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3、第三章 初入华灯 春

　　春节前夕，就要启程。
　　苏锦想陪杜雨过春节的愿望也落了空。
　　在这样一个寒风瑟瑟的冬天，在杜雨不舍的目送下她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同行的还有另一位中国小伙马龙。
　　苏锦第一次见到马龙的时候着实被惊艳到了，他又高又挺拔，深邃的眸子里似藏有一片星海。
　　恰到好处的山根矗立在双目之间，让他的脸看上去透着七分男儿的英气，三分女儿的柔魅。
　　他本就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参加这个海选，只是单纯的来试水，毕竟他这个学历和长相日后必会在鲜肉当道的娱乐圈创下一片天地。
　　毫无悬念的他成功入围了，起初他是不愿意远赴法国的，但是副导演很是执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约见马龙，不知怎得打动了他，后来他又愿意了。
　　在飞往法国的飞机上，马龙就坐在了那个副导演旁边，副导演一头浓密的棕发，高挺的鼻子，深邃的蓝色眼睛，颇有一股阿兰德龙的味道。
　　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仍然透着一股优雅迷人的气质，他很温柔的教马龙用法语点餐，暖心的给他盖上毛毯。
　　苏锦看向窗外大团大团，纹理清晰的白云在眼下沉浮，仿佛触手可摘，又仿佛远在千里之外。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当飞机滑入地面，彼时的苏锦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离开了故土。
　　她缓缓走下飞机，呼吸着异国他乡的空气，成分一样的空气，少了一点亲切的味道。
　　接机人员早早在出机口等待，助理兼翻译把他俩带到一个复式公寓里，苏锦住楼上，马龙住楼下。
　　公寓不大，装修的简约舒适，她和马龙住上下楼，既可以相互照应，又有自己独立的私密空间。
　　如此，她对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稍稍得到缓解。
　　打点好一切助理就离开了，她告诉苏锦和马龙，今晚会有一个大Party，两个小时候后会有车来接他们。
　　苏锦躺在床上，打开自己的手机，杜雨的消息轰炸般飘了进来。她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正是国内的凌晨，于是把手机扔到一边。
　　复又想起临行前杜雨的嘱咐，让她记得落地一定给自己报平安。
　　她抓起手机，给杜雨发去消息。
　　很快杜雨打来了视频，他躲在被窝里探出个头，眼神迷离，似睁似闭，他等了很久很久。
　　他强撑着睁大眼睛，询问苏锦的一切，过了一会他的眼神又变得迷离，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眼睛。
　　苏锦听着手机里微微的鼾声，看着那张日夜守护自己的熟悉的脸庞，一股暖意袭上心头。
　　她触摸着手机里的杜雨， “晚安......”她轻轻挂断了电话。
　　只有两个小时，想来也没法休息了。
　　苏锦起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件大红色的及地礼服裙，这是临行前杜雨陪她在德基买的，杜雨说她肤白似雪，穿红色好看。
　　苏锦拿着礼服对着镜子一遍遍比划，最终还是撑起来放进了衣柜。
　　夜幕降临，接他们的车直接开到了公寓门口，马龙已在楼下等待，苏锦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马龙的眼睛射出惊叹的光芒。
　　“苏锦，你太美了。”
　　只见苏锦穿着蓝色的及踝马面长裙，凤尾织金，日月相称。上身穿着白色的蝉翼薄纱，如天鹅般优美的颈若隐若现。
　　一支简单素净的玉簪将她顺直的黑长发服帖的挽在脑后，拉伸到眼尾的柳叶眉衬得她古典高雅，牛血红的唇色又为她增添了一抹神秘。
　　而马龙，则还是穿着来时的那套衣服。
　　“马龙，需要等你换礼服吗？”
　　“不用，就这样舒服。”
　　“也是，你这张脸就足够了。”
　　二人嬉笑着上了车。
　　苏锦透着车窗看外面，疾驰的车子模糊了两边的街景，只有霓虹的灯光显得如此夺目。
　　车子饶过凯旋门的时候她贴着车窗向上看去，那一刻，她想起家乡的孙中山先生铜像。
　　没多时，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苏锦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忐忑的走下车，她挽着马龙的胳膊，跟着指引进入了别墅内。
　　导演看到她即刻走了上来，并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引着苏锦和马龙，把她介绍给大家。
　　几乎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参加了这次聚会，苏锦面带微笑，极力克制自己的不安。
　　那些热情的法国女人，男人上来亲切的握她的手，贴她的脸。
　　这份热情宽慰了她的不安，她用大学里选修课上学到的法语简单的问候大家。
　　她端着着红酒，跟着导演与一个个陌生的人碰杯，满脸笑意的穿梭在豪华的别墅里，刚才忐忑紧张的心情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消散。
　　她边走边抬头打量着这栋豪华的别墅，她想找一个词形容这里。富丽堂皇？金碧辉煌？都不是，没有一个词能确切形容，与其说它是一栋别墅，不如说它更像一个城堡。
　　她看向马龙，他站在副导演的身边，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果然他就站在那里，周边的所有男人都黯然失色。
　　她压下一口酒，一个法国男人向她伸出了手，邀请她跳舞，她也伸出手欣然同意。
　　惊鸿一瞥间她看见了马龙和那个副导演，他们两个人的手指不经意间交缠在一起，那个法国男人用指尖很温柔的来回摩挲马龙的手指。
　　苏锦一下明白过来，这就是马龙改变主意，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的原因。
　　来不及多想，她被那个法国男人牵进舞池。
　　随着男人的指引和音乐的节拍，苏锦的肌肉记忆开始苏醒，虽然她已许久没有正式的跳舞。
　　男人托住苏锦的腰，把轻盈的她举到半空，苏锦的眼睛迎着炫彩的光，内心变得热烈沸腾。
　　随着苏锦不停的转动，裙面的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美丽的马面裙铺展开来，似一汪流动的蓝色湖水，而她就是湖面上美丽圣洁的仙子。
　　舞伴悄悄退到了一边，苏锦细长又直溜的腿像旋风一样带动自己的裙子，脚下像踩了云朵一般轻盈的肆意飞舞。
　　行云流水的绝妙舞姿看呆了众人，大家纷纷停了下来，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宴。
　　一曲完毕，她轻喘着看向众人，这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舞。
　　然后，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苏锦拖着自己的马面裙半蹲着为大家行了一个礼，内心感觉无比的丰盈和满足。
　　这时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两个人，一个风韵犹存的法国女人，一个戴着墨镜的法国男人。
　　女人带着紫色的宝石项链，拎着爱马仕的包，身上隐隐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男人茂密的金色中长发梳到脑后，开膛的棉麻衬衫随意的扣了两个扣子，虽然带着眼镜，却掩盖不住他的熟男魅力。
　　导演非常热情的上去拥抱二人，接着示意苏锦和马龙过来。
　　导演介绍说“这位是Carla,这位是Jameson ，他们是电影的投资人。”
　　Carla非常友好的抱了二人，Jameson也热情的抱了马龙，当他看向苏锦时，他摘掉了墨镜，他说： “你刚才真让人印象深刻。”
　　苏锦看着他火辣不带掩饰的浅蓝色大眼睛，羞涩的低下了头。
　　接着导演说： “这位Carla夫人是副导演的妻子。”
　　苏锦闻言，惊得身体微微一颤，她偷偷的瞟向马龙。
　　他平素灵动的眼此刻死死的定在眼眶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神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很怕马龙忍不住做过激的事，然而他忍住了。
　　副导演眼看躲不过去，他只好走了过来，他揽过妻子的腰并且吻了她，用尴尬的假笑来掩饰自己的无耻。
　　马龙看向他，随即垂下了眼皮，他自然的，毫不在意的走开了。
　　苏锦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的个子，宽大的肩膀，然而他的里面已经破碎了。
　　聚会在夜里大概两点左右结束了，苏锦和马龙一起坐车回去，一路上他沉默不语。
　　苏锦看着马龙的眼角泛起了泪，或许他本想撑到公寓，撑到一个体面的空间，但是他撑不住了。
　　苏锦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触及他已经破碎的心。她知道这个时候马龙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最后的尊严。
　　路的两边散落着片片法桐，即使再浪漫的都市，在冬天，在深夜，它也会蒙上一层寂寂的灰。
　　等苏锦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她走下楼看到倚在窗前独自抽烟的马龙。
　　袅袅消散的烟影裹挟着他落寞的背影，看着让人如此心疼。
　　“马龙，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
　　马龙回过头，深凹的眼窝透着涣散和凄迷，即便如此憔悴，却莫名增添了几分阴郁的美。
　　“上午的时候助理带了很多吃的来，还买了厨具，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我也不是很饿。”
　　苏锦在心里快速的盘算着，问问他有什么打算？问问他还好吗？好像都不妥。
　　她准备上楼。
　　“苏锦......”
　　马龙叫住了她： “晚些导演会过来跟我们聊聊剧本，你准备一下。”
　　“嗯。”苏锦答完，转身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