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惹上非人类》慕星弦

69、第 69 章 你除了看到

　　“那天在酒店，曹元正帮着胖子做灵液被我撞见阻止了。后来与我起了口角。阿禾以为我落了下风，心疼不已，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替我解围……”想到当时的情况，顾宥庭嘴角浮出了一丝浅笑。

　　阎陵在一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点浮于表面的谴责入不了顾宥庭的眼，也休想厚脸皮的顾王爷会因此而收敛。

　　顾宥庭继续说道：“不愧是阿禾，三两句话，不但把那胖子说得气急败坏，哑口无言，还让曹元正缩在房间里不敢吭声。”

　　阎陵静静地听着，心里暗骂顾宥庭又不要脸秀恩爱，面上却假笑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一时之间说不清他是这位阎王大人是在捧场还是不走心。

　　但这也不妨碍一个说一个听。

　　“那天晚上，就有一群土棺蛄爬到了阿禾的房间窗户上。我原来一直以为是有谁故意动了手脚。现在想想，曹元正那时候虽然没有完全被吞噬，但应该已经被怨鬼缠上不少时候了，很多事情自己未必清楚，或许那些虫子是他召过来的，只是阿禾太有魅力，不但冥府的阎王请他帮忙带咖啡，也让这些虫子也找错了人！”

　　阎陵：“……”

　　有完没完了，就让唐嘉禾请了一次咖啡，还顺带给姓顾的捎了信，这飞醋有必要吃到现在吗？

　　但唐嘉禾也说过“吃人嘴软”，他被雷得外焦里嫩还想不出词反驳，只好憋住吐槽的欲望继续说正事：“所以你想说我们还是要查那个胖子？”

　　顾宥庭说：“胖子上次被误拘了魂，在鬼门关外游了一圈，差点儿就误了时辰回不去了，我怀疑这事儿也并非偶然，或许有人看中了他的寿命，想借来逍遥快活。”

　　借命一事事关重大，阎陵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明白了，我查一下那日的拘魂谱册，再问一下当值的差使，如何就把那胖子带回来的。把曹元正介绍给胖子的生意伙伴我也一并查了，反正这些人都是想着走些邪门歪道的，抓错了也不冤枉。”

　　却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大殿的曹元正突然扭曲起来，奋力挣扎的身体把缚魂锁扯得叮当作响……

　　“他被召了！”阎陵厉声道，“幕后之人的诏令他不得不听，顾宥庭，现在放了他，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顾宥庭同意这个观点，他们一直在愁摸不到身后的罪魁祸首，这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始终缺一个紧要环节串联，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况且，撇开什么线索不谈，诏令和缚魂锁这样两相拉扯，曹元正这种单薄的魂魄根本承受不住，最后只得像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彻底断了。

　　但当阎陵解开缚魂锁，打算派鬼吏跟着他探查行踪，却发现曹元正安静了片刻，忽而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发了疯似的在阎王殿乱叫乱窜。把阎陵摊在书桌上的名册翻得乱七八糟，还把顾宥庭给他弄过来的最新款电脑平板手机统统砸成了零配件。

　　这还能忍？

　　阎王又不是吃素的，迅速把曹元正连着二重身重新缠上缚魂锁，又一连下了十几道禁制，原本想扔去枉死城的，一想枉死城里的那些饿鬼正是培养成阴奴的好苗子，把曹元正这么往那儿一丢还真有点把老鼠投米缸的意思，干脆也不管什么规矩制度了，直接打入地狱司。

　　顾宥庭连连冷笑：“阎王大人好气魄，大约也能想到曹元正刚才闹的这一通是对方临时改了命令，显然他知道你的心思，宁愿让你把曹元正收拾了呢！”

　　“那就收拾了！”阎陵怒道，“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敢操控着这种小鬼在阎王殿里发疯，真当本王是地府吉祥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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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宥庭离魂之后，唐嘉禾耳朵里插着耳机，依着安静不动的人肉靠枕倒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只是小路不好开，一路颠簸，令他睡得不太安稳。

　　信号也不太好，耳机里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听得人没来由的烦躁。

　　他皱着眉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干净利落地把耳机摘下，又换了个坐姿缓解了一下睡得酸痛的腰背。

　　烦躁之余还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仿佛有种无形的窥视感若有似无地包裹着他。

　　唐嘉禾前后左右伸头看看，一车的嘉宾几乎都在浅眠，车内安静得很。空调和灯光被调节到很舒适的程度，路上弯多道窄，但司机很有经验，已经尽量把车开得稳当了。

　　唐嘉禾看了眼时间，五点不到，算算看路程应该已经过半。顾宥庭还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入睡的姿势，看来还没回来。

　　“嘉禾，睡醒了？”

　　唐嘉禾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说话的是坐在同一排的池远，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压着声音跟他搭话。

　　唐嘉禾带着刚醒的黏糊劲儿随口回道：“嗯，远哥你没睡一会儿吗？”

　　“眯了一小会儿，睡不沉。”池远也揉了揉脖子，无奈地玩笑道，“这次录制的地方可真远，要不是以前跟节目组导演合作过，我真怀疑他要把我们卖了。”

　　“呵，远哥你可真是……我本来不担心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害怕了。”唐嘉禾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笑，伸手想把车窗上的遮光帘拉开。

　　池远指了指窗外轻叹了一口气：“我刚才看了，好像进小路了，黑乎乎的真有点儿吓人。外头好像还在下雨，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停，定好了开机日期，希望别耽误了。”

　　“下雨了？”

　　雨水敲击窗户该有的滴答声他一点儿也没听到，估计雨势不大，不太会影响拍摄进程。不过雨天路上难走，加上天色渐晚，车子又弯进了小路，不知道在途时间是不是又要延长了。

　　一边想着一边掀开了遮光帘。遮光帘只被掀开一个角，唐嘉禾飞快地拉上帘子，抽回胳膊，脸色煞白地端坐回了座位上。

　　唐嘉禾随后“嗯”了两声敷衍。说是端坐，其实身体是有些僵硬的，若是看得仔细，还会发现他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雨又下大了？把你郁闷成这样？”池远打趣道，随后也摇头叹息，“不过说真的，我也最讨厌下雨天录节目，烦人，该有的环节少不了，说不定为了节目效果还得补镜头。”

　　唐嘉禾随口“嗯”了两声当是敷衍，而后才慢慢冷静下来，确认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

　　难怪他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一滴一滴落在车窗上的，哪里是什么雨滴，分明是一群密密麻麻，看上去滑腻恶心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小虫子！

　　他记得，顾宥庭告诉过他，这种小虫子叫土棺蛄。

　　他见过这种小虫子，黏腻的身体像是一个个变异的泥鳅，一双一双芝麻粒般的眼睛长在那张奇怪的脸上有说不出的诡异感，成千上万的黑虫在他掀开遮光帘的一瞬间齐齐地直盯着他。

　　生生忍住没有任凭本能叫出声来，着实得感谢他家的死鬼王爷带着他升级打怪见得多了。

　　池远见他这样好像比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大，倒是安慰起来：“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节目组会协调的，时间耽误了对他们也是损失，不用这么郁闷，放心啊！”

　　唐嘉禾平复了一下情绪：“下雨？远哥你除了看到雨，没见着别的东西？”

　　这下换池远疑惑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越过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的齐信然，也撩开了一点儿窗帘，转头看着唐嘉禾：“嗯？不就是雨下大了么，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齐信然被不小心碰醒了，半睁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池远解释：“外面下雨了，路不好走，估计嘉禾是怕耽误行程吧？”

　　齐信然朝窗外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很快收回了眼光，又没精打采地朝着唐嘉禾冷哼：“下雨有什么好奇怪的？还耽误行程？远哥和心姐都没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儿？真当自己接了个商务就忙起来了！”

　　唐嘉禾平时最听不惯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但此刻心里疑窦丛生，没什么心思跟齐信然斗嘴，只随口一句想把他打发了：“倒也不忙，你怎么不赶紧接一个？”

　　没想到这句话偏偏就戳准了齐信然的心窝子。他手上的一个代言刚到期，合作方没有要续约的意思。另外他想争取的几个商务都还在考察期，品牌方迟迟不给回复，问得多了甚至能感到对方搪塞的意思，总归不太顺利。

　　这些事儿唐嘉禾不太清楚，但池远在圈子里消息灵通得很，立刻感觉到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下去，否则两人就要剑拔弩张了，立刻把话题引开：

　　“信然你误会了，是我先跟嘉禾说，雨太大了补镜头麻烦的，估计嘉禾也是听了我的抱怨才觉得烦躁的。”池远转头看向唐嘉禾，“不过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见着别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唐嘉禾安静地思索了几秒，彻底冷静下来——除了他自己，好像别人都看不到那些爬在车窗上的土棺蛄，只以为窗外在下雨。他看到的景象和别人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唐嘉禾一时之间感到困惑，甚至开始怀疑不正常的究竟是池远和齐信然，还是能看到这些恶心的蠕虫的自己。

　　但他还是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回答池远：“刚才掀帘子看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条蛇，碗口大，这么粗……”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探究的眼神盯着池远，继续胡说八道，“那蛇的眼睛黄黄的，都鼓出来了，跟我对视的时候把我吓坏了，远哥你没看到吗……等等，车窗都关好了吧，别让大蛇给溜上来了。”

　　有了“关车窗”这个借口，再拉开遮光帘查看就看似顺理成章了。唐嘉禾再度撩开了帘子，密密麻麻的土棺蛄趴在窗户上一点儿也没见少。

　　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唐嘉禾这回没显得太意外，他又起身，走到后排座位上，把每一扇窗户都看了一遍。

　　每扇窗户上都或多或少地爬着土棺蛄，被挡在厚实的遮光帘后面。就连前挡玻璃也不例外，但司机师傅仿佛浑然未觉，只是打开了雨刮器把那些土棺蛄往旁边刮开。

　　估计在他眼中，这也不过是落在窗户上的雨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