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雁欺

4、番外 楼

　　楼顶，夜月，秋风。
　　姜惟的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名字刺激泪腺，顷刻眼泪决堤。
　　擦干眼泪，调整呼吸，久久才鼓起勇气按下通话键。
　　“姜惟。”陆瑜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嗯。”姜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可惜她颤抖的音调暴露了她的想法。
　　“过来陪我吧，我在楼顶。”
　　像是胸口被猛的敲了一下，姜惟的心再也不平静，对面楼顶果真有一个黑色身影。
　　她知道，那是陆瑜。
　　这个傻子。

　　“姜惟，陪我再久一点吧。”陆瑜死死牵着姜惟的手，言语里似乎还带有祈求的意味。
　　姜惟转过头，良久，重重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笑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满是悲伤。

　　余媱赶来时看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心中满是心疼，将毛毯裹在她们身上，抱着她们久久不愿撒手。

　　后来的围炉煮茶，提及这次经历。
　　姜惟自顾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不自觉流下，“那时候太痛苦了，时好时坏的原生家庭，不见成色的成绩，还有周围人的质疑和不理解……我感觉好像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可是阿瑜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在意我的人，还有我在意的人，还有人让我不要放弃……”

　　陆瑜紧紧握住姜惟的手，想失而复得，“还好那天我也在楼顶，还好我看到你了，那之后的好几天，我的梦里都是你哭着的样子，你说你好累，求我松开你的手。可是我好害怕失去你，我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你，我根本不敢放手……”

　　余媱说“那天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突然想起陆瑾给我发过的唯一一条信息，他说‘我知道自己再无多久时日，见阿瑜有你们俩个至交好友，我已再无遗憾，如果阿瑜因我的离去而伤心，请多替我宽慰她，如果她一时不见踪影，或许楼顶可以找到她，劳烦帮我多照顾她，万分感谢！’还好你们都在……”

　　陆瑜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眼泪不自觉的流：“他这人啊，总是事事为我考虑……我不爱去楼顶，但是他总说楼顶有非去不可的风景，那天我实在太想他了，我想去看他眼中的风景……直到我望着头顶满天繁星，还有楼下的万家灯火，我突然明白了他话中含义……”

　　陆瑜知道和莫桑楠之间再无可能，可能因为当初的不够坚定，即使现在不顾一切在一起，以后一旦有矛盾，这会成为一根刺，在两人心上一次又一次作痛……

　　聚会那天分开后的第二天，陆瑜一个人跑到附近公园散心，在一片草地躺下。

　　她也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可是她更不愿承受未知的痛，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她不愿更不敢面对……

　　“陆瑜啊陆瑜，你不是自诩乐观又向上的吗？你不是无坚不摧的吗？怎么现在小小挫折就把你打趴下了？”陆瑜躺在草地上，万千愁绪，排山倒海。

　　身边有人躺下的动静，陆瑜正准备转头看。一双白皙的手覆上双眼，遮挡了阳光，留下一份黑暗，却令人心安。

　　余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起躺会吧。”
　　“媱媱……”
　　“莫辜负这份春和景明。”
　　久久不语，抽泣声好像再也抑制不住，打破这份宁静。余媱轻轻拥抱身边的女孩，“阿瑜哭出来吧。”
　　“媱媱，我想哥哥了……”
　　余媱轻抚陆瑜的发顶，“那我们明天去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