哪怕照片都写着惬意二字。
“是你对吧?照片上的人是你!”小丝顾不得狼狈,爬起来夺过宫月礼手中的照片,“草药有没有找过你?电话?短信?微信呢?”
“她怎么了?”宫月礼浑身疲惫,就连语气也轻描淡写。
小丝看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愣在原地,“她没找过你?”
“没有。”
“那她会去哪儿?”小丝不安的握紧双手,哭腔甚浓,“我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她到底在哪儿?”
陈青青挡在小丝面前,“人不见了找警察,找我们做什么?”
宫月礼连着加了几天的班,如今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让她说清楚,草茶怎么了?”
“老板……”
“半个小时,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办公室里小丝把十几张照片挨个摆放在茶几,努力整理思路才开口,“我跟草茶是家人,三天前她给我留了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就不见了。我找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以前的孤儿院,她上过的学校,喜欢去的公园都找不到她。”
“什么信?”宫月礼坐在沙发上,小丝跪在茶几旁翻动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娟秀的字体,从初中到如今竟然没怎么变过。
「小丝,银行卡里的十万块钱是你的嫁妆,我可能没有办法看你出嫁,所以要把钱提前给你。临走前还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能幸福,我很高兴。我是个挺烂的人,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和包容。」
宫月礼反复看了几遍,声音嘶哑,“她走了?”
小丝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她能去哪儿?我们俩人都是孤儿,相依为命,她能去哪儿?!!你的照片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有没有可能你这几天见过她?你好好想想!!”
如果不是哪里都找不到草茶,小丝绝不会找到宫月礼。
绝望的人会击碎理智,剩下的只有恐惧。
“这些照片好像是学生时期的,你们是朋友吗?那天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她一直在说很想你,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小丝不停擦干红肿的眼睛,“她这些年过的特别可怜,连鸡蛋都舍不得吃,怎么会突然有十万块钱……她会不会死了……”
小丝说着说着跪在地上捂着脸号啕大哭。
她跟草茶真的不亲近。
从小到大,草茶漂亮成绩好,性格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小丝每每看到她都会嫉妒。
可后来孤儿院倒闭,成年的孩子只能各自过活,她们两人就凑到一起。
三岁相识至今,二十二年。
小丝身后没有人了,只剩草茶。
而草茶……也只有她了。
宫月礼不理会哭的撕心裂肺的小丝,拿出手机先给几个认识的朋友发了消息,包括草茶的照片和体貌特征,又给宫日耀打电话,简略说明情况。
“……求你,哥。”
正在跟美女玩游戏的宫日耀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发懵,以为自己听错,“啊?”
“哥,她很重要,帮我找到她!”
宫日耀拍了拍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打开微信,照片上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略有些熟悉,等宫日耀想起来是谁时,一把推开了往他身上爬过来的女孩。
“月礼,她……她……”
“哥,找到她。”宫月礼声音里满是疲惫。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人!”宫日耀穿着内裤四处搜罗衣服,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留下一众美女叹气。
宫月礼挂了电话,“我已经让人帮忙,能不能找到我不清楚。”
小丝放下双手,满脸都是泪痕,她深深呼吸,筋疲力尽,“谢谢。”
宫月礼看着微信的回复,随手熄屏,“你说她这些年过的特别可怜?”
小丝慢条斯理地收拾照片,“我以前认为,长得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毕业之后一定会开挂,嫁入豪门,或者成为明星,可实际情况是她进了不错的企业却被上司骚扰,尽心尽力工作却被人造谣说爬床……她性子倔的很,连连跳槽,毕业三四年竟然连饭都要吃不起。”
宫月礼默默听着。
“最穷的时候我们俩人连着吃了一个月的咸菜馒头才勉强付的起房租,追她的人那么多,送的东西她坚决不要,宁愿把自己饿死。”小丝嗓子发干,拿起最后一张照片看着里面的宫月礼,“我一直以为她心里有人……”
宫月礼半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小丝拿起照片,里面的人稚气褪去,只剩下眼神依旧明亮。
她突然就明白为何草茶这几天如此反常。
在沙发上傻笑,在浴室大哭,突然说出那种话来……
原来心里真的有人,才会问出那种话来。
小丝盯着照片,喃喃道,“有些感情,有钱的人才玩得起,我跟她一无所有,只剩下自尊和现实了。”
宫月礼觉得心口闷闷的疼。
那天自己一遍遍的问。
草茶,你想我吗?
那时候的沉默近乎让她发狂。
原来她是想的啊……
“如果有消息,能不能给我打电话?”小丝从背包里拿出笔,在那张照片后面写下自己的电话递到茶几上,“不管她……怎么样,求求你一定要告诉我。”
小丝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宫月礼的呼吸声。
她拿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张照片,是初中时的自己,不记得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短发细碎,校服肥大,站在一群人中汗如雨下。
周围的人模糊不清,只有自己被精准的对焦。
慌张从心底蔓延开来,带着密密麻麻的钝痛和慌乱。
这么多年……
从初中到现在,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