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鲛人族灭 婉意出卖鲛 ...
-
皇宫大牢阴冷潮湿,冰冷的铁栏杆排列密集,根本不可能有出去的可能。不知婉意是不是故意的,砚汐所在的牢房连个窗户都没有,一片漆黑,只有外面若隐若现的黄色烛光。地上铺了潮湿的稻草,这就是犯人的“床”,坐上去从里面爬出许多蟑螂和老鼠。
砚汐毫不在意,找了微微干的稻草坐下,靠着墙壁。
永和公主中毒身亡,在她从御膳房拿来的桂花牛乳糕中发现有鲛人族特有的毒药,莫非这宫里除了她,还真的有其他鲛人?可是为什么那人要害永和公主?还是说……永宁公主是无辜枉死,只是个导火索?
砚汐越想越害怕,莫非那背后之人其实是想杀她?永和公主却成了无辜之人。
砚汐的牢房在大牢最里面,烛光可以照到拐角的石阶,有一个人影慢慢往下走。
“谁?”
人影顿住,随后加快脚步下来,顺着声音寻到她。是凌灀。
“砚汐!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皇帝不是说不准任何人来看我吗?”
砚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现在的她沉浸在见到凌灀的喜悦中并没有多想。凌灀站在栏杆外说:“陛下命我暗中调查此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这几日就先委屈你了。”
他放下手里的一个小包裹没多停留。砚汐从栏杆中把手伸出去把那包裹拿进来,里面有一张纸条,——“皇帝在寻找鲛人,别告诉他们。”
砚汐盯着那纸条良久,把它撕碎。
勤政殿里,皇帝的面前摆着关于鲛人的一系列书籍,婉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递给皇帝一些点心。
“好啊……鲛人果真问世,长生指日可待!爱妃,到时候朕与你共长生,做一对神仙眷侣。”
婉意温顺地笑道:“都听陛下的,不过眼下最关键的是那砚汐是否真是鲛人。”
她把鲛人怕水的事告诉过皇帝,皇帝要亲眼瞧瞧鲛人是什么样子的,带着婉意去到大牢。
“爱妃你和她曾是姐妹,她是不是鲛人你不知道?”
看到砚汐,皇帝突然想起来她二人的关系,不禁怀疑婉意的用心。对上他质疑的目光,婉意心中一惊,娇声说道:“陛下这是怀疑嫔妾?嫔妾为何要隐瞒?她与嫔妾关系不好,嫔妾为何要替她隐瞒!”
她故作赌气的姿态惹得皇帝心疼,当场就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哄着,“怎么会呢,此事关乎长生,朕不能不重视。朕自然相信爱妃,爱妃别生气了。”
二人软语温存一番想起正事。“砚汐,你是不是鲛人?你若实话实说,朕可以留你一命。”
砚汐闭着眼权当听不见。皇帝没有死心,“你是凌灀的人,他的人是鲛人却没有上报给朕。明知朕在寻找鲛人,他是真不知道呢?还是知情不报呢?这二者之间罪过可是天差地别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砚汐睁开了眼,看着地上的稻草。
她可以不管自己,但不能不管凌灀。凌灀是对她极好的人,她不能害了他。
“我……”
“陛下,咱们是要找到所有鲛人,若只有她一个,咱们能得到的宝贝可是少之又少。”
婉意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她才不想让砚汐称心如意,她要让砚汐和砚书都死!这是他们欠她的!
“爱妃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皇帝也不急着要砚汐承认了,搂着婉意往外走。“爱妃,你和她是一块到太师府的,你可知其他鲛人在何处?”
“嫔妾知道,还请陛下恕罪,嫔妾是被母亲收养的,母亲待我恩重如山,嫔妾不能将母亲和族人出卖。嫔妾实打实的是人类,还请陛下相信嫔妾。”
她刚想跪下就被皇帝扶着手臂站起来。
“爱妃为朕着想,朕怎会怪你?若是爱妃能帮朕找到鲛人,朕就封你为妃,直接越过嫔位。”
皇帝满心都是长生和鲛人,婉意自然一口答应,告诉他鲛人所在的海域是哪一片,皇帝即刻带人亲自出发。
“陛下不急,咱们不如带着砚汐一块去。让他们以为是砚汐出卖了他们,反正砚汐和族人的关系不好。”
在鲛人族人的眼中,婉意一直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哪怕不是鲛人族也能和他们相处的很好。那出卖族人这个锅自然不能让她背负,就交给不受宠,被人唾弃的砚汐来是最合适的。
皇帝组建水军准备出海搜捕鲛人,砚汐被锁住手脚拽上船只,就锁在船橼上。船上的旗帜是金色龙纹皇旗,皇帝和婉意坐在船上享受着海面吹来的风,手边放着从宫里带来的茶点,顺便还能欣赏欣赏砚汐的丑态。
“鲛人的歌声可以使船只触礁,也能呼唤族人。砚汐,你把其他鲛人喊出来,我们就不会动凌灀。”
婉意披着厚厚的紫狐大氅走到她身边,眼中的笑意如刀一般想把她凌迟。
“若是你不唱歌,我就把她扔到海里,喂鲨鱼。”
顺着婉意的手指看去,庄儿被堵了嘴挂在半空,身上绑了绳子挂在船外。
“我会在她身上划上几道口子,血腥味把鲨鱼引来,你该如何救她?”
婉意笑着亲手拿了匕首化开庄儿的手臂,鲜血往下滴落,滴在海里荡漾开红色。远处能看见一些鲨鱼鳍往这边来。
“你是在海底长大的,你想害死他们吗?”
婉意视砚汐的话无睹,看砚汐没有要唱歌的意思,她再次用匕首往庄儿身上划去,伤口越来越多,船下的鲨鱼也围了过来,几乎把他们包围。
“你的时间不多,你现在没说一句话都是在耗费她的生命。你可想好了。”
婉意的匕首在庄儿身上游走。砚汐眼都不敢眨,生怕她再次伤害庄儿。“你别伤她!我唱就是了!”
婉意停下匕首,所有人都看着砚汐,等待着鲛人的歌声。
带着忧伤的歌声飘向远方,船底的鲨鱼群开始有序的围着船游动;海面浮动,有东西即将露头,皇帝举起手,弓箭手们蓄势待发。
鲛人们听见砚汐的歌声都冒出头来,皇族的歌声能号令鱼群战斗,砚汐的歌声是向他们传递信息,告诉他们鲛人族有难。可紧要关头,砚汐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将她的想法转化了。
“他们都说你是灾星,恨不得你去死,你真的要救他们吗?你真的要为了那根本没有管过你、爱过你一日的母亲和哥哥而放弃自己吗?别救他们,只有我能救你……”
这个声音好耳熟,一直在劝她别救鲛人,放任他们去死。砚汐想说这是不对的,可她的歌声却顺从了这个声音——怨恨、愤怒、悲伤……
“陛下,都出来了!”弓箭手们都看见了海面上飘着的鲛人。
皇帝兴奋的站起来走到船边,“拿下!一个不留!”
万箭齐发,海面上都是红色的血液和哀嚎。鲛人们纷纷中箭,没有法术的鲛人百姓们都中箭倒在海面上,被下海捕捞的人捞上来。会法术的鲛人皇族——砚书也救不来那么多鲛人,只能尽可能的护着一些鲛人回到海底。
“砚汐!你疯了!谁让你把大家引出来的!你个叛徒!”
砚书看着无数鲛人都被抓走心中在滴血,看见砚汐还在唱歌,他直接施展法术移到砚汐面前想杀了她。
一支羽箭飞来射中砚书的心口,他一个踉跄,口中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眼中还带着恨意瞪着砚汐。
“陛下,还有最厉害的鲛人女皇没有出现。这是鲛人族的王子,名唤砚书。砚汐是鲛人公主。”
婉意在一旁介绍,砚书不可置信的向她看去,“意儿……你?是你出卖我们?”
“别叫我意儿!我嫌恶心!”
婉意厌恶的表情让他觉得陌生,而她的话还在刺痛他的心脏:“是我出卖的你们,都是我做的。我本就是人类,为何要护着你们鲛人?你们鲛人既然丢了砚汐收养我为何还要把砚汐接回来?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被她夺走了!我还要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生怕母亲不开心就不要我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砚书从不知道他自小疼到大的妹妹会是这样的想法。
“哥哥?我没有你这么窝囊的哥哥。让你做的事一件都没办好,最后害了我自己!你还让我不要和砚汐计较,为了保全你们鲛人的秘密?我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牺牲我自己,我要憋着一口气成全你们?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婉意拿着匕首疯狂的在离她最近的庄儿身上刺去。由于伤势过重,药水失效,庄儿的鲛尾显现出来。鲛鳞被血水掩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皇帝见了如见到金子,“快快快!抬水来,都泼下去!”
侍卫们抬来几桶海水泼在砚汐身上,她银白色的鲛尾也显露出来,波光粼粼,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皇帝看得痴迷,围观的侍卫也都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武器。皇帝蹲下来想要抚摸那闪着光的鲛鳞。
“这就是鲛鳞……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鲛鳞……还有鲛人泪!”
婉意拿着匕首上前,狠狠地刺进砚汐鲛尾里,硬生生扣下一片鲛鳞。“陛下,皇族的鲛鳞,效果更好。”
鲛人去鳞,痛不欲生。砚汐此刻恨不得直接一刀自刎结束那痛苦。毒药水也没有带在身上,只能看着婉意不断从自己身上扯下鲛鳞、划破肌肤接住鲛人血、升起火堆准备炼出鲛脂等。
砚书被刺中心口已经是不成了,气多出进少,艰难的翻了个身看向正在受苦受难的砚汐,心中涌上小时候她出生时,自己的回忆。
小砚书不敢抱软软的妹妹,大巫师帮他托着小砚汐的头,教他如何抱妹妹。女皇慈爱的看着他们,时不时逗弄小砚汐。
“书儿,这是妹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以后要好好学法术,保护妹妹。”
小砚书坚定的把小砚汐抱紧,稚嫩的回答母皇:“母皇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妹妹,不让她受一点伤和委屈!”
他信誓旦旦要保护好妹妹,保护好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是伤她最深的也是他。砚汐刚回来的时候想亲近他,都被他厌恶的眼神劝退了,他还让砚汐别跟婉意争抢属于婉意的东西?可那些……都是属于砚汐的啊……是婉意偷走了属于砚汐的人生,抢走了属于砚汐的宠爱。
他都干了什么!
“砚汐,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只能让你信任的人好好活下去。”
没有人注意靠近船沿的庄儿,他用最后的力气施展法术,把绑着庄儿的船桅弄断。庄儿落入海里。
鲛人怕水,鲛人也以水为生。受了伤回归海洋就会痊愈。庄儿回到大海沉睡几日,伤口自然会好。这是他能为砚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砚汐奄奄一息,漂亮的鲛尾已经血肉翻飞看不出原样。旁边的鱼篓放的全是她沾满血肉的鲛鳞。
“母皇,您还不打算出来吗?你的女儿都快被我折磨死了,还不救她?”
婉意得意的放声大喊想把女皇喊出来。只要他们抓到女皇,她说不定还能当上皇后!
砚汐迷迷糊糊中看见一身鲛人女皇装扮的鲛人女皇落在海面上,海水是她的家,鱼群是她的同伴,也是武器。
渐渐的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她已经不在船上了。四周冰天雪地的,寒风凌烈,她没有穿大氅,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冷,反而身上热乎乎的。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
这里不是海面,倒像是雪山。可她怎么会在雪山?
脑海中突然涌现一股记忆,是她昏迷前的记忆。
鲛人女皇出现,砚汐昏迷,砚书已经死亡,甚至尸骨都被人用刀都给剁碎了,身上能让人用的全被割下来。
“意儿……这都是你干的?”
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让她知道,大巫师的水晶球显示鲛人族有难,她急忙询问大巫师可有解决之法,但大巫师已经用了很多精力和寿命预测之后的事,再不能用水晶球。
“我已尽力,接下来,只能靠公主了……”
巫师阁大门被关上,再不能打开,连大门发出的紫光都不再明亮。女皇离开后,大巫师摘下一直戴着的斗篷帽子,容颜已老,头发花白。这是她窥探天机的代价。
女皇及时赶到,却看到族人都被抓住,伤的伤死的死,她的儿子也死无全尸。
“意儿,这都是你干的?你出卖了全族?”
她质问婉意,没想到婉意直接承认了。她更没想到婉意居然一直对他们心生怨恨,如今更是为了一己私欲出卖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哥哥,还有全族。
“母亲,看在我做了你这么久女儿的份上,你就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吧。女儿就能成为这大虞国最尊贵的女人了。”
都说相由心生,婉意如今的脸真的很刻薄阴毒。女皇最终用所有的法术将所有人都诛杀,却被婉意袭击,法力消散,随她的族人一同去了。
而最后杀了所有皇帝和婉意的居然是她!或者说是她身体内的雪曦。
雪曦完全出来,借了她的身体把所有人都杀了。婉意十分惊讶,连连往后退,“你……你怎么会?”
雪曦双眼猩红,眼里满是肃杀之意。“那小丫头可不像我这般心狠手辣,她心软一次次放过你,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我,先将你在火上烤了再说。”
她头上的金钗闪过红光,婉意的注意被它吸引,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可怕的故事。“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杀了砚汐,我怎么敢得罪你呢!”
雪曦蹲下来摸上她的脸,“如此美丽的一张脸,让我好像看见了我那心地善良的姐姐呢。你们都一样的伪善,一样的让人觉得恶心。”
她甩开婉意,一脚踩在她的裙子上。
“那小丫头讨厌你,我就成全她,算是报答她救我出来吧。”
手起钗落,婉意的双眼被锋利的金钗底部刺破,面容也被划破。
“你不是想当皇后么,我就成全你。”
上古的法术无人能挡,雪曦施展魇术让婉意做梦,梦见她成为了大虞国的皇后,但因做的事情都是丧尽天良,草芥人命的,被大臣们弹劾,最终被皇帝废后,打入冷宫。
此后她不断做着册封皇后的美梦,又被打入冷宫的噩梦,神经错乱已然疯癫,落入海中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