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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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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第三日天还未亮,颜珏忽发病症,守夜的士兵发现后连忙请了太医,徐太医住的稍远,便先来了李太医和刘太医,两人轮番诊脉,说是旧疾发作,若不好好医治怕是会留下祸根。
颜挽歌站在远处不语,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李太医刘太医,这两个人早就被颜珏收入囊中,究竟是不是旧疾发作根本不容他人证实。
她父亲年少时就镇守塞北,身上旧疾太多,若非是当时旧疾发作,那人怎会轻易地杀了他!
往事在眼前浮现,不知不觉的扳断了手中的箭,带有温度的手抚上她的,抬眼便见苏洛玄疼惜的看着自己。
还好这个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皇上体恤镇北侯,围猎之处实在不是养病的地方,便特许他提前回京都,一路上还安排了不少人护送,保证镇北侯的安危。
颜珏这一走,让颜挽歌自在不少,毕竟是杀亲仇人,认贼作父太过于压抑,纵然她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心魔仍会折磨她。
她猜不透颜珏要做什么,还有凌曦那边,颜珏会不会对她动手脚也说不定。
溪水泱泱,渡来春风拂面,凌曦站在边上,肩上盖着披风,白玉簪子将两鬓长发固定在脑后,微风吹得她双颊苍白,却未曾吹走她的思绪。
她从不怕死,人的一生很短,她的更短,不过二十年光景,在最后关头遇上一个动心的人,只会是遗憾。
“溪水渡来的风,你也敢吹这么久,快下雨了,回屋去吧。”云临站在她身后,不过三步距离,两人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凌曦背对着他,无声一笑,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随后转过身向他走去,脸上只有疏离之意。
她的目光掀不起波澜,云临没有因此难过,反而想着,此刻的她像极了早上在山中见到的小白花。
云临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她那么干净,他却想让她染上尘埃。
何止是尘埃,云临手上杀过的人堆积成山,那是一片污浊血气。
他本不该靠近她,可若是连靠近都不去做,他还是云临吗。
她若能岁岁与自己同在,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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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人未到声先至,一人火急火燎地穿过围场,直奔天子居所。
“禀报皇上,塞北传来急报,陈将军殉国,军中岌岌可危!”
“速去请定亲王与理亲王。”皇上吩咐章公公到。
“臣弟来了。”云临和云尘并肩而来,向皇上弯腰请安,云临单膝跪地:“臣愿前往。”
镇北侯已经回了京都,这些年的塞北一直都是他和云临守着,那里的状况和环境他们最清楚。
“好,朕许你三万精兵一同前往。”皇上将他扶起:“阿临,平安回来。”
“皇上放心。”
每一次皇上都会嘱咐他平安,每一次他都会回复一声放心,在这个权势之地,皇上已经好久好久没听他唤过一声兄长。
皇上转向云尘:“吩咐下去,即日返回京都城。”
“是。”
要变天了。
前两日还太阳当头,今日就是黑云压顶,云临拿着兵符先一步离开,云尘也吩咐各部准备返航。
一直乌云密布,雨迟迟不下,凌曦坐在马车里,旁边的两人吵闹做一团,她抚上鬓角,那处是她方才簪上的一朵小白花,是云临离去前,亲手放到她手上的。
她快撑不住了,夜里静下来后,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疼,在皮肤底下,在肉里。
她本就白,疼痛让她更加透明,只好偷偷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
颜挽歌看似大大咧咧,实际盯她最上心,柏夭心思细腻,也总将她挂在心上,若是她有什么事,两人定要急得团团转,她实在不忍让她们操心。
凌曦只顾着瞒着两人,不知颜挽歌也有事瞒着她,前段时日她给凌雪心传了信,让她们去一趟苗疆,拿着母亲的信物去宫里拿一件东西。
那东西对她们来说,是天赐之物。
血蛊,以至亲之血喂养而成,七七四十九日,蛊虫破茧而出,便成血蛊,活死人肉白骨,服蛊之人只要等到蛊虫食尽体内坏死的经脉,便可涅槃重生。
起先母亲便提过这蛊,但是也只是提一提,血蛊五百年才有一虫卵,而这个五百年也不一定是五百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上千年。
临近母亲忌日,颜挽歌与大祭司有书信往来,才知道了血蛊的虫卵于半年前出了,她当即给凌雪心传了信。
虫卵需以鲜血喂养,且这血必须是所用之人的血亲之人,七七四十九日,蛊虫破茧而出,血蛊便成。
血蛊不是普通的蛊,它的虫卵难得,但并不难成,只要四十九日血液不断,就不会有问题。
凌雪心和凌然一收到信便启程去了苗疆,封饮岁和叶深两人以游历的名头,跟着一块儿去了,一行四人赶了七日才到苗疆。
她们一早就知道颜挽歌的母亲与苗疆皇室有关联,却不想竟是公主,大祭司只看过信物,便知她们所为何事,血蛊虫卵虽难得,对养蛊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珍贵之物,上一只虫卵都没人要,三年没喂过血,便那么死了。
虫卵难得,尽管大祭司说很好养,凌雪心和凌然也不敢赌,便在苗疆住下,待血蛊大成,再启程回中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