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雪曦花》裕米

22、第 22 章 凌灀

　　凌灀给砚汐休沐十日，她不打算只问一句话就回去。砚书既然问大巫师要了药水想害她，她也要预防。磨着大巫师在她这学习了一些药水的药性，她也能试着作出一些药水来。
　　大巫师很忙，每日都要研究药水书和药材，基本上没空理她。巫师阁有一个旋转的书柜，就像一个圆筒，中间是旋转楼梯，两边是书架，摆满了书。砚汐被允许可以随意翻阅，但不得带走。
　　鲛人族的药水书晦涩难懂，都是鲛人族的语言写成，很难读懂。好在大巫师这有辅助的药鲛人可以帮她解答，她也可以试着分析药水以及制作简单的药水。
　　“公主，你没学过水镜吗？”
　　砚汐这次亲自过来找她，大巫师很惊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现在想想，应该是她不会水镜传音。
　　砚汐翻着书，边往大锅里倒药水，“是啊，我才回来没几天，长老还没教我水镜。”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大巫师可怜砚汐，从书架里找到一本教习法术的书给她。“这里面有水镜的记载，你看看能不能学会。”
　　大巫师不是专门教法术的长老，把书扔给她让她自学就很不错了。砚汐也知道这个道理，拿着书坐下安安静静的比划。海底都是水，且她没什么朋友，唯一关系好的就是在人间的庄儿，可庄儿现在要是在忙，或者身边有人怎么办？那会被发现的。
　　大巫师暗中关注着砚汐。这孩子喜静，身上带着独有的孤独感，让人无端心疼。也不知道女皇是怎么想的，把人接回来想要弥补，做的事又都在把砚汐往外推。
　　“你在想和谁互通水镜吗？”
　　大巫师想帮帮她。砚汐抬头望着在她三层楼以上的大巫师。“是的，我怕找庄儿，她身边有人。”
　　“你找我吧，我往上走几个台阶就是。”
　　大巫师又上了三层楼，砚汐从下往上望去已经看不见她了。手上结印，心中默念大巫师，眼前浮现出一面蓝色波纹的镜子，正是大巫师的脸。
　　“恭喜你，你成功了。”
　　大巫师微笑着看着水镜里的砚汐。砚汐直点头，挥手撤去水镜，抬起头大喊一声：“大巫师！谢谢你！”
　　她继续自学其他法术，楼上的大巫师不由得摇摇头，笑着往下走。
　　砚汐在巫师阁学习了几日，法术有所增进，还学会了制作一些简单的药水，比如让鲛尾变成腿、改头换面。
　　距与凌灀约定好的十日为期就快到了，砚汐和大巫师请辞。临别时大巫师将制作的一些药水给她带着。
　　“这里面有维持你人形的药水，还是老规矩，不能沾水。还有改头换面的药水，同样不能沾水。”
　　大巫师是海里对她很好的人了。砚汐朝她行了个谢师礼。
　　“这几日你就像老师一样教我学习法术和制药水，此等大恩，砚汐铭记在心。日后大巫师可让我为你做一件事，我一定做到。”
　　大巫师挥手：“回吧，别搞那么煽情，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巫师阁的门被关上，紫光也被隔挡在门内。砚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大门拜了一拜游上岸，涂了变成双腿的药水换了件衣裳往树林走。又雇了辆马车在太师府门口停。
　　就在她下马车付完钱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有力的手臂把她拉进了旁边的拐角，死死捂住她的嘴。
　　“我现在变成这样，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剧烈起伏的胸膛紧紧贴在她背后，从声音听着是个男子，还有点耳熟。砚汐手指掐进捂着她嘴的人的手里抠出血来，那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松开手。砚汐呸呸几声觉得恶心，抹了嘴。
　　“砚书？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
　　眼前的砚书是本来的模样，颓废，浑身的骄傲气概已不复存在。身上的衣服也很脏，看来过得不好。
　　砚汐心里有个猜测，小声问：“你身份暴露了？”
　　砚书像踩到钉子，激动的大喊：“你闭嘴！”差点把路过的人都喊来。
　　那肯定是了。
　　“你怎么被发现的？”
　　平复了情绪，砚书还是喘着粗气愤怒的望着四周。“还不都是因为你！凌灀已经知道府上有鲛人藏匿，趁我外出时泼了一盆水。好在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没把我怎么样。我变回本来的模样说那姓佟的已经死了，他把我赶出来了。”
　　如今他身无分文，是断断不可能再回太师府受罪了。“我已经决定回王宫，这下你放心了，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再对你怎么样！”
　　砚书哼一声往拐角里面走。砚汐蹙眉进了府找到庄儿，她在自己房里发愣。
　　“庄儿。”
　　关上门，庄儿看见砚汐回来急忙拉着她的手，害怕地说：“王子殿下……杀了佟叔？”
　　“你知道？”
　　砚汐疑惑她怎么知道砚书摸进了太师府还就在她们身边。
　　“我亲眼看到的，那日……”
　　砚汐离开太师府后，凌灀一直没放弃暗中查找鲛人踪迹。他敢肯定，那个鲛人就潜伏在他府上，很有可能就是他身边的人。他没有一个个去问上回还有谁没有被泼水，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了。首先他最不可能怀疑的就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佟管家。可佟管家也是最有可能是鲛人的那个。
　　鲛人变成人怕水，他亲力亲为在门上放了盆水，传信给宁璃让她把砚书引过去。宁璃也不负他所望，带着庄儿拿了一些装在信封里的空白纸去找他，特意经过砚书住的屋子，很大声地说：“太师大人终于找到哪里有鲛人了，这不，让我把查到的消息送过去。我这回立了大功，他怎么也得赏我一匹鲛纱吧？”
　　砚书果然中计，听到鲛人二字就容易冲动，不辨真假跟在二人身后。从凌灀开着的窗户那看见宁璃把信放在了桌上，等她离开后他就直接进去要把那信给毁了。谁知就在他进门，一盆水倒了下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的腿瞬间变成了蓝色的鲛尾！
　　“果然是你。”
　　书房门被关上，凌灀走进来看着一脸急躁的砚书。“你到底是谁？”
　　砚书也不再装，容貌变回原样。
　　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的庄儿看见，捂住嘴不敢叫出声。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到房里的，满脑子都是砚书暴露了，她和砚汐该怎么办。
　　凌灀没有暴露鲛人的秘密，他知道如果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皇帝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活捉所有鲛人。他并非铁石心肠，残暴不仁之人，只问砚书来此地有何目的。砚书什么都不说，但他告诉凌灀，砚汐是他的妹妹。
　　“公主……王子他故意暴露你，凌灀该不会把你献给皇帝吧？”
　　庄儿皱着小脸急的原地转圈圈。砚汐安慰她：“不会，他不会伤害我，放心吧。”
　　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倒不如主动找凌灀说清楚，好过他从别人那知道还跟她生气。
　　自打砚书的身份暴露，凌灀就不让人靠近他的院子了。砚汐在门口踌躇半天不敢进去，脚步声踢来踢去让凌灀想装没听见都难。
　　“磨蹭啥呢？进来吧。”
　　砚汐攥着手进去。
　　凌灀没有抬头，他的心也很乱。砚书说他是鲛人时他没什么意外，很平静的接受。可他说砚汐是他妹妹，他的心乱了。砚汐也是鲛人？他要怎么做才能保护砚汐？
　　砚汐小步磨蹭到他身边跪在地上，悄咪咪地摸过去，几根手指戳戳他的胳膊。“你生气了？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个秘密关系到我的族人，一旦被发现，我们都会死的。”
　　凌灀其实并不生气这个，他只是在想他能否保护砚汐。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庆幸。还好今日你哥哥露馅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你哥哥……好像跟你关系不好？”
　　砚书说砚汐也是鲛人时，神色一点不像要保护妹妹的样子。倒像是两个仇人。
　　砚汐把手从他的手臂上挪开垫在脑袋下，下巴搁在上面撑着，“不好，他不喜欢我，不想我当他的妹妹，我也不喜欢他，也不想他做我的哥哥。”
　　讲述家人，砚汐的情绪就比较低落。凌灀刚想让她说些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她就主动提及阿爹阿娘，“其实我在成为鲛人前是被阿爹阿娘收养的。当时我还很小呢……”
　　凌灀从不会打断她说话，很耐心很认真地听她说故事。她真的很喜欢、很尊敬她的阿爹阿娘。在说到鲛人女皇把她抛弃又把她接回来他是动了杀心的。但他也很感激女皇抛弃了砚汐，没把砚汐养成砚书那样。
　　身边渐渐的没声了，凌灀扭过头看去。砚汐不知何时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她今日回来一定很累了。
　　凌灀没叫醒她，弯腰将她抱起放在他的床榻上盖好被衾。砚汐翻了个身睡得香甜。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砚汐这一觉睡了很久，睡了个够。房间不是自己熟悉的小屋，她的脑袋还未完全清醒。旁边放着铜盆和干净的帕子，砚汐趿着鞋洗了把脸。桌上摆了一些饭菜，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她也不客气，坐下吃了起来。
　　砚汐填饱肚子后收拾了一下准备回房。凌灀推开门，二人打了个照面。砚汐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对着凌灀诉说委屈，耳朵有些发烧。凌灀则是想到她在自己身旁睡着，放下戒备的样子，手有些痒，想揉一揉她的脸。
　　砚汐不敢面对他，想找个理由回去。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凌灀让开路，砚汐跑的飞快，脚步声很慌乱。背后，凌灀不由得笑出来，“我又不是老虎。”
　　砚汐回到自己房里靠着门大喘气。她的心跳得好快，她是不是病了？
　　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心跳无果，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灌下好多了。
　　“这是去哪了？耳朵这么红。”
　　砚汐被雪曦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一跳。“你吓死我了。”她走到镜子前坐下。雪曦盯着她的耳朵不怀好意地笑着：“春天还早着呢。”
　　砚汐两个脸颊飞快蒙上红晕，“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雪曦收起笑容：“我察觉到你心情不好。你有怨念，我就会出现。”
　　怨念？砚汐不明白。
　　“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砚汐点头。雪曦要出去，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
　　“你想办法进宫，找到你那个妹妹。”
　　“婉意？你找她做甚？”砚汐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雪曦没告诉她，“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
　　砚汐想了想，“好，我看看如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