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在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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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澹台烬心中迦关战事已成定局，当然在这里他要感谢一个人一秒，就是尊贵的盛王，感谢他对景国统一过程中做出的卓越贡献，若不是他，迦关不会那么轻易被拿下，叶清宇跟他的叶家军可是块难啃的骨头。
现在在他的心头，只有两件事，其中重要的那件是找到叶夕雾，可惜叶夕雾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另一件那就是扩充自己的炽翼军，就是他的妖兽队伍。
翩然在漠河河底发现了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妖龙，那是一条蛟龙，是从上古时期存留下来的异种，若能控制了这个大妖，炽翼军才是真的如虎添翼。
这些日子，澹台烬就带着翩然在研究如何唤醒妖龙，控制它、成为它的主宰。
三日之期一晃而过，澹台烬如他所言兵临迦关。
他站在战车之上，周围围绕着他收服的妖兽，漫天的妖气聚拢在头顶，黑云压城，令人心惊胆战。
叶清宇站在迦关墙头，他们叶家从盛国高祖时期就为萧氏皇族而战，身先士卒，将士上下一心，雄踞于迦关多年，是盛国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叶清宇望着底下铺天盖地望不到边的炽翼军，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他握紧了手心里，叶啸寄给他的家书，若不是澹台烬出奇招能驱使妖兽，盛国没有反制之法，他何至于站在这里，做出让他一生痛苦的选择。
叶家军的副将来到了城楼上，他身形不稳，面容憔悴却仍旧恭谨地单膝跪地对叶清宇道：“将军，迦关百姓愿与我叶家军共存亡，我等属下也愿与将军共进退，至死不渝。”
他身后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上城楼，对着叶清宇行了一礼：“老朽是这迦关百姓中年级最长者，他们托我给小将军带话，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抛弃迦关。盛景交战多年，景国多次骚扰我们边境，若非叶家军镇守此地，我们迦关又岂会有好日子过。”
老者说着，老泪纵横：“我的儿子就死在与景国交战的战场上，我的孙子前几天也阵亡于此，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便是做鬼，也绝不离开迦关半步。”
叶清宇心中酸然一片，赶紧扶起老者，又看向自己的副将，从前日开始，迦关便已断粮，又无伤药，将士们如今都饿着肚子，受伤的也没能好好治疗。
他多次上书盛王，杳无音讯，只要他死守，可无支援，要他如何守城，他看着面前的百姓，心头也有了一丝怨恨，那是对自己的君王的，他知道不应该，可人心如何能控制？盛王攻打景国本就一意孤行，劳民伤财，如今景王强盛，盛国成了别人刀下鱼肉，却开始克扣前线将士的粮草和药品，只许进不许退。
老者擦了擦眼泪：“老朽知道盛京没有粮草运来，我们迦关的百姓家中尚有余粮，先送来给将士们吃。若是战事焦灼还不够……”
他咬了咬牙，睁大自己老迈浑浊的眼睛，看向叶清宇，一字一句坚定道：“那便杀了老朽，反正老朽也活够了……”
叶清宇满脸骇然，他瞬间明白了老者的意思，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在此刻，他面对这样一心待他们将士的百姓，也不禁潸然泪下。
离得近的士兵都听到了这番话，全都默然无语，默默垂泪。
他们凝视着底下气势汹汹的景军，眼里燃烧起的，是仇恨的火光。
这让叶清宇如何舍得？
他好说歹说，才将老者请了下去。
盛军的气势变化，军心凝聚在一起，澹台烬不是没有察觉，可他不在乎，在他看来，气势便是再足，也改变不了迦关的结局，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施施然的站在战车上，等着叶清宇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很明显，他的计划成功了，不，应该说，没有失败的可能。
三日前澹台烬给叶清宇做选择时，叶清宇就用逍遥宗的秘术，传讯回了盛京，而今日，叶啸的家书也到了叶清宇的手上。
他看着手上家书叶啸的字迹泪流满面。
迦关失守，定将叶家满门抄斩。
这是盛王金口玉言所说。
盛王看不惯叶家已久，朝中其他武将，要么无故赐死，要么辞官回乡，叶啸为防功高震主，一直在尽力避嫌，更是生生养废了自己的长子，就是为了不让盛王忌惮，可盛王处理叶家的决心并没有减淡。
叶啸对得起黎明百姓，对得起皇室，可他唯一辜负的，是自己的家人。
叶啸在信中告诉叶清宇，他会在此事毕后上书盛王请罪，让他不要牵连其他叶族人，便是满门抄斩，也要护住迦关百姓。
长公主听了，默默垂泪，良久才开口，开宗祠，除了叶夕雾与叶冰裳的姓名，将那些外嫁姑娘的名字全都舍去了，她们再不是叶家人。
守不住家的是男人，不应该牵连女儿家。
又散去了家中的仆从，与其他叶氏断绝关系。
这是叶家上下所有人的决定。
“将军，开城门吧，我们和景军拼了！”
刘副将跪倒在地上，恳求道。
叶清宇闭了闭眼：“开城门。”
刘副将领命离去，却听到了叶清宇未完之言：“投降。”
刘副将惊愕转身：“将军！我们愿誓死守城。”
叶清宇看向刘副将，眼中含泪：“我不愿。”
“投降一事是我自作主张，我已向陛下呈上奏折，断不会连累迦关任何一个将士。”
叶清宇身后的士兵全都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明白，叶清宇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也明白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将军，我们愿与将军共进退！”
叶清宇高高踏上城墙，将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抛在身后，看向迦关之下的澹台烬，朗声道：“降将叶清宇，献迦关之城于景王，只求景王放过城中无辜百姓！”
“我叶清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身为迦关守将开城献降，无颜面对世人。”
他说着看向景军大后方的澹台烬，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他面露哀色：“澹台烬，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叶清宇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迦关，他看见城中百姓跪倒在地，刚刚与他说话的那名老者涕泗横流，他们口中大喊着不要。
以他一己之身，换取迦关上下万口的性命安全，值了。
他拔出佩剑，看向昏暗的天空，流下了眼泪。
爹、祖母啊，清宇不孝，先走一步。
举剑横向颈间，鲜血瞬间从脖子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地的墙砖。
叶清宇缓缓倒向身后。
他叹息着，闭上了眼。
澹台烬愣在了战车上。
“我没有想逼死他。”
他喃喃自语，像是很难相信这个结果，他让叶清宇投降是看中他的能力，想要他为他所用，不然他直接下令攻城就是，何必绕这么一大圈，费这个功夫呢？
普天之下，还没有哪个凡人城池能挡得住他的炽翼军。况且就算不想折损兵卒，迦关断粮，他直接围城就是。
琳琅站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心情复杂。
澹台烬转过身来，茫然地看向琳琅，又说了一遍：“我没有想逼死他。”
他虽然能算计人心，可他还是不懂人情。
琳琅安慰他：“狐狸姐姐还在迦关呢。”
迦关终究还是破了，澹台烬带着景军长军直入，可周围沿途的迦关百姓，都恨恨地望着他们，似乎想要冲上来咬掉他们一块肉。
叶家盘踞迦关多年，与迦关百姓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甚至有些人只认叶家人不听盛王言。
叶清宇是献降自刎而死，可澹台烬没有这样传，他下令全城改口，让叶清宇变成了誓死守城，破城被他所杀，成了为盛国捐躯，迦关的将士百姓全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消息传到了盛京，盛王震怒之下犹有暗喜，叶家没守住迦关，他立刻名正言顺的下令将叶家全家下狱，秋后问斩。
朝堂上沸反盈天，朝臣纷纷上奏：叶清宇已死，叶啸是他们盛国唯一的希望了啊，下次景国打过来，谁去带兵？盛王你个老逼登吗？
当然大臣们的说法相当委婉，没有那么直接。
宣城王也一力劝阻，叶清宇为国捐躯，若是惩罚叶家，盛国百姓必定惶恐不安，如此下去，只怕人心涣散，再无人才为盛国效力。
盛王被说得烦死，仍旧一意孤行，但是放出了长公主等一众女眷，来堵天下人的嘴，盛国朝臣无不摇头失望叹息。
叶啸在牢中听闻了盛王的旨意，却当场磕了个头，叩谢盛王放过他府上女眷，叶家守关不利，他愿付出代价。
盛王洋洋得意，殊不知他的臣民与他已经开始离心离德。
消息传入迦关，气得迦关百姓上下都牙痒痒，反而让这些百姓有了归顺景国之意，只要景王能把盛王从王座上拽下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最知恩图报的人群，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记在心里，谁是傻帽他们也看的一清二楚。
迦关从盛国最坚固的防线，变成了刺向盛国最锋利的刀剑。
但叶清宇其实没死，就像琳琅之前安慰澹台烬的那样，翩然在迦关。
她及时为叶清宇止住了血，但他也元气大伤，昏迷了多日。
澹台烬去探望了叶清宇。
“孤来给你一个选择。”
叶清宇看见澹台烬恨得牙痒痒，听到选择二字差点没晕过去，上次选择让他心力交瘁，这次选择不知又会是怎样光景。
“孤要你成为我景国的将领。”
叶清宇听了顿时暴怒，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从床上蹦起来想揍澹台烬一顿：“你要我去攻打自己的国家？！去杀害自己保护的臣民？！”
叶清宇笑澹台烬痴人说梦：“你不如还是杀了我。”
澹台烬笑了起来：“叶小将军，话不要说得太满。”
“叶将军即将秋后问斩，你的父亲、你的兄长马上就要被昏庸的盛王杀死，你叶家的女眷被软禁在宫城里，你猜盛王可以忍她们多久？”
“只要你同意，孤即刻派遣月影卫，为你劫法场，救你的父兄。”
“孤不需要你上阵杀敌，只要你排兵布阵罢了，况且，叶清宇已死，盛国已不再是你的祖国，你如今是个无名无姓的游魂。你还了盛国一条命。”
澹台烬拿出了一个黑金色的面具：“你会是我景国宗室的一名闲散王爷，是孤的远方堂弟，是景国杰出的军事家。”
澹台烬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要知道，无论有没有你，盛国国破，已成定局。”
叶清宇目光闪烁地看向澹台烬手里的面具，沉默了下来，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但是他的家人呢？本以为叶家必死无疑，可谁知峰回路转。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