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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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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邱习阳脑袋转的飞快,十年过去,舒行简还真没变,虽然心狠但实打实没出息,说不准当年转学后就后悔了,这次特意为林壑远渡回国?
邱习阳咂摸道:“他又追你了?你想拒绝?”看林壑一筹莫展,应该差不多。
周恒拎着邱习阳脖领子,满眼凶神恶煞:“你特么想屁呢!”
“松手松手。”周恒扭头一看,林壑闭着眼睛沉思,“他应该不知道后来我也提了。”
提了?分手?
邱习阳甩着膀子从周恒手中挣脱,亏得当年他可怜林壑,背地里还骂过舒行简渣男,现在立马倒戈,朝林壑大嚷大叫:“靠!你还是人吗?俩渣男凑一块儿,绝配!你们俩在一块世界都得和平!”
当初他就该无条件站在兄弟这边,转学后凭空消失怎么了?他一定有正经原因!靠,真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狠狠抽自己。
一班所有人都和舒行简断联了几年,五年前同学会见面才重新加了微信,但也是摆设,这几年舒行简一直在海外,两人很久没见了。
他也自责,慢戳戳垂下头。
“那你愿意为世界和平贡献力量么?”林壑直申目的。
邱习阳迟钝一会,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林壑,这是要吃回头草?他这次准站在舒行简这边儿,绝不瞎搅和,先了解情况,“他为什么甩了你,你又为什么……”
“他被他爸逼的,受了不少苦。”
不可能!任何人都不可能强迫舒行简妥协,舒行简也绝不会像谁低头,邱习阳紧紧皱眉,“你继续说。”
邱习阳不对劲,他和周恒眼神一碰,把那一丁点希望全都寄托到了邱习阳身上,“我……不想耽误他。”
“不想耽误?”正苦想的邱习阳被逗笑了,“高三摸底考你哪次不是年级前三,保送名额都懒得用,怎么就耽误他了!就算——他出国留学,你争取一个交换生名额不就行了!两个智商一百二的人凑一块偏偏成了二百五。”
“说完了?说完了我说,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邱习阳白眼一瞟,拧着眉道:“不是,你们分开快十年了,你不会还想着舒行简吧?”他无语至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林壑探出身子,“他躲着我。”浑浊的眼神多了一丝明亮,“你问问他。”
“躲你?”邱习阳转转眼珠,这哪像舒行简做出来的事,管他喜不喜欢林壑肯定都坦荡面对,躲着真不像话。
周恒趴邱习阳耳根,重复昨晚林壑说的话,林壑端着咖啡往阳台走,提醒他们说再大点声隔壁都能听见。
邱习阳的神情变换相当精彩,从合照到“本能的意志”,越听越像电视剧情节,最后问道:“他不会单了这么多年吧?”
他往后倾,分析道:“要我说舒行简肯定谈了几个,可能怕你打扰他的生活,所以避而远之。”谁会一直记着九年前的人,这么潇洒才像舒行简。
周恒绷不住了,下巴转向林壑道:“那就是嫌他烦呗!”
平直的嘴角忽然一抖,口中的咖啡变得无比苦涩,烧灼着喉咙,胸口猛地骤缩,林壑捡起帽子戴上,丢下一句十二点退房,警告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转身走了。
轮胎飞快转动卷起路面的积水,车身两侧被溅满大片水渍,雨刷器不停地擦拭挡风玻璃,但视线能见度依旧不足百米。
周恒的话点醒了他,舒行简绝不藏着掖着,躲他真有可能是嫌他烦,他胡思乱想了一路。
泊好车,林壑冒着雨按门铃,翟姐撑着一把伞小跑到门外,“翟姐,我哥在家么?”
进门后,翟姐笑笑说:“你们兄弟相处还行,行简早上还敲你房门叫你吃早饭。”
发梢滚下一滴凉凉的雨水,在唇瓣上晕开,林壑掏出两盒感冒药,交代说舒行简昨天没吃药,这个药味道不重,他应该不会抗拒。
“感冒药啊……”翟姐摊开说明书,口中念叨着几种抗生素,“还是等太太回来过目吧。”
林壑抿紧双唇,顺着翟姐的视线看那张说明书,翟姐尴尬地笑着道:“你别误会,行简吃的药都得经过我。”
服用的药经过翟姐?林壑松弛地笑着问:“您对药理还有研究?”翟姐点点头,“我以前是护士。”
一般对待用药这么严格的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病人是易过敏体质,大不部分药都不能吃;第二种,病人用药种类过多,且和市面上的常见药物有冲突。
舒行简应该是前者。
“翟姐——”林壑稍微停顿片刻,别扭地开口道:“我哥……不在家吗?”
“不在,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昏暗的午后,舒行简平躺在摇椅上睡着了,睡眠程度不深,却比夜间休息解乏,最近阴雨连绵,但雨声没起到助眠效果反而徒增了失眠程度,无奈之下他只能来调理。
催眠师是一位和善的中年女性,声音轻柔而具有磁性,在她的引导下,舒行简以放松的姿势躺好,平稳的呼吸不久很快进入了潜意识。
失眠是老毛病,他大多数时候会采用药物干预强行入睡,几个月前听向呈介绍试了一次催眠疗愈,效果渐佳后他偶尔也会主动约催眠师。
穹顶翻滚的云层愈发灰暗,转眼过了两个多小时。
“先生,您的手机响了。”舒行简刚醒不久,他担心是工作电话,立马下床,抬身往外走时,一位样貌优越的男人走进来,“喏,好像不止这一个未接。”
舒行简低声道谢,转身回拨给陌生号码,对方吐出标准的美式发音,“Excuse me?”
他将手机拿远,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确认这个号码来自洛杉矶,仔细一想,洛杉矶好像没有熟人。“Hello,帅哥,回国了也不说一声。”
“邱习阳?”舒行简有些意外,他穿好外套下楼,灯光扫过,面庞苍白的没有血色,他扶着墙角坐到软皮沙发上换鞋,“有事吗?”
真有趣,一个找我有事,一个问我有事吗,邱习阳交代经理下午茶订好了,转身从感应门溜出,“想你了不行吗!”
舒行简忽然笑得甜滋滋的,“行,我也想你了。”系好鞋带起身,双目突然漆黑。
“小心!”舒行简握拳抵在墙上,手肘却多出一只手承托,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是刚才送手机那个人,“你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别经常吃药,可以适当运动或者食疗。”
他是……这人举手投足蕴藉有度,舒行简碰到过几次,但印象不深。
那人微微仰起头,拨开弹软的卷发,开朗的笑着道:“格蕾丝是我母亲。”他望一眼门外,神色忧忧地看向舒行简,“你今天应该开不了车,我送你回去吧。”
听筒在手心一震,“舒行简!你怎么了,我去接你!”邱习阳隔空挥挥手,一串车钥匙抛过来,他稳稳接住。
原本听人聊天正兴,却越听越觉得事情不简单,邱习阳喊话让舒行简发送位置等他过去,那个追求者先靠边儿站。
“不用,代驾比你稳妥。”舒行简微笑着和那人挥手道别,预约了下次看诊时间。
坐进车里,听筒播放转为蓝牙3D环绕,“在哪,快说。”舒行简握上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倒车,硬是不说话。
“舒行简,你是不是见不了人了,谁都躲。”舒行简猛地狠踩刹车,脊背和椅背分家跟方向盘暧昧,这话刺激不小。
“你见过林壑了?他和你说什么了?”舒行简靠着椅背警惕地盯着显示屏,“想好了再说。”
邱习阳忽然想到林壑的警告,顿时后背发凉,他扣好安全带说:“他……他和周恒喝酒让我碰上了。”
“你怎么不说骗人闪了舌头,去医院看病碰巧遇见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导航的播报声,邱习阳借机窥探到地址。
“那我实话实说你听吗?”
舒行简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开车驶入辅路,车窗隔音效果极好,但耳畔却响起呼啸的风声。
红灯闪烁最后一下,他动了动嘴唇牵动心脏剧烈跳动,满是不自信地开口:“他找你……不会是因为我吧。”说完,他觉得自己口不择言,痴心妄想。
他和林壑之间的芥蒂早在那通电话后就埋下了种子,直到林壑提出分手,他才意识到那颗种子早已经生根发芽。
“什么?还跟我加密通话,回去我是不是得学摩斯密码啊?”邱习阳没听清内容,但毕竟认识十多年,对方心情低落他听得出来。
“没什么,我下午有事,改天再约。”电动门缓缓移动,GTR泊在就近的停车位上,舒行简选购了助眠香薰和精油,留下出租屋的地址,让人八点前后送上门。
下午手术结束,林壑收到江鹄的短信,内容大致是他后天回江城,医疗物资的购入和投入使用的情况他需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希望林壑下班后把预期投入资金量的季度数据交代清楚。
天公作美,阴雨天放晴了,存储在潮湿空气中的余温似乎散去了大半,与此,十一月末的天气本就日渐寒凉,夜晚的体感温度几乎跌至零下。
消息闭塞五个小时,舒行简拨下静音键,提示音不绝于耳。
躺在驾驶位上的邱习阳被一阵响铃吵醒,“在哪?”他回答:“诺曼大门外,你几个小时不吃不喝靠一口仙气儿吊着呢。”
“年纪大了不能吊一口仙气儿捱一下午,喝了两杯咖啡。”一道强光穿透挡风玻璃,钛银色GTR缓缓驶到邱习阳面前,“走,先去吃饭。”
邱习阳反应过来,借着往来车流间隙汇入主路跟在舒行简车后,唠叨两句睡眠不好就少喝咖啡,二十多岁的人了没人在屁股后头跟着照顾你。
这话正中舒行简的下怀,邱习阳说的没错,这具身体破破烂烂东修西补,自己真得注意点,英年早逝太亏了。
不久后翟姐打电话,说今天做了中餐,晚上回家吃。那话像姜女士借翟姐的口说的,他估摸姜女士在一旁候着,他哪来的理由拒绝。
舒行简想起催眠师的话,治疗后最近几天搭配精油效果会更好,也能起到巩固疗效的作用,他打电话通知店里,临时更改了送货时间和地址。
挂断后,舒行简一脚油门给到位,沿着笔直的马路驶去,邱习阳车技不太熟练,勉强跟上他。
这场面和见家长一样,舒行简提前通知到位说有贵客,敲响了有外人在姜女士不会胡言乱语的算盘,尤其是催促他找良人,因此心情很好。
三两人立在门外,屋里的灯光投在靠后那人的脊背后脑,余下的光晕勾勒出笔挺的身形。
邱习阳面上笑着,转头偷偷问舒行简林壑怎么在这。
舒行简皮笑肉不笑,把人往里推,“等会和你说。”他和林壑两人眼神交错,爸妈挨个叫了一个遍,最后直呼林壑姓名,说继续站这儿喝北风就不用吃饭了。
雅致的客厅内沙发环绕,茶几上摆放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品牌和他订的那家香薰相同,不过姜女士也用过这个品牌的香水,舒行简拿不准是谁的。
姜晓君挂电话刚走,翟姐便端上切好的水果招待客人,“行简,你订的东西刚才林壑替你签收了。”
碍于面上过得去,舒行简先道谢,随后撩起半边散乱的头发,欲盖弥彰地收起了那些香薰。
“你藏什么,什么好东西吗?”邱习阳伸脖看,腆着脸说:“你送我两个。”
交叉的食指缓缓合拢,林壑开口道:“助眠的香薰,你应该用不着。”
面无表情的舒行简顿时闭上了双眼,指尖暗暗用力,他别过脸看向那些香薰,包装完好没有拆封的痕迹,到底哪里出了漏洞。
他硬着头皮回答:“没错,你用不着。”邱习阳嘴上又没个把门的,提到助眠香薰立马想到舒行简的睡眠一直不好,估计是最近在调理,一字不落的理个门儿清。
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紧绷的下颚微微发颤,舒行简抿起发干的嘴唇,极快地瞟一眼林壑,“我最近忙博士论文,有点失眠。”
“啧,学霸也有因为学习犯愁的时候。”邱习阳信了,林壑把水果推到他面前,连说两声“吃”,吃能堵上嘴。
舒行简那一颦一蹙他都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藏起香薰的小动作更不自然,林壑远远忘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邱习阳还和林壑客气,又把果盘推了回去,小声问:“你们俩……什么关系?”情侣有点牵强,不过也不想林壑说的躲着他,这都登堂见父母了总得有个名分。
林壑答:“八竿子打不着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