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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镜中人 ...

  •   砚书和女皇坚信暴露鲛人的流言是砚汐放出去的,对她更加没好脸色。她突然觉得很愤怒,这是她再一次觉得很愤怒。随之是一种浓浓的无力感……没有人相信她。
      “生气吗?”
      砚汐觉得自己幻听了,四周都没有人,是谁在说话?
      “愤怒吧?他们想毁了你,他们根本就不爱你没把你当亲人。”
      砚汐翻查衣柜和床铺都没有藏人。这是个女人,声音很妩媚多情,带着蛊惑,引诱人犯罪。砚汐就觉得这人是在叫她过去,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面透露出来。
      “你是谁?藏头露尾的。”
      那声音在四面八方,“我就在这里,我在你的心里。”
      “神神叨叨说什么疯话,有本事出来。”
      屋里没有人,只有这个声音在回响。那女人的声音虚无缥缈,随处都可听。
      “你往前走,走到最头上,就能看见我了。”
      砚汐按照女人的指示走到了衣柜左侧的尽头。那是梳妆台,上面是面镜子,照出来的人却不是她!
      镜子里的人身着红衣,红唇如血,眼眸如鸽子血宝石,如墨的青丝被一根金钗挽起,是一朵花的模样。花蕊中间有一颗红色宝石,看着像鲜血溅上去而成。
      “你是何人?”
      镜中人很美,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看着很难接近。令砚汐震惊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那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容。她简直是在照镜子。
      镜中人微笑,那笑容有些可怖。“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鲛人。”
      她竟知道自己的身份!砚汐心生警惕,“你有何目的?又怎么知道我是鲛人?”
      镜中女子把玩着一缕青丝,“这你就不用在意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
      “可我如何相信你?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镜中女子放下手里的青丝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砚汐觉得内心深处的想法都被她看透,一时间不敢说话。
      “我叫雪曦,你的母皇和哥哥都不相信你,都认为是你背叛了鲛人一族,可我知道,那不是你。不是你的错。”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砚汐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改变她对雪曦的警惕。“你想做什么?”
      “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雪曦拍手叫好,“我要出去,你会有办法的。”
      砚汐不解,“你在镜子里,我如何救你出去?”
      “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救我出去,但是以后的你可以。所以你要变得更强大,我能帮你,变得更强大,没有人能再质疑你否定你,他们都会变成你的仆人,不敢对你有二心。”
      雪曦看着她的眼睛,满眼戏谑。“你难道不想证明你没有出卖族人吗?还是说你天生就是个懦弱的人?”
      砚汐想到了今天砚书骂她懦夫,心里的无名火又灼烧起来。
      “我不是懦夫!”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证明你不是懦夫,你是个强者。只有强者才配站在最顶端,强者的话才能让人信服。”
      砚汐还想问雪曦一些话,镜子里却是自己的身影。
      最近神经紧绷,砚汐太累了,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她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不是自己呢?她真是累坏了。
      她从地上拔了根小草绕在指尖,凌灀从寝室内走出,“在干嘛呢?”
      砚汐本是蹲着,一下起身眼睛有些发黑,腿也有些软,不禁闭眼踉跄了一下。凌灀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几日都没见你脸色好过,给你放几日假吧。”
      砚汐摇头道:“我没事,鲛人……查的怎么样了?”
      凌灀叹气:“没有找到,陛下正为此事恼火,他想要鲛纱给后宫嫔妃做衣服,后宫嫔妃都缠着他要。如今陛下身无乏术,都没精力处理政务,只能让我来当这个冤大头了。”
      凌灀被皇帝委以暂理朝政,辅佐太子处理朝政,每日都早出晚归的,还要忍受太子的碎碎念。整日就是“为什么要这样?”“要怎么做?”“我能不能歇歇?处理国事太难了。”对此,凌灀只想问一句:“你是太子我是太子?”
      皇帝觉得再留在宫里自己都要憋出病来了,于是他乔装打扮偷偷溜出皇宫来找凌灀。
      “凌太师,朕……我今日是来找你的。听太子说你一直辅佐他监国,很不错。”
      看着打扮成年轻了十岁的皇帝溜到自己家玩,凌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哭笑不得地将皇帝引进府里。
      “您肯赏脸来臣府上是臣的荣幸。”
      皇帝笑着沿着熟悉的小路踏入水心亭。砚汐让人来伺候,茶水果子都摆好,皇帝摆手让他们退下,以手遮着嘴:“那个叫婉意的婢女呢?叫她来伺候吧。”
      砚汐二话不说就行礼下去。婉意和砚书在一块,现在他们天天没事就在一起,砚汐都怀疑他俩之间有点什么。
      “贵客来了,指名要你去伺候。”
      婉意一听就站起来,把身旁的砚书吓一跳。
      “意儿……”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婉意,婉意却拍落他的手,“贵客身份高,我得去伺候。哥哥别担心。”
      砚书只能看着婉意开心激动的出去,满脸怒气的看着砚汐:“那个贵客是谁?他为什么一定要意儿去伺候?她可是鲛人族公主,怎么能伺候人?”
      砚汐觉得可讽刺。婉意是公主,她就不是了?她砚汐还是血统纯正,正儿八经的鲛人族公主呢!
      “这贵客我们得罪不起,起码现在得罪不起。你若想为她好,就别去阻碍她。”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砚汐明白婉意的野心。谁若是挡了她的路,她会毫不留情的除掉那个人,不管那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皇帝多情又专一,对他喜欢的人而言,那是专一到底。婉意目前就是他喜欢到底的人。
      “婉意参见陛下。”
      皇帝最爱听她的声音,婉转如黄鹂,唱起歌来一定很好听。
      “快起来,朕今日是微服私访,没有什么陛下。你就把朕当成公子吧。”
      婉意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就很高兴,偏要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怎么行,您是九五至尊,我不能乱了规矩啊。”
      皇帝伸手挡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朕就是规矩。”
      水心亭好像就他们两个人,凌灀和砚汐都闭口不言。凌灀不太好打扰他们谈情说爱,拉着砚汐默默退出了水心亭。
      “这几日陛下可能都会住在府上,这几日就让你这个妹妹伺候陛下吧。我看她挺乐意的。”
      砚汐也挺乐意让婉意伺候皇帝的,她不在自己面前晃悠就很不错了。省得她心烦。
      “鲛人那件事陛下现在没有说要继续找了,只是下令,如有看到鲛人,必须抓到。抓到可去皇宫找陛下,一个鲛人,赏黄金百两。”
      凌灀把皇帝和他说的私己话告诉砚汐,知道她对鲛人很感兴趣,他也乐意说给她听。
      眼下身份暴露的危机暂且解除了,砚汐需要做的就是帮雪曦逃离镜子。
      “我先回房了,有些不舒服。”
      她想回去问问雪曦是怎么被困在镜子里的,知道进去的缘由也许就能知道怎么出来了。
      凌灀摸了摸她的手,好在是热的,脸色也没什么不好,额头也没有发热。“哪不舒服?要叫医师吗?”
      砚汐笑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自从凌灀表明心意,二人之间的态度就有些暧昧。砚汐在他面前也没那么多忌讳,逐渐的不像一个婢女,更像是他的朋友。
      回到房间关好门窗,砚汐给整个房间下了道禁制,走到镜子前呼唤雪曦,没有反应。
      “雪曦?没在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镜子里还是砚汐的脸。她只能放弃呼唤雪曦。挥手撤去禁制,庄儿敲门进来。
      “我刚才就感受到姑娘下的禁制,是发生了什么吗?”
      砚汐离开梳妆镜,走到床边往后一倒。柔软如云端的被衾包裹她柔软的身体。“我只是觉得累,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是总有人逼我出手,我得罪谁了?”
      庄儿一脸赞同,“要我看来,与姑娘交恶的只有那一个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面霸占着公主之位不肯想让,明明她用的都不是你的,还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占着。真令人恶心。”
      砚汐双手放于脑后垫着:“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啊!她本来就是个替代品,而且我觉得她每次在女皇陛下和王子殿下面前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是你欺负了她。可你根本什么都没做,他们身为你的亲生母亲和同胞哥哥都不相信,眼睛被糊住了。”
      连庄儿都这么说,她根本就没错了。砚汐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想杀掉所有污蔑她、不信任她的人。他们都该死!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庄儿平时没事也不会总来寻她,只有发生要事才会来寻她。
      庄儿点头,在床边坐下。“我发现佟叔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最近一直偷偷摸摸的,都没有为太师做事。”
      “你也发现了?佟叔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佟管家,是砚书!”
      ……
      水心亭里,皇帝正心烦和婉意诉说心事。宫中琐事令他头疼,他在宫中还不能随心所欲。
      “朕虽是一国之君,可朕也不能随心所欲。后宫妃子也都只顾着自己,根本不替朕想想,朕每日要批阅那么多的奏折,面见那么多的大臣,哪还有机会哄她们?”
      婉意听闻只觉得心惊肉跳。皇帝说的话很有可能关乎国家大事,她想听的更多,又怕知道太多被灭口。“陛下可要喝酒?都说一醉解千愁,喝醉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皇帝在宫里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喝酒,御前大监总以喝酒伤身等各种缘由阻止他喝酒。他想痛快的喝一场都不行。这会儿有人顺他的意,还是他的知心人,他自然不会拒绝。婉意拿回酒,皇帝直接用酒壶喝。
      “陛下!这么喝会醉的,还是传点菜吧?空喝酒伤身。”
      婉意柔若无骨的手抓住他的手,玉液琼浆顺着他的喉结滑进衣领,他抓住婉意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婉意推辞,“陛下!您醉了。奴婢找人送您回房歇息吧?”
      她是想攀高枝,可并没有说要献身给皇帝啊!这皇帝可太老了,看着有四五十,儿子都二十了,可不老吗?这破天的富贵还是给别人吧。
      皇帝死死拽住婉意的手不放,嘴里还一直在说什么喜欢啊知心啊,她都听不懂。闻着那浓浓的酒味她都嫌弃死了。
      “陛下,奴婢叫人扶您去客房。”
      婉意当然不可能叫人扶他回房,将皇帝的手圈外自己脖子上,揽住他的腰把他扶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客房走。
      砚书在房里等着,帮忙把皇帝扔到床上。
      “怎么才来?没被人看见吧?”
      婉意揉着酸痛的手,“没有,还好哥哥你在。现在就让砚汐过来了。只要她过来,再把其他人喊来,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想到计划成功,她眼中都迸出兴奋的光芒。砚汐,你的死期就要到了!宫中的嫔妃个个都不是善茬,看你进了宫怎么活。
      砚书还依旧犹豫。“意儿,砚汐好歹也是我的亲妹妹……这太过分了吧?”
      婉意可不在意这些,“哥哥!你难道忘了是砚汐暴露的鲛人秘密吗?是她总惹母皇生气还总是欺负我,你不想给她点教训吗?”
      这话有点道理。砚书也不再考虑,容貌一个变化变成凌灀的样子去找砚汐。
      砚汐还在和庄儿聊天,砚书在门口敲了敲门,两人对视一眼,庄儿闭上嘴躲在里面。
      “谁啊?”
      砚书自称是凌灀,砚汐把门打开,没让他进去。“大人有何事?”
      砚书以佟管家身份混在凌灀身边多日,将他身上的气势和习惯学了个十有八九。“陛下喝醉了,我给他安排了客房在那边。你去伺候一下。”
      砚汐隐约觉得不对。但皇帝之前叫她伺候,凌灀也会让她去,她没有多想,关上门。砚书长舒一口气,还怕自己露馅了。
      砚汐到说好的客房,敲门问候没有得到回应试着推开门,门轻而易举被推开。
      “陛下?您在吗?”
      她试探着叫,在内室听到呼吸声,撩开珠帘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陛下?您醒着吗?”
      看皇帝的状态怎么都不像是醒着的样子。可说他睡着了也不太像,倒像是……喝醉了?
      门刚才被砚汐就关上了。男女有别,她不愿用手触碰外男,用法术查看皇帝。
      “这是……中药了啊……”
      皇帝面色潮红,身上发热,看着像喝醉,其实是中药。中的什么药她还真不清楚。
      “婉意……婉意?”
      皇帝觉得热,把手从被衾里伸出来。叫着婉意的名字,伸手要找婉意。砚汐这才觉得这个药好像是春,药。
      她想开门找人打冷水来,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外面被锁住了。砚汐施法将锁解开,门还是推不开,难道……
      她眯着眼从门缝看去。门后没有遮挡物也没有人,但就是打不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砚书……”
      ……
      天一亮,客房就传出惊呼声。听到动静的婢女到宁嬷嬷那告诉她贵客住的房间进了某个婢女,好像是想爬床求富贵的。宁嬷嬷一听这还得了!府上出了个爬床的有异心的人,不得赶紧抓出来赶出去。
      宁嬷嬷不敢耽误,让人守住客房门口不让人跑出去,她去找凌灀。
      凌灀带人去客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皇帝。
      “凌太师有心了,朕把人带回去了。”
      皇帝很满意,拍了拍凌灀转头进入房间。打扮成佟管家的砚书跟在凌灀身后道:“大人,府上出了这样的事传出去不好,贵客怕也只是给您面子不好说破。不知里面的人是谁。”
      凌灀也走进客房,房里一股道不明的旖旎过后的气味,令人不适。凌灀捂着鼻子走到内室。
      床上有一个拥被而坐的女子背对着众人,不知是谁。砚书指着床:“这人是府上的侍女?实在太不知羞耻!竟然半夜趁着贵客醉酒爬上床。府上绝不能容下这种人。”
      凌灀看了他一眼,眼里有说不明的意味。
      “这美人深得朕心,即日起,封为美人。”
      皇帝下旨把这个侍寝的婢女封为美人随他进宫,众人对这位爬床上位的美人更感兴趣,更想知道她是谁了。
      凌灀拱手道喜:“恭喜陛下喜得佳人。”
      其他人也都跪下恭喜,皇帝捋着胡子让他们起来,让来找他的御前大监给每个人赏了一两银子做赏钱。凌灀赏了二十两,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心意。
      “对了,那个砚汐呢?怎么没有见她?”
      砚汐?她不是和皇帝……
      砚书看着床上的人有些怕,这一刻竟不敢看她的脸,期盼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婉美人,和你的姐姐告个别吧。”
      皇帝□□上的美人抬头。美人抬头,满脸泪痕,不是婉意还能是谁?砚书的心终于死了。
      婉意直直的看着砚书。她怎么也不明白明明会躺在床上的人为什么变成了她?为什么入宫为妃的会是她?砚书不是把砚汐锁在房中了吗?
      这一刻她把砚书也恨上了。砚书真是没用的废物,让他锁个人都锁不住,要他何用?
      众人出去让婉意收拾好出来。和久主辞别,婉意就要进宫了。皇帝先让人安排回宫的马车,婉意走到砚书面前压低了声音恶狠狠说:“我恨你。”
      砚书想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搞砸了。张了张嘴也只说了一句:“不是这样的……”
      婉意满心的难过都化作了恨意。如今她不可能再回到海底,再也不能见到女皇,这都是砚书和砚汐害的!
      坐在马车上,皇帝牵着婉意的手。
      “从今日起,你就是宫里的婉美人了。朕不会让你再做伺候人的活,你只用伺候好朕就行了。”
      看着皇帝眼角的皱纹,婉意忍住作呕的感觉挤出一抹微笑,“是,臣妾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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